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天亮了。
学校特有的起床铃声在校内响起。
嘟嘟嘟嘟——
嘟嘟嘟嘟——
白夜迷迷糊糊睁开双眼，眼底一片乌青，一看就是没有睡好。
他第一时间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现在是早上六点零五，倒是和他之前就读的学校起床时间差不多。
他闭眼缓了会儿，起身下床走出了卧室。
他的步伐轻飘飘的，好像随时要飘起来。
同一时间。
其他选中者们也醒了，铃声太吵，想不醒都难。
昨晚一夜无事，选中者们都睡了个安稳觉。
这所学校还算良心，起码那些同学没有在晚上找选中者们的茬，不然连正常休息都无法保证，时间一长早晚出事。
一出去，选中者们便遇到了林娜同学。
不管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最后都跟着林娜前往了食堂。
早餐还是要吃的。
白夜与林娜简单吃了早餐，结伴前往教室，一路上他都在体验不一样的感觉。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一种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感觉。
学院手册提到的规定，同学们都有在遵守，走在路上时也能看到校园霸凌现象。
身份物种不同，时间地点都不适宜，白夜也不愿多管闲事，林娜一直在他耳边叽里呱啦个不停，像个话多的老妈子。
“小白同学，如果你心情不好了，也可以这么做哦~”
“谁让他们长得那么丑。”
白夜瞥了眼被欺负的同学，老实说真不丑，只是很普通大众的长相而已。
他并未发表意见，直到林娜询问他对颜值的看法。
白夜这才认真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外表不能代表一切。”
林娜先是一愣，脸色微微泛红，拉着他拐了个弯朝一条林荫小道走去。
白夜小小挣扎了一下，还是跟了过去，他倒想看看这个规则说可以绝对信任的家伙想搞什么事情。
林娜一直拉着他来到了一棵大树底下。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木绿叶的缝隙照在地面上，斑斑点点如星星一般闪耀，这些斑点一样的蓝色光点打在两张完美的侧脸上，画面如梦似幻。
清风徐徐。
白夜与林娜相互对视，空气中仿佛升起了粉红色泡泡。
但……
这都是直播间前水友们的错觉。
白夜可没有那心思，他随时准备拿出手术刀应对突发情况，同时在脑海中计划逃跑的路线，打不过咱得跑，不能死磕。
林娜面带娇羞，她仰望白夜，对着他眨眼。
“小白同学，我美吗？”
白夜感到意识有一瞬间的恍惚，胸口处传来微微发烫的感觉。
他眼神微变，但看着林娜那张完美地挑不出半点瑕疵的绝美面孔，他还是说不出违心的话语，诚实地点点头。
“美。”
林娜发出百灵鸟般清脆的笑声，咯咯咯地笑。
她一只手捂着嘴，脸颊两坨红晕，看起来是害羞了。
她突然伸手戳了戳白夜的胸膛，后者后退两步，手术刀抵着林娜的胸口。
四目相对，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白夜默默收回手术刀，林娜眼神诡异地看了他一眼。
片刻后，她道：“你可以闭上眼睛吗，我有个惊喜要给你。”
白夜摇头。
看玩笑，鬼知道是惊喜还是惊吓，万一眼睛一闭，再也睁不开了呢？
林娜似乎有些伤心，但还是挤出一丝笑容，再次问道：“你真的觉得我美吗？”
白夜依旧点头，林娜确实美，而且他相信应该没有女生会不喜欢别人夸她美。
果然林娜的心情似乎好多了，她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伸手抚摸自己的脸。
白夜看着她的奇怪操作，眼神不解。
只见林娜把手放在了耳边，手指动了动。
撕拉——
白夜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巴微张，身体僵硬在原地一动不动，好像石化了。
眼前的林娜，也是大变样。
她的大半边脸皮被她亲手撕下来，露出里面的血肉与骨头，画面别提多惊悚了。
惊悚版·林娜咧嘴一笑，血肉带动着一晃一晃，鲜红的血液往下滴落。
“现在，还美吗？”
“……”
白夜勉强恢复镇定，干笑两声，“呵呵，美，美的很，美死人了。”
说完，他拔腿就跑。
身后的林娜不停呼喊他。
“小白同学！”
“小白同学~”
此时的白夜内心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再也不想装下去了。
