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牛高举钢刀,怒视著这群戒备森严的士兵,见他们便似一个刺蝟一
般,阵势牢不可破,也不多说,回身便走,去追杀别处的行人。
看着老牛迈开双腿大步逃去,军官却不肯放过这个立功的机会,大吼
道:「追上去,不可放它逃走!」
士兵们呼啸著追杀上去,举长枪迅速围住老牛,乱枪刺去,直刺得老
牛周身浴血,狂哞不止。
军官站在外围,正在挥刀冷笑,忽然感觉身后似有冷风袭来,暗叫不
好,一个箭步向前蹿出,堪堪躲开一刀偷袭,却听一声惨叫,站在他身边
的一个商人,已经被乱刀砍杀,倒地而亡。
军官回身怒视,惊讶地看到,几头或老或年轻的牛,已经各持刀枪,
在一旁环伺冷笑,不怀好意地向自己怒目而视。有的牛甚至已经挽起了袖
子,活象一群地痞流氓一般。
对付地痞流氓军官很有经验,可是这样的地痞流氓军官还是第一次见
到,不由心里打鼓,却也不能退缩,伸手一指,喝道:「给我杀!把这群
牛怪,统统杀光!」
话音未落,便见那几头牛飞蹿过来,手中兵器当头挥舞,阳光照在上
面,光芒灿烂。
其中有一个小牛犊,微微冷笑著,大步飞蹿,轻功已经运到极致,手
执飞刀,大吼一声,手中飞刀射出,嗤地一声,直指军官的咽喉!
军官大惊失色,慌忙向旁一闪,却未曾避过,被那飞刀噗地一声射中
肩膀,当即扑倒在地,生死不知。
他部下军兵,见状大惊,舍命向前,挺起长枪与那群牛一阵狠拼,硬
抢了长官回来,扶著他,沿大街疯狂逃蹿。
那群牛哪里肯舍,挥刀大吼,在后面大步追杀,似要将这支巡逻队,
一举消灭一般。
两支队伍,一追一逃,前面的巡逻队一边逃一边抵挡一阵,同时吹起
号角示警。而那些牛一看巡逻队所用号角乃是牛角所制,不由更是义愤满
腔,挥舞刀枪,追得更是凶猛。
眼看着就要追上,士兵们正在惊慌,忽然听到一阵马蹄声急促传来,
耳边响起一声娇叱:「哪里来的怪物,敢到金陵撒野!」
众士兵抬头一看,不由喜极而泣:催马赶来的,正是卫戍军巡逻营副
统领洪三娘,在她身后,还跟著大批士兵,气喘吁吁地跑来,赶来救护自
己的手足战友。
洪三娘拍马赶来,眼看着一群牛在追杀自己部下士兵,也不由惊心,
挥手拔出双手,怒吼道:「你们都退下,看我来收拾这群牛怪!」
话音未落,便见一头牛脚尖微一点地,庞大的身子轻飘飘地纵身飞
起,落在旁边一棵大树的树梢之上,手持两柄飞刀,微微地冷笑,看向洪
三娘的眼神,颇有挑衅之意。
洪三娘见状大怒,她浸y飞刀数十年,哪容得一头牛在她面前撒野,
当即挥出飞刀,只见寒光一闪,直奔树上小牛射去!
那牛面不改色,只是微一闪身,便即躲开,随即右手一挥,将一柄飞
刀,向洪三娘电射而去,势道凌厉,让洪三娘不由心惊,慌忙挥刀抵挡,
只听当的一声大响,柳叶刀被震得向后一晃,勉强将飞刀挡开。
眼见这牛力道如此之大,不由让洪三娘震惊。正在射出第二柄飞刀,
忽然看到另一头牛手舞流星锤,怒吼一声,向洪三娘大步奔来,流星锤漫
天飞舞,在空中划过巨大弧形,直向她头上砸来!
洪三娘挥刀用力抵挡,当的一声巨响,火星迸射,流星锤上所挟巨力
震得她娇躯一晃,正要还击,第二道流星锤已经迅猛打来,被她钢刀挡
开,随即又是第三下,一时间,漫天锤影,覆盖天空,直砸得洪三娘毫无
还手之力。
陡遇强敌,洪三娘不由暗自惊心,勉强挥刀抵挡著这狂猛的攻势,一
时已经没有了反击之力。
就在这时,树上那只牛,已经冷笑著射出了第二柄飞刀!
这一刀,来势凶猛,便似一道闪电一般,直指洪三娘的咽喉!而洪三
娘被流星锤攻得手忙脚乱,眼看着飞刀射来,却已经没有了抵挡的力量,
不由大惊失色,暗叫我命休矣!
