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香

第45章 等风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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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思佳抱着手机,看着对话界面的一行字,陷入了沉思。
    片刻,她才反应过来。
    “不是吧,居然玩真的!”
    顾思佳接着给他发了消息问他,“你现在到哪了?”
    “我刚下飞机。”左春秋拉着行李箱,穿梭在人群中,接近傍晚的时候,路边的灯一个接一个亮起来。
    “你先等下,我在家呢!”顾思佳赶紧从床上跳下来,穿好鞋子和衣服。
    左春秋深吸了一口气,站在路灯下,“不是说好了,要面基吗?怎么你这会儿你怂了?”
    “不是……”顾思佳打开门缝看了一眼,妈妈还在做饭,而老爸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剧。
    “你先等会儿,我还没化妆。”顾思佳坐在梳妆台上,涂着口红。
    左春秋抿起唇笑了笑,“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化妆?化完,晚上睡觉再卸掉,那多麻烦。”
    顾思佳刚涂完口红,就看到他说了这么一句,仔细想来,还真是有点麻烦。
    而且如果被她爸看到又要数落一番,更会让他们两位老人引起怀疑,她只好抿了抿唇上的唇釉,别的也不打算上妆了。
    她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门,然后对着老爸吐了吐舌头,歪着头对两人说:“爸,妈!晚饭我就不吃了,我朋友约我吃饭,我就先去了啊。”
    老爸的目光从电视移到她身上,布满沟壑的眉头一皱,“晚上要出去聚餐?”
    “嗯嗯。”顾思佳点点头。
    “谁叫你去的?”
    “呃……”稍显紧张的顾思佳,怔住了,她眼珠子一转,突然想到,“啊,是微微她叫我一起吃饭呢,我就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这个晚饭也不吃了?”老妈从厨房探出头。
    “不吃了不吃了,我一会儿去外边吃!”顾思佳说完,就迈着小步跑了出去。
    “晚上注意安全啊,有事记得给家里打电话!”
    “好,我知道了!”顾思佳一路小跑下了楼梯。
    走到家门口,随便打了一辆车,直奔机场。
    她原本不想出来的,打算让左春秋随便找个酒店先住下。
    可是想了半天,她又觉得如果这样做的话,是不是不太礼貌啊。
    毕竟对方千里迢迢跑过来,一方面是想见自己,另一方面他又邀请了自己一起去看犍陀罗造像。
    坐上车后,她又跟左春秋聊了两句。
    告诉他待在原地不要动,“你先在机场外边的那个电话亭等着,我马上就到了哦。”
    左春秋看了一眼时间,现在还早,他拉着行李箱漫步走在街道上,去寻找找那显眼的电话亭。
    深秋时节天气渐冷,路上行人稀稀疏疏,只有寒风掠过。
    左春秋一个人从机场出来,走向一条不通往回家的路。
    忧心忡忡之中又紧张兮兮,他只好加快脚步,这还得源于今天要和顾思佳第一次见面——
    巷子越走越深,夜晚的天空也越开越黑。
    “这怕不是什么灵异事件吧?”左春秋半信半疑地走到繁花路3巷,心中颇不宁静,脚步却渐渐放缓了——就像是知道即将面临的是什么。
    果然,在第六间房子前有个红色的电话亭,不过它早已陈旧,在落日下泛着暗红的光。
    极具辨识度的乐高红色样式的电话亭是都市传说,也是时代浪漫,电话亭不知道寄托了多少思念。
    夜深了,街上有人在行走。
    他们往来不止,也不知去往哪里,又将醒在何处。
    左春秋站在街上很久了,他看着人群这般想。
    一阵风吹过,他紧了紧大衣。
    “真是凉快呢。”即刻他笑了,即刻发现出自自己嘴里,即刻收声,余下寂静之声。
    左春秋站在街上不是看人来人往,亦非顾影自怜。
    他来这的理由,难以言明。
    有些东西是不可对人说的,还有的是不可对自己说的,更有的是不能。
    而左春秋这样的,恰是最后一类。
    左春秋在梦中无数次的经过这里,街边的面馆与商店的名目都已被记住了。
    夜、深夜或者早晨、真的早晨亦或者雨的长街、春秋与夏冬、他的不同情绪……
    这些都一一成了注解电话亭的材料了。
    它在这里,沉默。
    电话亭这个时代早经淘汰,现在更多的作为一个象征或者一个城市文明的符号。
    城市的许多角落都有它们的身影。
    有的闲置有的损坏,有人建议将之移除换上其他,又有一些以为其能另作他用,如作为小的借阅空间。
    左春秋不在意这些。
    他在意的只有它,不是它们。
    它近两米高,漆了红色。
    棱为木质,围以玻璃。内设一张凳,一个投币机。
    它的相关参数,左春秋都已拍照留存。左春秋似乎觉得此等做法,利于某种程度上的拥有它。
    他不断的温习这些数据,成了魔咒。
    他因为电话亭,而能有所思。
    于是,他为它的存在感到很快乐。
    渐渐的,他发现电话亭是没有自性的。左春秋希望借形体与数据,来接近它的实质,委实可笑。
    因为连“我”都没有,又何谈人的“爱憎”呢。
    它就是媒介,是通路,是连接。
    它响起来那一刻,它才存在。
    在更多的时候,静静的立在那,如薛定谔的猫。
    想至此处,左春秋似乎觉得它是一本书了。
    那么,将是怎样的历程呢。
    他久已不看书,也不随身携带书了。
    上次那似乎还是三年之前,携带的是《遇见是注定》。
    这本书随着左春秋去过许多地方,也为此很喝了些酒。
    就这样,左春秋偶尔想到电话亭,就由之了。
    他在此间漫游、迷路,享受凉风或者直接离开。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左春秋被拉出回忆。
    他接通了微信通话,对面的女孩有些焦急,“左春秋你到底去哪了?你是不是故意玩我呢?”
    “不是,我就在电话亭啊。”左春秋环顾一下四周,这块地儿路过的人也挺多,但是他并未见到有什么女孩子的人影。
    “你在哪个电话亭?”顾思佳啧了一声,“我怎么没看到你?”
    顾思佳站在冷风中,突然瞥见电话亭旁明晃晃的路灯下,一个大叔在玩着手机,她心中一紧。
    难不成左春秋真的是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