他承认他被吓到了，活这么大，头一次亲眼看到撕自己脸皮的，他觉得自己可能这辈子都忘不掉林娜了。
……
外界。
刚才不仅仅是白夜被吓到了，直播画间前观看直播的民众们也是被吓一跳。
最狗的是规则怪谈给林娜撕脸时来了个特写镜头，弹幕沉寂了好一会儿，然后各种‘国粹’飘过。
“草泥马，刚买的电脑报废了，现在在用手机看直播！”
“我还好，只是报废一条裤子。”
“吓死我了，心疼我白哥，怕是要有阴影了。”
“我已经有阴影了……”
“话说，为什么其他选中者没有受到林娜的邀请，就逮着我白哥一个人霍霍？”
“……”
是的，林娜同学只给白夜一个人表演了撕脸艺术，其他选中者都没有这个待遇。
朴宇宙和林娜也聊得很欢，他们的氛围甚至透着点暧昧。
但林娜没有叫他去别处，吃完早餐直接回了教室。
其他选中者们大部分和林娜的关系不冷不淡，人们纷纷猜测白夜被特殊照顾的原因，对此一些分析团倒是分析出了真相，但他们也无法完全确定。
夏国怪谈分析局。
“我们对比了一下，不同点确实挺多，但林娜的表情变化主要在白夜说出那句话时发生的，其他选中者基本上都避开了这个问题，或者顺着林娜的话讲。”
林娜向所有选中者询问了对外貌的看法。
大部分选中者都是顺着这所学校的奇葩规定，以及林娜的话来说的。
那就是他们也表示他们赞同颜值至上的观点，至于话是真心还是假意就不清楚了。
夏为国看着结论，并未多说什么。
他的目光在白夜后方的林娜身上停留，眉头深皱。
希望白夜一切顺利。
……
怪谈世界。
白夜一路逃回了教室，可却发现班级里的同学都没有了脸……看不清脸。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规则。
目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白夜只能前往卫生间洗脸，冰冷的水拍在脸上，刺激地白夜头脑都清醒了几分。
他连着洗了好几遍，这才慢悠悠地往回走。
一路上，同学们见到他都低着头，态度卑微到了尘埃里，就像小说里的某些爱情。
当白夜回到班级，同桌林娜已经回来了。
此刻的她又恢复了正常，又是白夜印象中的清纯班花了。
但白夜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幕……
其他同学们模糊不清的脸也像规则提到的一样恢复了正常，表面上看没有问题。
白夜的心在打鼓，咽了咽口水往座位走。
顶着林娜幽怨的小眼神，白夜坐到了座位上，他拿出昨天在讲台找到的课本翻开来，假装自己沉浸在学习中无法自拔，一副没事别烦老子的表情。
林娜双手托腮看着他，并未提到刚才不愉快的经历。
另一边。
其他选中者们早读着，忽然发现身边的同学面部五官在变得模糊。
选中者们陆陆续续反应过来，跑出了教室，奇怪的是居然没有同学拦着他们。
即便是颜值分最低的小黑，本来正挨着训呢，当他提出要去卫生间时训他的同学瞬间像大脑卡壳了一样一动不动了。
人们纷纷猜测是规则的力量，他们被限制了。
当选中者洗完脸回来，他们的同学都恢复了正常。
选中者里也有反应迟缓的，两个国家不得不动用一次提示机会去救下他们。
选中者都是随机抽取的，质量参差不齐也是没办法。
……
副本内。
早读时间过得很快，期间没有发生问题。
课间时间是大部分选中者们的噩梦，这代表他们又要被欺负了。
他们在憋屈中度过，心里产生了恨意。
一天时间又过去了。
这一天过得朴实无华，上课，下课，吃饭，午休，接着又是上课，下课。
今天下午，规则提到的同学求助出现了。
规则并未说明必须把帮助同学，选中者们的选择也出去两极分化。
面对低颜值分同学的求助，一部分选中者答应了，替他们解了围。
这一点上，通关过副本的选中者们都统一地选择了帮助。
朴宇宙是个人精，他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帮助了部分同学。
伊万科夫也是，他们都根据施暴者的颜值分确定自己比对方高才敢出手阻止。
他们帮助的同学数量也有差别。
浪漫国洛蒂也一样。
如果是别人主动求助的，白夜也选择了帮忙，他的颜值分是最高的，按照学院的规定基本上可以在学校横行无忌。
一部分人则选择旁观，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一部分国家根据自家分析团的分析结果，最终忍痛用掉了一次提示机会给他们那选择旁观的选中者发去了提示。
［适当，在能力范围内帮助一些同学。］
有些人，选择旁观也罢了，甚至还有补一脚的。
漂亮国的米森精神状态已经有点癫狂了，别人向他求助，他反踢对方一脚。
周围的同学顿时五官变得模糊，米森还是有一点点理智的。
他淡定地去洗了把脸，却发现没有效果。