就在刀光及体那一刹那,在她的心中,晃过了一幕幕画面,尤以和那
少年的一幕幕欢好情景,最是记忆深刻。芳心之中,一片惨然,难道说,
真的要出师未捷身先死,未曾得报奸辱大仇,便要死于这牛妖手下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陡闻一声清朗断喝,自旁边屋顶上传来:「大
胆牛妖,胆敢伤害我的人!」
在一旁的房脊上,出现了一名清俊少年,剑眉朗目,衣袂飘飘,身后
披著一件大红披风,大步飞奔而来,脚下青光闪烁,却是在轻功之外,已
用上了仙法。
这位少年,便是刚刚得了周皇后舍身相救,从安平公主手中逃出来的
李小民,因为得了鬼魂来报讯,知道有老牛挥刀伤人,不由惊讶,慌忙赶
来控制局面。
远远看到牛妖飞刀伤人,李小民心中大怒,不及阻止,慌忙举起晶莹
刃,用力向前一掷,但见青光暴射,如青虹飞去,砰地一声,重重撞在飞
刀之上,将飞刀狠狠撞开,噗地一声,刺到大树之上,刀柄犹在微微颤
动。
而晶莹刃疾射而去,撞飞了飞刀,余力不衰,仍向前飞射,直射到对
面舞刀怒喝的一头老牛面前,随即便见那老牛瞳孔陡然放大,挥刀抵挡已
然不及,一声惨叫,被晶莹刃刺中胸膛,倒地而亡。
那所使流星锤的壮牛见状大怒,狂哞一声,弃了洪三娘,便向李小民
扑来。
李小民飞奔而来,刚刚落地,便见一头牛挥著流星锤冲杀而来,不由
一惊,心中暗悚道:「这是牛还是武林高手啊?怎么这么古怪的兵刃它们
也会用?」
此时他手中已经没有兵刃,面对手持流星锤的壮牛,自然身居劣势。
他正想去找件兵刃来抵挡,目光一扫,忽然发现在自己身侧,有一个
池塘,不由心中一动,随手解下身后的大红披风,向那牛一晃,冷笑道:
「笨牛,可敢来与我一斗?」
那牛舞著流星锤冲来,但见李小民手中舞动红披风,那般动作和挑衅
声调都让它怒不可遏,随手将流星锤一丢,一低头,疯狂向李小民冲去,
便要用天赐与自己的这对牛角,将李小民活活顶死在池塘边!
李小民凝神看着它的步伐,见它直直地冲来,手中红披风微晃,阻隔
著它的视线,待得它冲近,猛地一旋身,飞退一旁,那牛便狂哞著飞奔到
池塘边,收脚不住,砰地一声,落入了深深的池塘。
旁边几头牛,看到李小民这般辱弄自己同伴,都是怒发若狂,那使飞
刀的小牛纵身一跃,从树上跳下来,一低头,大步奔向李小民,头上小
角,尖利非常,杀机四溢!
李小民照样办理,用红布抖来抖去,阻隔著牛的视线,自己脚下却在
迅速移动,待得牛冲近了,便即飞身退到一边,牛收不住脚,便即冲入池
塘,与原来那头牛,撞作一团。
接下来的几头牛,也都奋不顾身地狂冲而来,手中刀枪也顾不得拿,
只是按照自己的本能,低头猛冲,撞向李小民手中的大红披风!
砰砰连声,水花乱溅,几头刚才还在当街杀人的老牛,纷纷落入塘
中,被冷水弄得浑身水湿,一时冲不出来。
李小民舞动红布,象从前那些斗牛士一样,随意摆了个酷酷的姿势,
回身冷笑,望着那些滚在池塘中的牛,心中暗道:「牛到底是牛,不管你
用什么邪法激发它的凶性,一旦看到我甩起红布,它们就什么都忘了,只
会按照的牛的本能来行事!」
象刺激牛凶性的邪法,他也曾听何炯和手下鬼卫们说起过,只是此法
持续时间不长,而且对各种牛的效果不一,那些牛一旦遇了冷水,邪法便
可告破,只是如何让牛心甘情愿地跳进冷水里面,倒是个问题。现在他无
意间找到了破除邪法的关键,心中微微欢喜,回头看向洪三娘,眼中也有
关切之情,不愿自己的女人,伤在牛的手下。
洪三娘也在心情复杂地看着他。自己快要被杀之时,却是为他所救。
自己念念不忘地便是杀了他以报奸辱之仇,他救了自己一命的恩情,又如
何偿还才好?
想到这里,芳心顿生烦恼,却也无法可想,只能低下头,幽幽地歎了
一口气。
见她无恙,李小民也就放下心来。回头看向池中,却见那些牛冻得抖
抖索索,在塘中哞哞地惨叫著,用乞怜的目光看着岸上的人群,全然已经
没有了刚才当街杀人的悍猛气势,似是已经把刚才的事,都忘光了一般。
李小民知道它们是中了邪法,现在冷水一激,头脑清醒,自然就忘了
刚才的事。这么多的牛,杀了可惜,若杀光了牛,以后耕地,难道要自己
派鬼魂去跟著农夫干活,帮他们拉犁么?
微一迟疑,李小民便即下令,用绳套套住它们的脖子,拉到岸上来,
然后找个监牢,好好地关紧它们,待事情过了,再放它们出来。当然,若
是被杀人的亲属要求报仇雪恨,那也只有将这些牛交给他们让他们解恨
了。
除了这些牛以外,金陵城中其它的耕牛,也都被下令关了起来,由重
兵看守,提防它们发疯。这些耕牛大都是住在城中的农夫每日牵去城外耕
种的,数量倒也不是太多,只要严加防范,应该不至于酿成大患。
李小民向部下下完了命令,并令城中驻军严加戒备,防止再有突发事
件出来时,酿成祸患,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仰头向天,想想今天早上的事,心生烦恼,知道自己的事,也该赶
快解决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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