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酿酒的小女子

第93章 他又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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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顺发派出去的几个人回禀:“我们今天在跟踪的时候,被,被那个少年给发现了。”
    “你们几个蠢货,怎么就不能小心着点?”何顺发平日里那张始终带着笑的憨憨的脸,此时却是横肉紧绷,恨不能要吃了那几个人似的。
    “二,二掌柜的,我们虽然被发现却也不是一点收获没有。”
    跪在地上的三个人磕头如捣蒜,他们怕得很,因为他们知道这个二掌柜的手段。比起东家和大掌柜的,他们都更怕这个二掌柜,别看他脸上总是挂着憨憨的笑,内心里却是最最阴毒的一个。
    “说!快把你们知道的都告诉我。”何顺发牙齿紧扣,只见上下两片嘴唇在蠕动。
    “那个送酒的少年人,住在,住在细柳胡同。”其中一人战战兢兢地道。
    “什么,细柳胡同?”何顺发稍稍俯身看着他。
    “嗯,细柳胡同的司家,就是先前咱们……”另一人赶紧道。
    “司家?难道是那个老太婆又不甘寂寞,东山再起了?”何顺发直起身子面色阴鸷。
    “详细的情况我们还没有查出来,只知道那往‘一品墨客’送酒的少年,是从司家的门里走出来的。”
    “原来是那个老东西。前几年她想开酒坊,让咱们的人给搅和了,怎么,她又开始鼓捣了?”
    “二、二掌柜的,详细情况还不清楚,我们再继续查。”
    “二,二什么二?这里又没有别人,你非要给我加个二?”何顺发一脸的不悦。
    “是是是,何掌柜的!”那人又磕头。
    “嗯。你们都下去吧,这段时日就消停些,别再跟踪了,如有需要,我再找你们。”
    “是。”三个人从地上爬起来,吐了口大气,抹了抹脑门子上的汗,灰溜溜地跑走了。
    “哼!司家原来的那个酒坊,我可是门清路熟的。”何顺发的嘴角露出一丝阴冷的笑。
    晚上,司家的饭桌上,老夫人正给她的小孙子倒酒,“辰儿,这个‘玫瑰酿’极是好喝,给你倒点儿尝尝。”
    “嗯,闻这味道就很香。”小弟被酒香诱惑的急不可耐,一双眼睛紧盯着从酒壶倒进酒盅的液体。
    “啊,真香!比男儿醉好喝!”小弟拿起酒盅喝了一口咂咂嘴后看着秋习,“秋姐姐,你真厉害!”
    “小弟你喜欢就好。”秋习看着他笑。
    “你就等着慢慢的品吧,秋姐姐会酿好多种好多种酒的,有你喝腻的那一天!”小米亦笑。
    芰荷抿了一口酒,“到时啊,你会眼花缭乱,不知要喝哪种好了呢!”
    “真的吗芰荷姐?你们都品过了?”
    “我们也只是品了一部分,因为,有些秋姐姐想酿的酒还没酿出来就……”芰荷突然停止不说了,脸色也变了。
    “就怎么了?”小弟追问。
    “我们就来这儿了呗!”秋习微笑着接道。
    饭桌上沉默了一瞬。
    “祖母,近来总是有人在跟踪我。”秋习夹了一口菜放嘴里,边嚼边岔开了话题。
    “哦?可知道是谁?”老夫人停下筷子。
    “素姐姐猜测,有可能是‘兴隆酒坊’的人。”
    “兴隆酒坊?兴隆酒坊?”老夫人似是回忆着什么。
    “嗯,素姐姐猜测,咱们的酒抢了风头儿,他们也许是有了危机感。祖母,您怎么了?”秋习看出了老夫人神情的变化。
    “那年我开酒坊,最终也没能酿出好酒来,后来听说其中有两个工人就是来自‘兴隆酒坊’的。”
    “从那儿来的工人,应该能酿出不错的酒来的,他们‘兴隆酒坊’,可是这镇子上最大的酒坊啊!”
    “是啊!只是当时我没有多想。现在想来,没酿出酒,应该是有人从中作祟,他们不希望我酿出好酒来。”老夫人若有所思。
    “看来,这个‘兴隆酒坊’咱们是得防着点儿了!”