他反复洗了好几次，一切才恢复正常。
对于他的操作，漂亮国高层们沉默了。
白灯黑着脸用掉了一次提示机会，让他悠着点。
至于米森有没有听进去，就不知道了╮(.???.)╭
有人则是自身难保，更别说救别人了，甚至也有个特殊的情况。
阿三国的小黑，他的颜值分是全班……甚至全校最低，他谁都帮不了。
他倒是没有接收到求助。
其他颜值分在30~101之间的，或多或少都收到了来自更低颜值分同学的求助。
选中者们的不同选择也被外界的人看在眼里，水友们对此又开始了讨论。
当然，这两天他们也是亲眼看见自家选中者是何等的屈辱，这两天时间里，这部分颜值分低于80的选中者，过得日子简直不是人过得。
一些国家直播间的弹幕内容从怪谈世界延伸到了现实世界。
“有一说一，那些同学的操作我都见过。”
“扯头发，扇耳刮子，辱骂，拳打脚踢，撕衣服……我也亲眼目睹过，因为我就是被那样对待的人，我到现在都忘不了，我依旧憎恨他们。
只是很可惜，把我推进黑暗的人，现在还站在太阳底下活得好好的。
别以为他们年轻，才十几岁，就是不懂事，实际上他们比谁都恶毒。
他们拧我胳膊的时候，笑得很开心。
……”
“楼上的，感同身受。”
“所以这不就是另一种校园霸凌吗？”
“哎嘿，我们国家还有一部电视剧讲得就是这个思密达。”
“……”
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表示自己曾经遭遇，或者正在遭遇校园霸凌。
其中自然是有跟风发弹幕说自己是受害者的，实际上说不定就是某个施暴者。
网络上越来越多的校园霸凌现象被爆出来，舆论愈演愈烈，一些国家也开始重视这一点。
……
副本内。
白夜结束晚餐回到了寝室，今天他特地反锁了房门。
他洗完澡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有些累了想闭眼，可眼睛一闭就是那张惊悚面孔。
他忍不住想爆粗口，但碍于人设还是忍住了。
白天的时候，他和林娜相处时明显变了。
但变得是他，不是林娜。
他叹了口气，想让阴影甩出脑袋，可他努力了一天都没有办到。
唉……
早上的事情搞得他一整天都状态不佳，庆幸的是一天下来没有发生其他意外。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
白夜听着声音感觉不像是门外的，应该来自楼下。
他犹豫片刻，见敲门声迟迟没有停下，走出房门来到客厅的小阳台向下看去，从他的位置可以勉强看到大门处情况。
他看到了一抹白色的身影。
印象中，学校其他学生都穿着校服，只有林娜和老师们穿的是日常衣服。
其中，林娜和班主任都穿的是白裙子。
白夜思索着会是谁，便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林娜。
林娜美的不可方物，月光下一身白裙的她恍若月下仙子。
白夜丝毫不被美色所诱惑，皱着眉头问她：“大半夜你敲我门干嘛？”
林娜对他挥挥手。
“小白同学，我有东西想给你。”
白夜想拒绝，但看着下方林娜真诚的眼神，又担心会不会是有隐藏线索上门。
在短暂的思考过后，他下到了一楼。
这一次他提前拿出了手术刀藏于身后，不管怎样自身安全得有保证。
他拖拖拉拉地打开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血肉与骨骼相连，圆圆的眼珠子滴溜溜看着他。
惨白的灯光下，这一幕更加恐怖骇人了。
在白夜震惊的表情中，一张质感绝佳的皮被塞到了他扒拉着门的手上。
手掌传来黏腻冰冷的触感，白夜一个激灵把手中的东西丢了出去，手迅速缩回来，砰的一声反手关门顺便还反锁了。
只留下了门外呆站着的林娜同学自言自语。
“不是说好了，颜值不代表一切的吗？
骗子~”
她喃喃自语几句，失落地离开了，背影略显悲伤落寞。
门后面。
白夜久久没有回神，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厉害，一天之内接连遭受两次暴击，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麻爪了。
如果早知道怪谈世界的诡异会这样吓他，他可能就不会盼星星盼月亮盼着被选中了，但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白夜好久才完全缓过神，拖着沉重的步伐上楼了。
相对比下，其他选中者的夜晚情况好多了，和昨晚一样选中者们安然入眠。
白夜直到深夜才入睡，梦里都是林娜在撕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