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自己？”
廖晓莲喃喃重复一遍。
她灰暗的眼睛里有了一抹光亮。
“对！”林青青坚定，“让自己高高兴兴地生活！”
“那就……试一试吧！”
廖晓莲干涸的嘴唇蠕动着，眼睛慢慢有了朝气，又慢慢湿润了。
“我太久太久没有高兴过，没有感受过幸福了！我是真的累了！累了！”
她掩面哭了起来，这一次的哭没有恨没有怨，只有对自己的怜惜。
林青青没有打扰，一直安静地等待着，直到她恢复情绪，她笑着递过去一张纸巾。
廖晓莲最后擦了把眼泪，“林小姐，你当造型师真是屈才了！我觉得你这番话，比我那些疗愈师咨询师都要管用。”
“杨太太，您过奖了，是您糟糕的情绪跌入了谷底，终于到了否极泰来的时候，而您刚好遇上了我。”林青青浅浅一笑。
“否极泰来，说得真好！”
廖晓莲感叹，“我爸一直教导我的，就是柳暗花明又一村，我们家的企业遇上再大的事，我爸都会安慰我们，一定会否极泰来的！而事实证明，我爸没有错！如果，现在我爸还在，看见我这个样子，该骂我了！说不定还会狠狠一巴掌打醒我！”
她站起身来，“林小姐，你跟我上来一趟，帮着我把衣柜里所有不合身的衣服，统统帮我挑选出来，我分给家里的佣人，这段时间跟着我，我情绪阴晴不定，她们也受苦了！”
“好，我很乐意。”
她满满两大衣帽间衣物，堆得满满当当，昨天被扔乱的屋子，已经被佣人收拾整齐。
只剩下杨先生送她的衣物还放在沙发上。
廖晓莲走过去把那些衣服拿起一件件仔细端详了一遍，然后又一件件放下，她转身喊来两名身高跟她相似，但比她稍瘦些的女佣，“这些衣服送给你们了，但不许在我面前穿。”
“太太，这不是先生……”
“心都不在了，留着这些衣服有什么用，何况已经不合身了，断舍离吧！”
廖晓莲挥挥手，“快拿走！”
“林小姐，继续。”她打开衣帽间的门，“这几年为了取悦他，我尝试了各种各样风格的衣服，几乎每次见他都不重样，可我再怎么迁就他的审美，再怎么精心打扮，他都看不上我了！帮我丢了吧！”
“好，我来！”
林青青没有手软。
她走进去，首先把一堆粉色系的衣服全部挑出来，扔在地上。
廖晓莲苦笑，“我都四十好几了，还穿粉色装嫩，想学那些小姑娘，我自己也别扭！”
紧接着林青青又把一些时髦风的短裙、紧身连体装、花花绿绿的裙子外套统统扔出来，这些都不符合廖晓莲该有的年龄和气质。
还有鞋子。
系带高跟、朋克风、豹纹靴、粉色娃娃鞋，全都丢掉！
女佣来了一波又一波，一次比一次高兴。
这些衣服，她们日常穿不出去，但拿去二手店变卖，能值不少钱。
林青青一直忙到中午，衣帽间的衣物少了一半，看着干净又清爽，剩下的鞋子都是以舒适和气质端庄为主。
她从衣柜中挑出一条连衣裙，挂在了衣物架上，“杨太太，周末的晚宴，你穿这条裙子如何？”
“你这是从哪找出来的？”
廖晓莲惊讶。
这是一条V领收腰中长连衣裙，荷叶边的裙摆设计很有少女感，刚好落在脚踝之上，露出双腿最细的位置，花边衣袖遮住手臂最粗的地方，最巧妙的是胸口的线条能勾勒出廖晓莲引以为傲的身材。
她抚摸着裙子的面料，“这条裙子是有一次我和他加班回家的路上，在一个红绿灯路口，我一眼看中橱窗的新品，当时就心动了，那天我刚拿下一个大订单，他心情很好，很殷勤地拉着我去试穿，我是直接穿着这条裙子回家的。”
“整体黑色，却有大小不一，规则不尽相同的星星做纹案，孩子们说我像个打了胜仗归来的女王。那天我很高兴很高兴，其实那时候，他在外面就有人了，只是没有被我点穿，还维持着表面的和谐……”
廖晓莲眼泪落下时，话题也打住了，她哽咽了良久决定，“就穿这件！”
林青青不知道这条裙子有这么多的故事，她只是以审美判断，这条裙子无论是剪裁还是颜色、花纹都最适合廖晓莲，再给她换一个发型，搭配一个淡雅的妆容，她会很美。
“我们先吃饭吧，下午我陪您去做一个发型吧！”
廖晓莲摸了摸干枯的头发苦笑，“这些年我什么样的发型没有尝试过，各种颜色都染了，发质弄坏了，也没得到什么好处，你就给我弄简单点，这种卷发要打理，我也累了。”
“好，会让你满意的。”
楼下。
有丰盛的午餐。
女佣们全都围在桌边。
廖晓莲诧异，“怎么做这么多菜？”
“太太，是我们擅自做主，一块凑钱买了这桌菜，全是你喜欢吃的，我们感谢太太送我们的礼物，也为太太感到高兴！”
廖晓莲惊喜，“为我高兴？”
“对啊，太太，那些东西不适合你，你早就该丢掉了！你终于愿意多照顾照顾你自己，我们都为你高兴！太太，快坐吧！今天就让我们僭越一次，陪您吃顿热热闹闹的饭！”
年纪最大的女佣年近五十了，她最先坐下，然后招呼其他人也全都坐下来。
廖晓莲从她们的脸一个一个看过去，已经是泪流满面，“我们天天住在一起，你们天天在我眼跟前忙进忙出，我却好久好久没有好好看看你们了，也好久好久没有好好看看那两个孩子，我这些日子，我都在做什么啊！”
“太太，快别说了，都过去了！从今天开始，一切都会好起来。”
她们给廖晓莲倒酒，给廖晓莲夹菜，开着寻常的玩笑，热热闹闹像一家人。
林青青也加入其中。
有女佣告诉她，“先生没带那个女人回来之前，太太对我们其实挺好的，她脾气是大了点，但心地善良，出手也大方，这几年太太差点就毁了，林小姐多亏你来了，你可得帮帮我们太太，让她快点从阴影里走出来啊！”
“我会的。”
林青青真心希望廖晓莲在今后的每一天都能拥有爱和灿烂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