皈墟

第66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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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的时间一恍眼就过去了,来到阿瞬行刑的这一天,代手之刑通常是秘密处决的,不允许任何一个人靠近,甚至连时间都是随机定的!
    事后,据行刑刽子手描述,当日砍阿瞬的时候,刀砍卷刃了三四柄,终于砍断了,手刚一落地,大地跟着颤动,随后便是狂风肆虐,乌云翻滚,在一阵电闪雷鸣之后,天尽头仿佛有一物喷薄欲出,转眼间,大雨倾盆而至……
    ‘哗哗……’
    神赫独坐在窗前,透过雨帘,呆呆的望着城南方向,心乱如麻,而就在这时,肩膀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嘭!’
    神赫跌倒在地上,一阵冷汗瞬间冒出,打湿了衣服,她试图抬手,却发现手臂动弹不得,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的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那个被砍掉手的人。
    ‘呃!’
    天旋地转,晕了过去!
    等神赫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睁开眼睛,第一时间摸了摸手,已经没有了感觉,这才松了一口气。
    明母面露焦急之色:
    “孩子,你没事吧!”
    神赫:
    “哦,我没事儿!”
    一抬头,这发现外面已经天黑了,心里咯噔一下,心想着这时候阿瞬早就行刑完了吧,连忙爬起来。
    明母担忧:
    “这孩子,你要去哪里啊?”
    走到门口,神赫突然意识到什么,满屋子翻找,却不见东西。
    ‘哪里去了呢?’
    就在神赫心里嘀咕的时候,念婻端着热水进来了。
    “小姐,你醒了啊!”
    神赫:
    “我没事,你看没看到药……”
    念婻道:
    “哦!我刚想跟你说呢,早就给送过去了!
    我见你晕过去了,嘴里还念叨着,老爷就让我给你送过去了!”
    神赫握住念婻的手:
    “谢谢了!”
    水调渔村。
    傍晚时分,雨停了,青堂派官差将阿瞬的断手送了回来。
    止浅西爷爷坐在台阶上,望着冰冷的木箱,眼睛不由红了,拿起来那几十年的老古董,咕嘟咕嘟的抽了起来,随着烟雾缓缓上升,他的思绪又回到了十多年前。
    从千刃山带回阿瞬,到抚养长大,生活上的点点滴滴,这一路上走来有太多不容易,他从来没有想过,宝贝孙子会离开自己的身边,本想着到了安享晚年的年龄,帮阿瞬找个媳妇,这一辈子也就无憾了,只是没想到世事无常。
    止浅西爷爷的额头爬满了皱纹,头上徒增了几缕白发,在村民的帮助下,把阿瞬的手臂埋在了兄弟山。
    青狱。
    次日,阿瞬醒了过来,伤口早已经包扎好了。
    泥人礼一见人醒了:
    “没想到这药还挺好使啊!”
    将药递给阿瞬。
    “炳辉明府,给你送来的!”
    阿瞬蹭的一下爬起来:
    “人呢?”
    泥人礼:
    “早走了?那都是昨天的事儿了!”
    阿瞬黯然伤神!
    泥人礼见状,为之一笑:
    “你别看我现在老光棍一个,我都经历过!”
    阿瞬看着手里的药,心中不由嘀咕,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面,这一去三年,三年时间不长,一转眼就过去了,三年时间不短,也足够忘掉了他这么个人吧!
    阿瞬叹了一口气,看向泥人礼:
    “有酒嘛?”
    这一刻,阿瞬明白了成年人为什么喜欢喝酒,或许它是这个世间,治愈伤口最好的良药。
    水邮庄园。
    这一天,军大营来了一行商车队,大概有个二十几人,几辆马车上装着满满当当的货物。
    黄天宇笑盈盈的出来迎接:
    “快请!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侍郎皋缝:
    “哈哈,我过来做点生意,听说诗从文说你在这,我就过来看看。”
    刚一落座,皋缝便拿出一封信。
    黄天宇接过,一见信上落款是诗从文的,顿时心里咯噔一下!
    皋缝:
    “黄将军,先别急打开,我先给你说一下!”
    黄天宇:
    “哦,那就麻烦侍郎大人了!”
    皋缝:
    “是这样的!
    在运河建造的经费方面,我是负责人,临走之际,诗城主三令五申,务必在三天内将款项筹集到。”
    黄天宇心中大骇:
    “三……三天?”
    皋缝:
    “黄将军,很困难嘛?”
    黄天宇:
    “哦,没……没!”
    心里却在合计,怎么才能一下子拿出二十万金。
    皋缝:
    “你的情况,我们比较了解,坐守沿海三镇,犇牛镇,水寨沟再加上珍浅镇,二十万金的话,我相信没有什么问题吧!”
    黄天宇索性实话实说:
    “侍郎大人说的是,要以往确实是没有难度,其实早在前几天,我就把钱募集到了,但是都被人抢去了,到现在也没有寻回来!”
    皋缝惊讶:
    “谁这么大胆子啊?”
    黄天宇:
    “可能是崖淮关的‘倒崩子’!”
    倒崩子是俗语,是来形容北方穷人的贬义词,与北人说南人‘地瓜’一样!
    皋缝:
    “那现在钱?”
    黄天宇:
    “您也知道,我为了替我大哥报仇,和崖淮关打了大半年的仗,犇牛镇现在实在是掏不出什么钱了;
    水寨沟的话就更别提了,年年种地,年年涝。
    本来靠珍浅镇筹了二十万金,不曾想还被抢了!”
    皋缝:
    “那还是请黄将军打开信看看吧!”
    黄天宇拆开信,不由变了脸色:
    “婆婆她……来了?”
    皋缝:
    “婆婆对这件事情,十分重视!”
    皋缝喝了一杯茶,清了清嗓,又继续道:
    “将军,认识珍浅炳嘛?”
    黄天宇:
    “认识!认识!”
    皋缝又道:
    “哦,我此次就是来找他的。这个珍浅炳啊,可是云城主的兄弟,云城主生前没少照顾我,现在云城主没了,我也是特地过来一趟,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
    黄天宇意识到皋缝言语中另有深意:
    “哦……!”
    这时皋缝一招手,手下将两个箱子抬了进来。
    “我这来一趟过来,也没带什么,准备把这两箱子送给黄将军!”
    皋缝起身将箱子打开。
    黄天宇蹭的站了起来:
    “这……这……”
    面前的两个箱子里,居然装了满满的金币。
    皋缝则道:
    “前几日,珍浅炳给我写信,说将军遇上难处,这里有二十万金,权当是交个朋友!”
    黄天宇激动的就差点跪在地上,忙招呼外面侯着的手下:
    “去,摆两桌酒席来给侍郎大人接风洗尘!”
    皋缝:
    “等等,我还有事,就不在这吃了,不过,还有一事相求,云城主死了之后,女儿一直下落不明,如果黄将军有什么消息,或者见到,麻烦多多帮我关照。”
    黄天宇一听,就要将云澜琪的消息透露给皋缝,却被渠路一把拉住。
    渠路忙道:
    “大人,如果我们要是收到什么消息,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您的!”
    送走了皋缝以后,黄天宇回到屋里拉住渠路,问道:
    “他是不是知道云澜琪就在这里!”
    渠路:
    “那不是明摆着嘛,拿了这二十万金,就让我们把嘴闭上!”
    黄天宇:
    “云澜琪这淌浑水,深得很啊,我听说麟趾城也有动静了,以后还是离得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