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只是在各个部门轮换工作，上班和下班分得很开。
应酬不管到多晚无所谓，工作没做完就加班，直到做完再离开公司。
一旦回了家，他基本不会让工作和他的生活挤在一起。
同事都清楚，姚莉也不意外。
但他有个习惯。
他在学习累积经验，经手的文件，都会拷贝一份。
他没有和任何人说。
在同事眼里，季寒舟就是一个不会把工作带回家的人。
姚莉能打电话给她，问一个不紧急的数据。
她知道他的习惯。
他们的工位并不在一起，甚至隔得还有点远，是不会注意到这么一件事情。
她观察过他，注意过他，才知道这件事。
季寒舟这样想着，脸上出现了不耐。
他在朋友圈发过他和楚欣的照片，同事们也在办公室八卦过，让他请大家喝下午茶。
姚莉也在场。
她晚上十点给他打电话，说些引人遐想的话。
这样的人，心思不正。
季寒舟找到文件，将数据发给了她。
那边很快回了个谢谢。
紧接着，姚莉又发了一条信息。
姚莉：【这么晚了，没打扰到你和你女朋友休息吧？】
季寒舟眼眸倏然幽深了下来。
这是试探。
他性格外向，和同事们相处随性自然，没有多少距离。
姚莉对他而言只是同事，平时遇到了闲聊上几句，生活中并不熟悉。
没到聊私事的地步。
没把心思花在她的身上，姚莉的电话，他不经思考就只当是个工作电话。
楚欣提醒他，他多了防备。
再看她的话，迅速就有了结论。
季寒舟没有回复她的信息。
是否有打扰，她都打扰了。
无论他回复什么，对方都有遐想的余地。
姚莉左等右等，没有收到季寒舟的回复。
她将手机放在一旁。
电脑上的光投射到她的脸上，映照出一张病态的脸庞，而这样脸庞，表情却是冷静的。
她看着电脑上的文档内容。
打开的那个文档，有些数据已经缺失。
她的手握住了鼠标，将光针挪到撤回上，轻点了几下，缺失的那一部分就被填满了。
姚莉一直觉得，爱情要有先来后到。
季寒舟在朋友圈秀恩爱，午休时她听到办公室有人和季寒舟八卦，问他和女朋友认识多久了。
他笑着说了个大概。
几个月。
几个月算什么？
不说季寒舟在别的部门历练时，她就知道他。
他在项目部呆了有一年多之久，她的喜欢比楚欣早很多。
季寒舟人看着随性自然，和谁都能聊得来，能调侃几句，但她知道，想要攻破他，并不是那么容易。
她蓄势而动，每次借着工作和他说上几句话，下班又佯装偶遇。
想要进一步，一直没找到什么机会。
部门的活动聚餐，她总是找机会故作自然的坐在他的旁边，季寒舟没说什么，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殷勤和异常。
有志者事竟成。
不是吗？
他们在一家公司，见面的时间很多。
姚莉想，季寒舟有一天，总会看到她的。
转眼到了周末。
楚欣最近爱上了烘焙。
小爱把她妈妈做的蛋糕带到班上，楚欣也尝了一块。
超级好吃。
于是，她回来后在网上看了许多烘焙视频，兴致勃勃的依照网上推荐的配料表，买了许多材料回来。
她想要从简单开始，自己烤曲奇饼干。
所有的烘焙材料铺满了整整一个台子，正中间支架上放了一台平板，上面是图片版的曲奇制作步骤。
“你这依葫芦画瓢，能做出图片那样吗？”
季寒舟在旁边看着她，伸手滑了一下图片，“巧克力曲奇？”
“怎么不能？”
楚欣信誓旦旦，“我只要严格按照图片上的步骤介绍去制作，肯定和图片八九不离十。”
“难怪你选择巧克力曲奇。”
季寒舟在旁边说风凉话，“这颜色，烤糊了都看不出来是不是？”
“我才不会烤糊！”
楚欣把季寒舟赶出了厨房，“你给我出去。待会儿你故意在旁边捣乱，把我的曲奇搞砸了怎么办？”
季寒舟想要帮忙，都无用武之地。
他斜倚在门口，看着楚欣认真严肃的按照步骤操作。
每样材料的用量，都要过称，精确到了每一克。
坚决和图片介绍的，不产生一分一毫的偏差。
神情极其紧张。
季寒舟忍不住笑出声。
这哪是做曲奇？这是在上战场啊。
他看了一会儿，见她还算是有条不紊，便去客厅和小薄荷玩。
半个小时后，楚欣将一个铁盘子端了出来，放在了茶几上。
“快来试试。”楚欣道。
“做好了？”季寒舟把手上的零食让小薄荷吃完，才拍拍手站起身，“我去洗个手，等下过来吃。”
他去洗了手。
楚欣已经将围裙和手套脱下，坐在沙发上等他。
季寒舟走过去看了一眼。
“嗬！”
他惊讶的挑了挑眉，捻起一块巧克力曲奇看了看，“不错啊，楚欣，这卖相和超市的巧克力曲奇简直一模一样。”
楚欣得意的摇头晃脑。
第一次烘焙圆满完成，她的身体也因为高兴而晃动着。
刚要骄傲的说一句“那是”，又听季寒舟在旁边悠悠道，
“不让我在厨房帮忙，不会是偷偷在柜子里藏着超市里买的，拿现成的曲奇忽悠我呢吧？”
“？”
“放屁！”
楚欣微笑，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姑且当你是在夸我。”
季寒舟就笑。
他问她：“你试过吗？”
楚欣老实的摇摇头：“我不敢，我怕死。”
“出息。”
季寒舟睨了她一眼。
楚欣露出傻笑。
她将托盘往他的方向推了一些。
季寒舟咬了一口手里的曲奇，一字一句都是哀叹悲哀，又近乎于忧闷忧伤，
“女朋友想让我死，我怎么能不乖乖听话？”
“既然如此，我就老老实实，兢兢业业的当我的小白鼠吧~哎~”
“能做姐姐的小白鼠，真是我莫大的荣幸……如果有下辈子，我还想做姐姐的专属小白鼠~”
他的语气，多有有苦说不出，泪往心里流的既视感。
楚欣要不是他的戏中人，差点就要为他感到不公。
她冷睨着他，心中只有——
演，继续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