寒蛰不住鸣

壹佰叁.慎儿,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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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死了吗?
    梅鹤卿睁眼情不自禁地扭头去看她,董淑慎在目光触及他眼睛的那一瞬间,眼眶发酸,泪水霎时盈满。
    伞掉落到地上,她提着裙摆,上头沾满了泥水,跑上刑台跪扑到梅鹤卿身前,略带暖意的手捂着他冰凉的脸。
    “……鹤卿。”
    梅鹤卿睫毛微颤,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嗓子像被黏住了一般,“慎,慎儿。”
    梅挚和梅怀北不明所以,见到来人只以为是扰乱法场,大声呵斥,“诶,这位姑娘,时间到了,请你让开。”
    董淑慎站起身来看着梅挚,梅怀北,江抗,以及所谓朝中主战派的人。
    “敢问各位大人,梅大人犯什么罪了?”
    他们皆没明白董淑慎话里的意思,江抗提高声调斥道,“怎么又是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
    福宁殿。
    赵铖跪在地上,递上去的是董淑慎和江柳找到的证据。
    齐帝本来就因为今天斩梅鹤卿他不高兴,赵铖送上来这一大堆东西更是让他心里发堵。
    “你什么意思?你也是他们那一边儿的人?”
    他说的是认为赵铖是主战一边儿的人。
    还没当上皇帝呢,就敢如此,父子同心,父子同心。
    “赵铖,你想造反吗?”
    他这一声下来,赵铖就有些胆寒了,连忙跪底磕头,“儿臣不敢。”
    “那你是什么意思?谁指使你的,啊!”
    退缩很容易。
    于赵铖来说,做不做这件事情都可以,他是储君,纵使现在意见不和,日后齐帝死了他登基了就是新一朝了。
    属实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得罪父皇。
    可是……
    *
    刑场。
    董淑慎看着眼前的紫紫红红的一片,冷笑道,“如今,有人通敌叛国,证据确凿,大皇子已经进宫了,陛下会有新的圣裁。”
    “所以,梅大人究竟该不该死,还请各位大人稍安勿躁。”
    她这一声通敌叛国,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百姓们窃窃私语,为首几个当官的面面相觑。
    “不是,你算什么?你有旨意吗?无旨意就是扰乱法场!”
    董淑慎看着那个紫袍官员,从腰间取出一封折子,“这是他们用粮食换黑火的折子,各位大人要不看看。”
    梅鹤卿紧盯着她的背影,数日未见,总觉得她好像纤细了些。
    “什么?拿粮食换黑火?”
    “谁这么大胆?”
    众人议论纷纷,梅挚第一次见董淑慎,看着眼前的女子,“小姑娘,不要信口开河。”
    董淑慎看着梅挚,目光不躲不惧,“梅相公,民女句句实话,绝无虚言。”
    *
    齐帝看着跪着的赵铖,李涑从殿外进来,他是李榒的儿子,是赵铖的舅舅。
    李涑是来劝赵铖不要多管闲事,叫人家利用了都不知道。
    “铖儿,你到底在干什么?圣上自然有自己的打算,你身为皇子不思为父亲分忧,这是在做什么?”
    赵铖对李涑道,“舅父,请您看后再言。”
    李涑脑中只有李榒嘱咐他的,叫他回去阻止赵铖,不要叫他添乱坏了大事。
    “通敌叛国,这是大罪!”
    赵铖声音掷地有声,齐帝反在责问他,“那你说那赵松有问题,为何前段时间你还授他官带?”
    “儿臣只是想稳住他。”
    “你想稳住他,还是你想救赵朗?赵铖,你的心到底是向着哪儿边的?”
    赵铖叩首,“父皇,儿臣自然是向着父皇的。”
    “你向着我?那你就该知道,赵朗,辛长林屡次与朕意见相左,屡次阻朕义和,你也想阻朕吗?啊?”
    “儿臣不敢。”
    “你不敢?朕看你就是想同赵朗一样,你也想谋反是不是?早就看上朕的位置了,是不是?”
    赵铖心里一慌,连忙道,“父皇!您误会儿臣了。”
    李涑也跪下,劝诫着赵铖,“铖儿,你别说了。”
    *
    刑场上。
    董温惠和许庶对于董淑慎的到来都颇感惊讶,一动不动地看着董淑慎。
    主战派的首领觉得董淑慎就是在扰乱法场,催促梅挚赶快执法。
    “梅相公,纵使有什么通敌叛国的罪,同今日处死梅鹤卿有什么关系,您不会是纵容这个女子拖延时间,徇私忘公吧。”
    这人一副小人嘴脸,梅怀北当即反唇相讥,“你凭什么这么说?我父亲根本不认识这个姑娘。”
    “哟,本官可是知道,这女子和梅鹤卿的关系。”
    “原先是王爷的王妃,后来被王爷所弃,被董家赶了出来,又同梅鹤卿搅到了一处,无名无分,下作不知廉耻。”
    “张斌远,收起你的臆想,她同我没有关系,是赵朗和董家不配。”
    那人听见梅鹤卿这么说更高兴,“维护成这样,还说没有关系,谁信啊。”
    梅挚叫他们消停,看向刽子手,“好了,无论什么事,眼下……都要执刑。”
    董淑慎给梅挚跪下,“梅相公,手下留情,他是你的亲子啊。”
    梅挚咬了咬牙,“法场之上,罪犯而已,算……什么亲子。”
    “我梅家,……没有他这么个儿子。”
    梅鹤卿对着董淑慎,“慎儿,别跪他,站起来。”
    别因为我,跪任何人。
    董淑慎没有起来,张斌远继续火上浇油,“梅挚啊,你这么虚伪,叫这么个女人扰乱法场,该不会……是你自己舍不得吧?”
    他步步紧逼,董淑慎又给梅挚磕了一下,“梅相公,您就算不把他当儿子不把他算作你梅家的人,可是就算是您的子民,他做错了什么?”
    别人不明白,你也不明白吗?
    梅鹤卿眼睛发红,如果说以前他盼望着董淑慎爱他,深爱他,可是如今他只希望她走,离他远远的。
    一眼都不要再看他。
    “董淑慎,起来,别跪他!”
    别跪他们任何人。
    她那样一个姑娘,不应该为了他折了傲气,他们不配。
    董淑慎没有听他的话,看着张斌远,“大人,您是……将军吧。”
    张斌远面上有几分得意,回她道,“自然,不是他们这些迂腐之人可比。”
    “您,主战吧。”
    “呵,那是自然,我等皆为有骨气有热血之人,怎么能同他们这些人一样。”
    “那您,在骄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