    “嗯,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饭后回到屋里,秋习看了会儿书,估计她们都睡了,便换了夜行衣,用块黑布蒙上面,吹了灯,悄悄地开了门。
    厢房那边,方自逸站在廊下,正注视着秋习的屋子,听到门响,见一蒙面人从里面走出,往四周瞅了瞅,一跃上了房顶。
    “就知道你今晚会行动。”方自逸会心地一笑,随后也一跃上了房顶尾随而去。
    秋习脚下生风,越发觉得比“死”前轻功好了不知有多少。
    方自逸本来就是武将之后,对自己的功夫还是蛮自信的,可跟在秋习的后面,却一点也没有感觉到轻松。
    “真是看不出,这小女子的轻功也如此之好。”
    方自逸边紧紧跟着,边想,“她人长得好,酒酿的好,功夫也好,不知她有什么是不好的。”
    酒坊不远,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
    秋习从房顶跳进院墙,到了储酒间门口,掏出钥匙开了锁,顺手把锁揣进怀里,直接就进了去。
    酒罐分两边立在那儿,一边是“男儿醉”,一边是“玫瑰酿”,靠墙边横头的木桶里,是还没有发酵好的“菊花酒”。
    她把手放在酒罐上,一罐一罐地抚过,待想看横头里的菊花酒时,突然听到有响动,那是人踏在房瓦上的响动。来人似乎是个胖子,不然响声不会那么大。
    “就猜你们会来。”秋习心里道,急忙躲了起来。
    只见一圆圆鼓鼓的黑衣人,“咕咚”一声从房顶上跳下,直奔储酒间而来,看上去如在自己家般的熟悉。
    房顶上的另一个人,也轻轻地跳到了地上,躲在一旁看着他。
    黑衣人走到门口突然站住,闭上眼睛往四周听了听,感觉没有什么异样后,方才睁开眼睛,而后,右手从怀里掏出把钥匙,左手往门锁上摸去,“诶?门怎么没上锁?哦,想必只锁了大门吧?或许里边有人住着?”
    他稍稍地犹豫了一下,把耳朵贴到门上听了听,没听有人睡觉的呼吸声,“也是,这里酒味这么重,又阴森森的,谁会睡在这里?”
    想到这儿,他试着推了推门,门开了,只有轻轻的一点吱呀声。
    他的这一系列动作,都被跟在身后的方自逸看了个一清二楚,“这个人,不但有酒坊的钥匙,对这里的一切似都了如指掌。”
    躲在木桶后的秋习,见那黑衣人走到了装酒的罐子前停下,双手把着罐子摇了摇,确信里面有酒后,便就解开了绑在罐子口上的红布。
    “他这是要往酒里投什么东西呀!”秋习脑中一闪。
    “哪里来的宵小,看招!”
    怎能让他往酒里投东西呢,这可是我们辛辛苦苦酿出来的。
    这一声喊,吓得黑衣人浑身一抖,手上的一包东西也掉到了地上。
    秋习在喊的同时,人也手握那把小剑从木桶后跃出,直往黑衣人刺去。
    别看黑衣人长得圆鼓鼓的,手脚倒是灵活,他一个闪躲,秋习便刺了个空。
    秋习虽然功夫了得,实战经验却是没有几回。
    见黑衣人躲了开去,她急中生智,从怀中掏出那把门锁就扔了过去,趁
    着黑衣人转头的瞬间,她一个起落便跃到了黑衣人的身后,同时,手中的小剑也向那人厚厚的背部刺去。
    “啊”地一声大叫,黑衣人疼得气急。
    也是秋习有点轻敌,她没想到的是,那黑衣人中了一剑后虽然疼得大叫,还能回手给了她一掌,那重重的拍向秋习胸口的一掌。
    这一掌又实又狠,秋习一个趔趄,便向后倒去。
    一个臂弯从后面揽住了她,待她站稳,“你别动,看我的!”
    黑衣人心道:“不好,他还有外援!”
    方自逸松开了揽着秋习的手,猛地飞身向前就给了那黑衣人一拳。黑衣人身上本就着了秋习一剑,还流着血呢,他哪还敢恋战,硬生生地挡了那一拳后,撒腿就向外跑,然后又跃上了房顶,把瓦片蹬的哗哗直响。
    方自逸知道秋习被那一掌打得不轻,也怕黑衣人再有帮手于秋习不利,就没有追过去。
    “怎么样?能挺得住吗?也是怨我,想先看看那人究竟要干什么,没想到你们那么快就交上了手。”
    “房大哥,怎么能怨你,今晚你如果不来,我还真是很麻烦呢!只是,你怎么来了?”
