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过半，万物陷入静默。
唯有皎洁清冷的月高悬于夜幕之上，月光透过窗洒向卧室和灯影晕染交叠。
床上的两人衣冠整齐面对面坐着。
没有什么旖旎和暧昧，反倒是有股莫名且怪异的学术氛围。
小桌板横亘在两人中间，桌面上是被掀开的日记本和水笔。
日记本上写着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情侣条约。
“不行。”安诺手啪得一下按在日记本上，连忙摇头，“这条绝对不能改！”
头可断，血可流，但是出去喝酒绝不允许他多过问一句，标点符号都不行。
“诺诺。”Elvis眼神平静地注视着她，看不出丝毫情绪，“我提醒你下，你上面写的这些不叫情侣条约，是霸王条款。”
到家女人就兴致冲冲找了纸和笔，拉着他探讨情侣间能做的事和不能做的事。
实际上，条条款款都是让他不要打扰她在外面朝三暮四。
即使碰见了也要袖手旁观。
照她这种做法不出一个月，他头顶上青草已经开得十分茂盛了。
“我不管。”安诺双手抬起将耳朵堵住，嘴里还哼哼唧唧的，“我不听。”
Elvis看着女人一副“你不同意，我就开始闹”的样子隐隐感到头疼。
她现在就是觉得他不能拿她怎样，他也确实没办法，打不得骂不得恐吓不得。
自己挑得只能自己慢慢教。
Elvis阖了阖眸子。
将女人的胳膊强制掰下来，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试图跟她讲道理：“没有哪个做男朋友的愿意看到自己女朋友和别的男人一起出去喝酒，喝到烂醉。”
安诺瘪瘪嘴，“你就能保证你以后不会遇见需要和其他女人喝酒的场合吗？”
Elvis目光不温不火的觑着她，语气笃定，“我能做到，你不能。”
“哦～”安诺拉长了语调，语气意味不明，“上下嘴唇子一碰的事，你说的倒是轻松。不过谁爱信谁信，反正我不信......”
“诺诺。”男人摁了摁眉心，打断她的话，嗓音温淡道：“我们各退一步。”
“怎么退？”
Elvis平平淡淡地看着她，嗓音不疾不徐如涓涓细流般悦耳动听，“有异性场合你可以去，前提不能喝得超过六分醉，结束我去接你。”
“至于和他们之间的正常社交距离，你心里有数。”
“如果在场有你的爱慕者之类，希望你能提前告诉我，必要时我陪你一起去。”
她刻意将条件提高到他不能接受的程度，这样才有谈判的空间。
现在男人给出的情侣条例合情合理，在她的预判范围之内。
安诺不假思索点头，“可以。”
“别高兴太早。”Elvis看出了女人的心思却不点破，只云淡风轻道：“你如果出格的话，你自己说我拿你怎么办？”
女人被这一句话问倒，白皙的小脸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罚款？不行，她身上就这三瓜两枣。
体罚？大no特no，她八百米都勉勉强强才能及格。
考虑再三，再香的野草也没办法和她本人或者和她的小金库相提并论。
安诺幽幽道：“您尽管把放心放肚子里，我不会出格。”
“好。”Elvis薄唇弯了弯，俯身往前探，手掌按在女人的脑袋后方，隔着桌板亲吻了下她的脸蛋儿。
吻一触即离。
他带着薄茧的拇指摩挲着她的下巴，嗓音沉哑，“我们关系是相互对等的，如果我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我任凭你处置。”
安诺一双潋滟的杏眸直直得看着他，“什么都可以吗？”
“是，都可以。”
男人英挺的眉宇间认真郑重，安诺心口猛得一震。
她不清楚他对她喜欢、喜爱的成分有多少。
但这一刻，她隐隐觉得将来即使她从米兰毕业回国，他们两个之间的纠葛也不会因此而断掉。
趁着女人愣神之际，Elvis顺手将横亘在两人中间碍眼的桌板放到地上。
中间没了妨碍物。Elvis伸手捞过她，手指撩起她的长发，另一只手按住女人的腰，压低了嗓音低喃，“在想什么？”
安诺怔了怔，双手绞在一起，慢吞吞道：“就突然想起个事情要问你。”
“嗯？”
“你是不是照顾我爸生意了？”
Elvis垂眸扫了眼女人的手，眸色变得深了一度。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对她的某些小习惯已经了如指掌。
比如她故意扯开话题时，会下意识做些小动作；再比如她说谎时，眼睛很少眨动，只会一瞬不瞬的盯着人看。
无妨，只要他在她身边，那么早晚有一天，他会让她主动向他敞开心扉。
空气中寂寞了几秒。
男人淡淡道：“说不上照顾，刚好有需要而已。”
安诺闻言满头小问号。
她抬眸盯着男人强调道：“我说大哥，我们家是服装工厂！你主业是摆弄军火，你确定这两个能搭上关系吗？”
Elvis反问道：“怎么没关系？”
安诺抿了抿唇，瞪着故意装傻充愣的男人，质问道：“什么关系？人家买你一件武器，你加赠一件衣服？”
“集团旗下的员工不需要穿衣服么？”Elvis薄唇扯出星星点点的笑意，“还是我那些下属不需要穿衣服？”
“......”
被男人堵得一哽，安诺小脸泛红，恼羞成怒，“怎么意大利是没服装工厂吗？”
“有。”男人坚实有力的手臂圈住她的腰，薄唇贴上那别人的耳垂，声线低沉性感得不像话，一语双关，“但我偏偏想要舍近求远，谁让我真正要的意大利没有呢。”
“困了，不跟你说了。”安诺伸手将男人推开，裹在外边的外套一脱，缩着身子往被窝里钻。
找了舒适的姿势躺好后，她微微仰头看着Elvis，“你今晚不在床上给我跪吧？不跪的话把灯关了。”
Elvis身子顿了下，将衣服收叠整齐后起身关灯，顺势躺在女人身旁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轻声道：“睡吧。”
安诺脸蛋陷进枕头里，困意来袭，半梦半醒间嘟囔了句，“Elvis我知道你有钱，但你不用因为我，这么惯老安同志。”
有多能力吃多大饭碗。
他指缝里随便漏出一点钱，就是她爸厂子几年甚至几十年的营业额，她怕老安同志因为Elvis砸下来的大订单迷失自我......
隔着昏暗的光线，隐约能看清女人柔和恬静的轮廓。
Elvis微不可见的叹息了声。
小东西迷糊的时候像孩子，精明起来也丝毫不含糊。她分这么清楚，无疑是为了以后的离别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