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欲:大人只想金屋藏娇

第1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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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稀里糊涂的,沈从英就要成亲了。
    嘉礼前,他去找了阮鹤鸣。
    她依旧是那样一身飒爽的男装,手里握着马鞭,背着手昂首挺胸的从马场出来,光洁的额上沁着一层薄汗,颊上微红,唇角上扬。
    好似在沈从英的印象里,她永远都是这般。
    充满了活力,张扬的,热烈的,有着男子都无法企及的英姿蓬勃,鲜活生动。
    “有事?”
    她走过来,蜷曲的马鞭拍在手心,她扬着头,弧度优美的下巴微微抬起,坦荡的与他对视。
    沈从英默了片刻,方才开口,他问她:“你是心甘情愿嫁给我的吗?”
    她笑起来,露出莹白如玉的贝齿,眼睛弯弯的。
    点头:“是啊。”
    “怎么?你不是吗?”
    沈从英没有回答,但阮鹤鸣心里清楚答案,也没有过多的期待。
    良久,沈从英掀起淡漠的眸子,冷静的语调,透出些微残忍。
    “你想清楚,我能给你的,也只有定远侯夫人的名分。”
    原来,他是来劝她主动放弃的。
    阮鹤鸣微微抿着唇,脸上仍是笑意满满,她歪着脑袋打量他,不明意味的眼神落在他脸上,一寸一寸的移动,每一分都像是在细细描摹着。
    沈从英被她盯的有些难受,别过头,不自觉的咽了咽,上下翻滚的喉结滑出蛊人的弧度。
    “沈从英。”
    她忽然叫了他的名字,相处多年,她的声音已经刻在了他的脑海里,可此时此刻,沈从英竟莫名感觉有些陌生。
    他再次看向她时,她说:“多年交情,我提一个小小的要求,不过分吧?”
    顿了顿,沈从英点头,声音已经恢复了那种疏冷:“你说。”
    “可以分床,但不能分房,你愿意吗?”
    再度沉默,沈从英心里有些讶异,同时也有些疑惑。
    以阮鹤鸣的身份,满京都的权贵子弟随她挑,就算她想嫁皇子,将来做皇后,陛下都恨不能现给她生一个。
    可她却说,她是心甘情愿嫁给他。
    而且,就算只能得到一个定远侯夫人的名分,她也没有丝毫的动摇。
    沈从英心里恍惚了一瞬,模糊的想起那一年,他对温小宛说,要她回温家等他成年去娶她······
    那一年,他十岁。
    恍如隔世一般。
    沈从英点了头,他说:“好。”
    也许他不该答应。
    但,有的路,只有自己亲自一步步走过去,才知道那条路的尽头是一堵永远也跨不过去的墙。
    就像当初的他。
    ······
    新婚之夜,沈从英喝的半醉,靠在罗汉床上睡了半宿,新婚夫妇,半分交流都没有。
    甚至,他连却扇都没有费心思应付。
    阮鹤鸣一句话都没有说,她找了一方薄毯,帮他盖在了身上。
    第二日,沈从英忙完了公事回来的时候,房里多了一张床。
    遥遥相对,摆在屋子两侧。
    体贴的安排,忽然叫沈从英有些胸闷。
    更体贴的是,阮鹤鸣除了家中有事要他定夺,从不叨扰他分毫。
    两个人好似回到了那个时候,在秘阁,以同僚的身份暂且安置在同一间屋子里。
    不同的是,那个时候,阮鹤鸣就是个闹腾的缠人精,一天到晚不停的在招惹他,今日抢他的笔墨纸砚,明日非要把她从御膳坊顺来的点心果子塞到他嘴里。
    而如今,阮鹤鸣安静的同所有与丈夫貌合神离的贵眷夫人一样,执掌中馈,打理后宅,温顺和婉,端庄自持。
    很多次,沈从英想说,她可以和从前一样,出门闲逛也好,骑马射猎也好······
    但,好像正是因为他自己,阮鹤鸣才变成了如今这样。
    一晃三月过去,樊老生了一场病,阮鹤鸣回了樊家照顾。
    夜里,沈从英回到空荡荡的房里,就连阮鹤鸣安静的身影也不在,只剩下那可笑的两张床。
    阮鹤鸣不在的第七日,沈从英与同僚赴宴时饮了些酒,回家时,他站在房里怔忡良久。
    后来,也不知是不是酒后神智不清,他睡在了阮鹤鸣的床上。
    更糟糕的是,次日,他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了阮鹤鸣站在床前看着他。
    沈从英立刻从床上弹起来,好像才反应过来自己睡错了床,他面色尴尬的起了身,下了床。
    走过阮鹤鸣身边的时候,她竟然一句话没说,沉默着走到床边去收拾被褥。
    沈从英折返回来:“我收拾吧······”
    即便如今,他的床也是阮鹤鸣每日在收拾整理。
    “不用了。”
    淡淡的语气,她连头都没抬起来看他一眼。
    沈从英收回手来,后退了一步,默了默,又问:“樊老······祖父身体如何?”
    “没什么大碍了,上了年纪,难免时时生些小病。”
    “嗯,”沈从英点点头,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得了空,我和你一起回去探望。”
    阮鹤鸣停下手上的动作,扭头看他。
    蓦然对上有些复杂的眼神,沈从英瞬时生出些许的心虚来。
    大概是宿醉的原因,他此刻头脑还不太清明······
    不等他给自己找好理由,阮鹤鸣收回了视线,继续整理床褥,不咸不淡的说了句:“母亲让我给你带了些东西,你去看看吧。”
    这个称呼叫沈从英懵了一下,然后他有些不确定的问:“你是说,小宛吗?”
    阮鹤鸣嗯了一声,整理好了床褥,转身去洗了手。
    沈从英站在原地没动。
    “我和阿姐从不这样称呼她,往后你也······”
    “你不称呼她母亲,是因为她是你放在心里的人,是你仰慕、心仪的人,但对于我这个,名分上的你的妻子,她就是母亲。”
    阮鹤鸣看着他,面无表情,声音里透着几分冷意。
    从前明艳、不羁的双眸,此刻蒙了一层厚厚的阴翳。
    沈从英心里一紧,再次沉默下去。
    而阮鹤鸣说完便转身走了。
    这一天,沈从英都有些心不在焉。
    忽而想起曾经与温小宛相处的一些过往,忽而又想起曾经在太学,在秘阁,最终都是以早晨阮鹤鸣对他说的那一番话而结束。
    整日浑浑噩噩。
    沈从英再次将这般失态的他,归罪于昨夜的酒醉,并且自欺欺人的在心里斥责自己往后再不如此饮酒无度。
    回家之前,沈从英特意去了一趟糕点铺子,买了些经常买给沈小暖的点心。
    相识多年,他此刻才发现,自己连阮鹤鸣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记得,从前温小宛说过,女孩子都喜欢吃甜的。
    小暖也爱吃甜的。
    那,阮鹤鸣应该也喜欢。
    沈从英提着东西,有些忐忑的回了家。
    然而,推开门,屋子里空荡荡的。
    是真真切切的空荡。
    两张床恢复了一张床,阮鹤鸣所有的东西都没有了,好似她从来也没来过。
    没有嫁给他,没有在这屋子里住了三个多月。
    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叫来了院子里的仆人:“夫人去哪儿了?”
    “回侯爷,夫人搬去了西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