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有些温热。
轻轻扫在脸上，有点痒。
宋殿卿还想追问，但又不知道问什么了。
安静的环境下只有遮挡的窗户透着半透明的光。
他渐渐陷入沉睡。
她却睡不着。
大脑好像一下子就放空了，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像什么都没想，又好像什么都想了。
宋殿卿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干嘛，陪他睡了会儿起来收拾东西，又悄无声息离开了。
可能她就想回来看看他，见他已经好了，也就足够了。
也可能是想问点什么，但已经问过太多次了，她不想再问了。
人总是很矛盾的生物，她只能像既定的程序般运转才不至于让自己死机。
傍晚的时候到宁家的公寓去看看杨絮。
杨絮父母都不在海城，宁家也因为商务没能赶回来，她人也比较社恐，现在又搞自媒体和写作，几乎不出门，也没什么朋友。
既然都到这边了，那就去看看她。
宋殿卿没想太多，拿出手机搜了一下附近的医院。
虽然不知道杨絮怎么会突然联系自己，但换个角度想，能突然联系自己，应该是病得有些重了。
到公寓楼的时候宋殿卿翻找到之前在这住时的备用钥匙。
杨絮应该是听到声响贴着退热贴出来看看，见到她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还在发烧？”
宋殿卿一眼就注意到她脸颊两侧不正常的潮红，想上手碰碰烧到什么程度了，却被她躲开了。
“流行感冒，你等我戴个口罩。”
杨絮慌乱地后退两步，又急急跑回卧室了。
宋殿卿有些担心，“烧到多少度了？”
“三十九度三。”
戴完口罩出来的杨絮瓮声瓮气回她，“不过我已经去社区打过点滴了，还吃了退烧药，医生说今晚能退烧。”
“打了点滴吃了药还烧这么厉害？”宋殿卿皱了皱眉，把她扶回房间，“你躺着别乱走，我看看有什么给你物理降个温。”
她大概也是烧的有些糊涂了，胡乱点了个头，然后直接僵尸倒扑进了被子里。
宋殿卿被她的动静吓了一跳，生怕她摔着，还去检查了一下。
还好，人没摔着，就是神智有些不太清醒了。
她出门去冰箱的冷藏室找降温神器，结果一打开里面就放着半碗片好的黄瓜，还有五个苹果，此外空空如也。
宋殿卿怀疑她根本没吃饭。
先将就着用吧。
抱着半碗黄瓜片和两个苹果回到房间，坐在床边先把两个苹果一边塞个咯吱窝，然后开始在她脸上敷黄瓜片。
杨絮迷迷糊糊想伸手去抓，“我不敷面膜。”
“美容养颜，敷着吧。”
宋殿卿手上动作不停，迅速敷完又把苹果拿了出来，怕冰太久。
药物治疗配合物理降温，杨絮体温也开始掉下来了。
宋殿卿撑着脑袋陪了会儿床，有些犯困，实在撑不住睡了一小会，但梦里依旧是光怪陆离的一片，不知道哪里来的声音吵的她脑袋依旧嗡嗡作响。
“卿卿。”
她突然惊醒，看向眼前的人。
杨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来了，手里握着一个玻璃杯，把水递给她，“喝点水睡会儿吧，已经很晚了。”
宋殿卿有些迷茫，直到视线落在有些浑浊的水杯才清醒了些，“这是什么？”
“蜂蜜水，看你睡得不安稳，就放了点。”杨絮放下杯子，又乖乖躺回了床上，“我已经退烧了，你放心吧。”
“好。”
宋殿卿看着水杯，犹豫了一会儿才敢喝。
入口微甜，确实是蜂蜜的味道。
正好有些口渴了，干脆一口气干了。
杨絮在一旁安静地看着，直到杯子见底放在床头，她的视线也跟着移到了杯子底部那肉眼几乎看不到的白色粉末上。
“退烧了就好，记得多喝热水排汗，按时吃药，我明天还有戏，就不陪你了。”
宋殿卿喝完也打算起身离开了。
杨絮却伸手拉住了她，“现在都凌晨一点半了，等天亮了再走吧。”
没注意时间的宋殿卿还想怎么突然这么晚了，一股莫名的睡意突然涌了上来。
她试着眨眨眼，试图让自己清明些，视线突然落到了那个空的玻璃杯上。
她猛地看向杨絮，后者依然是一脸担忧地看着他，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宋殿卿想问这杯子里有什么，汹涌的睡意像是猛兽般疯狂把她往下拉。
见她有些站不稳了，杨絮才慢慢爬起来扶住了她即将倾倒的身体，“卿卿，你太累了，睡会儿吧。”
宋殿卿还想说什么，动动唇却已经没有力气发声了。
——
等宋殿卿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阳光透过窗帘洒了进来，她睁开眼，头脑却是异常地清醒，谨慎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心肝脾肺肾，确认都在才舒了口气。
闭眼前的那一幕仿佛还在眼前回放，她确定以及肯定，杨絮在杯子里放了东西。
宋殿卿猛地回头，却发现床头的那个玻璃杯已经不见了。
毁尸灭迹？
杨絮到底想要做什么？
宋殿卿起身，感觉到身体没什么不适的地方，才大步走出了房门。
屋外安静一片，不像是有人的样子，自己的手机被放在了客厅的桌子上。
她小跑过去开机，短暂的寂静后手机开始疯狂震动，页面跳出一堆消息，最顶上的是老公给她打了几十个未接电话。
宋殿卿没有迟疑，把电话拨了回去。
边拿着手机往外走，电话还没接通。
就在她要开门的那刻，大门被打开了，手机里传来了他的声音，却被她惊慌之下挂断了。
杨絮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她，手上还提着一大堆的东西，注意到她的反应，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好像吓到她了，轻微往后退了两步。
“我怕你醒来饿，我就去超市买了点菜。”
怕她不信，杨絮还把东西提给她看，露出了浅浅的笑容，“我买了新鲜的鱼，我给你做松鼠鳜鱼好不好，你之前说喜欢吃的。”
手机再次开始震动，伴随而来的是悠扬的来电铃声。
宋殿卿不用看都知道是喻青唐打回来的。
杨絮只是轻轻停顿了一下，开口提醒她，“接电话吧，我看它响了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