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蛰不住鸣

壹佰陆拾伍.他龙飞凤舞的字写的什么不堪入目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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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温惠第二日方醒,两眼无神且空洞,董淑慎看着心疼极了,她只能安慰她有一天还能再见到许庶。
    两个孩子年纪还太小,许庶不在他们不能没有母亲啊。
    “惠惠,来,吃些东西。”
    姬良手里端着瓷碗,董淑慎扶着她起来,温声哄着,“阿姐,多少用一些。”
    “你要是有个什么好歹,姐夫回来看见可怎么是好。”
    提及许庶,董温惠纤弱的手指抓紧被褥,捏地发红,颤着嗓音,“他还能回来吗?”
    董淑慎心里一痛,搓着她的肩膀,“会的,一定会的。”
    外头传来许庶姑母的叫嚷声,字字句句都在言董温惠克夫,搞得许庶如今扣押到北方回不来了。
    董温惠神经一跳,泪水涌出,“慎儿,慎儿,是不是……是不是我克他?”
    董淑慎气极,安慰道,“阿姐,同你有何关系?这老妇,我看是没人拾掇她!且等我出去。”
    姬良差了身边的人出去,半晌外头就没有了声响。
    董温惠看着姬良,姬良眸色动容,翕动了翕动唇角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对不起自己女儿,如今只想尽力弥补。
    “……驸马爷。”
    姬良快步过去,“惠惠,日后有我在呢,有我呢。”
    *
    董淑慎在董温惠家中待了几乎一整天,到傍晚才回去,凌霜和如雪两个小丫头一直在董季远这里照顾赵谏。
    如今董季远他们同董家没有了关系,何琴便舍不得自己女儿一个人跑出去住,说什么也要她回来。
    再加上今日同蒋春华谈了许多,不说对梅鹤卿的偏见,梅家的态度很好比起当初在王府受的那些闲气倒是舒服太多。
    何琴送走蒋春华,边往回走边对身边的董季远道,“人家梅府夫人就是不一样,年纪比我还大一轮呢,就是看着硬朗。”
    董季远觉得天热,解着上衣回她,“那人家一家子武人出身,哪是你天天不爱动弹能比的。”
    养尊处优的夫人们一般都身子孱弱,动辄动头脑热,身子不爽利,或是妇人病的。
    何琴拍了他一扇子,“啊,就你活动啊?连马都不会骑,还不如慎儿。”
    董季远撇嘴,“那我前些日子还约了人打马球呢。”
    “你那叫打球哇,你那是溜呢吧?”
    董淑慎刚回来就听见二人的吵闹声,不过在她看来比在董府的时候更有烟火气了。
    董季远纵使脾气在董家那些子弟中算不错的,也不纳妾不乱搞,但总归是家里男丁,平日到底为尊,如今倒是更像寻常夫妻了。
    “慎儿,回来了?你姐姐怎么样?”
    何琴叫人给董淑慎端茶,站在一旁递给她,董淑慎饮了一口,“阿姐毕竟不太好。”
    她叹了口气,“谁说不是,这孩子可怜的。”何琴瞪了一眼董季远,“都是你们这些男人,害得我们也得跟着遭殃。”
    董季远啧了一声,反驳,“怎么又拉上我。”
    “你瞧,我又没有什么官职在身,绝对连累不了你。”
    何琴冷笑一声,“你还挺骄傲是不是?”
    董季远,“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你个妇人懂什么。”
    他自称隐士,何琴却是不屑,董淑慎怕殃及自身正想寻个由头离开,就见赵谏颠颠地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娘亲,娘亲!”
    凌霜在身后跟着操心道,“公子您慢点儿。”
    董淑慎接住跑过来的赵谏,觉得孩子好似活泼好些,“怎么了?”
    赵谏给何琴,董季远见过礼对董淑慎道,“娘亲,你的信。”
    他两只小手踮着脚把信如珍似宝地捧给董淑慎,她拿起来看了看,一见上头的“娘子亲启”,便明白是谁的信了。
    现在倒是完全不顾及了,叫的愈发顺口。
    分开约摸有七天左右了,董淑慎还记得离开前一天这人像疯了似的,全然不顾她第二日还要赶路,索求无度。
    说什么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实则他恨不得天天黏在董淑慎身边。
    接过信来董淑慎耳边不自觉染上淡粉色泽,何琴凑过来看了一眼,“你这没出息的样子,这孩子有那么好?”
    董淑慎急于看里面写了什么,手指攥着信件,“母亲,孩儿先下去了。”
    董季远倒是放行,“去吧去吧。”
    何琴又斥他,“没个当父亲的样子。”
    *
    董淑慎还是拿着信件回房了,不知怎么多了几分少女的情丝,明明她已经嫁过人了啊,怎么还会有这种小女儿的羞赧。
    她有些像做贼一般把门关上,这才坐到桌前把手里的信小心翼翼地拿出来。
    几乎是没有察觉到的微微吸气,董淑慎把信拆开,几页纸的厚度不知道他写了什么。
    心也随着不自觉加快跳动,董淑慎嫌自己没出息,明明两人都那样了好多次了怎么还会这样啊。
    展开信纸,上好的谢工笺染着浅谈如云的粉红色,不知道他从哪儿找来的,倒是舍得。
    第一页信纸上,董淑慎看了就面色发红,他没有像平常书信那般,而是很大的龙飞凤舞的两个字。
    “想你。”
    笔锋锋利,又似悬浮在信纸上,董淑慎马上合上,两个字透过纸背好似要灼穿了自己。
    他好像向来如此,炙热毫不掩饰。
    有什么就说什么,丝毫不知道含蓄两个字怎么写。
    第二封才是正经书信,用辞不搓,直白的很。
    董淑慎看着有些眼热,开头是。
    “董夭夭。”
    头一次觉得笔画也带着钩子,缠枝环绕一般,不自觉地心口发紧。
    “我发现不该放你回去。”
    “月明星稀,辗转反侧,孤枕难眠。”
    “董夭夭你是不是给我下蛊了。”
    “何时再来赣州寻我。”
    “要不我再同你闹闹别扭。”
    “现在想想那几天像做梦一般。”
    董淑慎不自觉地勾起唇角,她发现梅鹤卿之于她如烈日暖阳,连日心头压抑的阴霾驱散大半。
    她翻着看完第一页,第二页就开始不正经。
    目光触及,董淑慎立刻羞赧地扣下,他怎么可以这样?
    简直是,是流氓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