    秋习用手捂着胸口,脸上汗流不止,声音也是弱弱。
    “我猜想,你也许今晚会出去。果然被我猜中,所以就跟了来。”
    “谢谢你!”秋习咬着牙说了一句便就晕了过去。
    “哎,哎!”见秋习晕了过去,方自逸就知道那一掌拍的着实不轻。
    他很是着急,手忙脚乱地背起她,跃上房顶,便往司宅跑。
    “唉,她才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呀,怎禁得住那大汉的一掌?”
    他边跑边想,“是去医馆,还是回家?医馆这时应该都关门了,还是先回家吧,家里应该有药。”
    他把秋习背到了她的屋子里,慢慢地放到了床上。
    院子里没有声音,大家都睡得很熟。
    “房大哥,别惊动她们,那边有药箱。”秋习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往一个方向指了指,便又晕了过去。
    方自逸先是点上了灯,然后找药箱。你还别说,里面一应俱全,各种药瓶都贴着标签。
    “只是,她是女子,我……”
    他犹豫了一下,“算了,不管了,都这时了还管什么男女!”
    他慢慢地脱下了秋习的外衣,见她皱着双眉,脸上的汗直往下淌。
    “对不起,冒犯了。”褪下了秋习的里衣,在她的左胸上,有一个很明显的青紫色的掌印。
    “这是什么掌,竟然这么厉害?”方自逸自语。
    “那个绿色的小瓶有丸药,拿给我一丸,快。”秋习缓了过来,闭着眼虚弱地道。
    “知道了。”方自逸找出那个绿色的小药瓶,倒了一丸药出来,又从小几上的水壶里倒了些水,把药丸塞到了秋习的嘴里,又给她喂了几口水,只听咕嘟一声药咽了下去,方自逸这才吐了口气。
    “谢谢房大哥,我没事儿的,死过了一次被人救了,没那么容易再死的。”秋习喘息地道。
    “那次我救了你,不会再轻易的让你再死一次的。”方自逸小声自语。
    “房大哥你说什么?”秋习睁了下眼皮。
    “哦,我,我是说,你不会那么容易就死了的。”
    “是啊,我现在不能死,也不想死。再死,可不能那么幸运地,有人,把我从棺材里,救出来了……”她断断续续,渐渐地没了声音。
    “怎么不能?我这不是又救了你的嘛!”方自逸小声自语。
    摸了摸她的脉搏,还算稳。
    “也不知那是什么药,还挺管用。”
    见她脸上还有汗,他用手背往她的脑门儿上贴了下,挺热。
    “不行,得让她退烧。”
    给她脱下鞋子,把她往床里靠了靠,盖好被子。拿起铜盆出去打了水,把手巾扭湿,叠了两叠放到了她的额头上……
    这活儿,他可是头一次做,这个女子的脸他也是头一次好好地看。
    虽是男儿发束,也未施粉黛,脸色也不怎么好,却仍然清丽。无论是眼睛鼻子还是嘴,都是标准的美人配,且她的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可是因用玫瑰酿酒,而沾染了玫瑰的香气?或是蔷薇的香?她也弄了些蔷薇了呢!
    他刻意地又嗅了嗅,若有若无,淡而清雅,初闻不觉,回味绵软。如不是离的这般近,是很难闻得到的。
    方自逸摇了摇头,“都不是,好像是天香,本身自带的天生的一种香气……”
    “呸呸,我,我这是干什么呢?一个大男人,竟然在一个女子如此无助之时,还来品她身上是什么香气,真是无耻,无耻至极!”他在心里抽了自己一巴掌,骂了自己一回。
    食色性也,谁能免俗,何况他又不是个圣人。
    静下心来,他隔一会儿便给她换下手巾,再隔一会儿再给她换下手巾,只等她的头不那么热了,他才坐在小凳子上头靠着床头的柱子睡了去。
    暗夜悄悄,屋子里也悄悄,只有那盏灯静静地守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