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心理挣扎后，陆昭昭佯装正经地拉开房门，像模像样地整理衣服。
就是不跟他视线相对。
宋长安强调，“你在躲我。”
“咳，是有点。”
“哪里是有点，是很多。”
“……”
陆昭昭越过他，想找点事儿做，可脑袋一片空白。
她只好在院子里装模作样地看几个月前栽的花草。
蔷薇抽芽飞快，已经攀上架子，花骨朵也零零散散有了几个。
宋长安跟在她身后，“昭昭……”
“咋俩关系没问题你放心……”
“那你为什么躲着我！”
宋长安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臂，被她带着满院子乱逛。
“这我自己的问题，主要是……”
我最近总是做梦，那事儿的对象是你？
呸！
这种梦境怎么好意思开口呢？
见她又默默停住，宋长安一颗心犹如猫儿在抓。
“昭昭~”
很好，少东家撒娇了。
还拽着她衣袖晃了晃。
遭不住。
“这不梦见跟你……”
陆昭昭啊，你是水泥封口了吗？
宋长安眼底如星辰粲然，“做什么呀？”
她没好气，似嗔非嗔，“你不懂？”
宋长安恍然大悟，“懂了。”
陆昭昭大惊，“懂了？”
“嗯。”
他眼神就变了，来来回回不断看她。
似羞似怯。
“？？？”少东家，你这是什么表情？
就在她恨不得挖个地洞钻下去时，宋长安却道：“我也梦到了。在浴室。”
陆昭昭一楞，什么意思？
但是……“这么巧？”
“你也是？”
陆昭昭点头。
宋长安压下上翘的唇角，“在浴室做什么？”
他像个好奇宝宝，陆昭昭没好气，“你要是懂了就不用再刻意提起了。
宋长安乖乖点头，“哦，那我们今天拍什么？”
陆昭昭看了他好几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就完了？
且对方眼神很是纯洁，表情也很是正经，反倒整得好像她思想龌龊。
不是陆昭昭，你在期待什么？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反应吗？
可心里竟然隐隐有些失落。
这该死的感觉。
见她盯着花架子走神，宋长安伸手在她眼前晃晃，“拍什么呀昭昭？”
陆昭昭收回视线，有些愤愤地去拿摄像机，“通草花！”
宋长安亦步亦趋地跟着她，“那不是要从种通草开始？”
“少东家，少看点弹幕。”
他轻笑，眼里全是她此刻气鼓鼓的神情。
有些羞恼，有些悔恨，还有些小脾气。嗯……像什么呢?
欲求不满!
嗯，这形容很贴切。
陆昭昭拨弄着摄像机，嘟嘟囔囔自言自语，偏生小小声，根本听得不是太明白。
反正怨气很足。
他突然握了她肩膀将她掰转过来，下一瞬薄唇便贴在了她额上。
他是很想把那碎碎念的红唇堵上的，但自小礼训熏陶，这么出格的事情想做还是得慎重的。
他以为的浪漫对对方来说或许并非如此。
陆昭昭只觉浑身所有感官似乎都消失了，只有额上那一抹滚烫异常鲜明。
她发香侵袭，宋长安低声，“昭昭，我能亲你吗？”
陆昭昭眼神呆滞，“哦……”
他薄唇往下，滑过她鼻尖，贴上那抹红唇。
两人皆是心尖一颤。
陆昭昭似乎终于反应过来，本想推却的手贴上他心口时却没了力气。
他却也只是相贴了会儿便克制地松开她，继而一把将她抱住。
“抱抱。”
“哦。”
宋长安埋首在她颈侧，明知此刻女儿香只会让他更难受，却还是舍不得松开。
“昭昭，知道韦庄的江城子吗？”
陆昭昭双颊滚烫，轻声，“知道啊。恩重娇多情易伤，漏更长，解鸳鸯……”
不对……
他却已然接了。“朱唇未动，先觉口脂香。”
陆昭昭大囧。
终于有力气推他。
宋长安不依，“再抱抱嘛。”
“再抱就要去洗澡了，冷水澡！”
“……唉。”
他依依不舍地放开她，拿了摄像机，“走吧，从找通草开始。”
陆昭昭勾唇偷笑，只好赶紧越过他走到前头去。
“在哪啊？我对这可不熟。”
“别说话，不好剪辑！”
“……”这怨气，陆昭昭就是不回头看，都能想到他的神情。
小意思。
“你不是想出境吗？”
“现在不想了，我只是一个幕后人罢了。”
这小语气，挺傲娇。
陆昭昭叹气，“那算了啊，俗话说的好，过了这村就没这店。”
宋长安不说话了，不知是在思考还是没听到。
陆昭昭却是一点儿也不慌，只顾在前头走着，目标直奔他的后花园。
那一日晚那么少的时间里他都能完成，那说明他是有种植通草的。
“真给我出境啊？”
陆昭昭背着手，一步步踩在荷花步石上，脚步很是轻快。
闻言勾唇一笑，“对啊，我前来请教个大师作通草花，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都是教，换了个说法含义就不一样。
请教个大师？
“亏你说得出口，我不要这个。”
“这还不满足，那少东家，你想要什么呀。”
他干脆不拍了，快走几步到她身侧，“叫长安。”
陆昭昭憋笑。
这哪里像她刚刚认识的宋长安呀。
“长安。”
他轻哼，“嗯。你都不经常唤我，见面就只顾说话。”
“好了，以后注意好不好？”
“好。”
两人达成一致，终于回到正事上。
通草被栽种在花园靠墙的位置，三米之高。远远就能瞧见。
走得近了才清晰地看见它的形状，根基粗大而饱满，心型叶片，叶缘呈锯齿状，叶茎有细小绒毛。
摸着有些扎手。
陆昭昭选取了一根老茎砍断，拿着回院。
“然后需要怎么做？”
“把茎取出。”
通草心是白色，很有些像油菜杆里的内心。
作为药材也好，做通草花也好，都必须把这根白芯取出。
且需快速把它片成跟纸一般薄。
这非常考验刀工。
至少陆昭昭失败了好几次。
“速度要快，下刀要稳，左手按住，很简单的，不过谁也不能一次性都学会，你这属于正常现象。”
“那什么又是不正常？”
“比如像我。”
“……”要不是看在他刀工确实很好的份上，陆昭昭都想狠狠反驳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