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遇

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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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遇 作者:从此心安

    第19节

    可他已经不能再拿倾城啊、阿菁还有宋岚威胁他了。他现在受制于人动弹不得,诸葛平医术高超,要抹平他的记忆轻而易举。

    胡古月素来当薛洋是个屁,对晓星尘道:“我最后还是不死心,想问你一句,你下山后悔么?”

    晓星尘笑而不答,持剑一横——

    “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薛洋眼中很久没出现的那抹凶光又出现了,“我不要再过那八年的日子,你一抹脖子我就咬舌。”

    他面目狰狞到扭曲,道:“晓星尘,你想害死我吗。”

    他曾经是将自己一根手指看得比全天下所有人命加起来都重要的人。

    或许他依然是这样的人。

    九鼎室中两方的僵持,变成了三方的彼此牵制与僵持。

    胡古月无法再将薛洋强行当成个屁,在薛洋身上气得连捅三刀,对一声不吭的白衣薛洋道:“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可以将我玩弄于股掌之间?你那桃代李僵的计谋不还是被我识破了吗?”

    晓星尘听见三声动静,将霜华从脖颈侧无声息地放下,脸上竟浮现出了恨意,这是他当年抱着宋岚在死人堆里嚎啕大哭时也没出现过的陌生表情。

    那双空洞洞的眼眶,竟然缓缓睁开了。

    “你少托大了。”薛洋一针见地回嘴道,“不就是我不小心左手被照入镜子了么。”

    他压在秦王照骨镜上的左手小指,森然的白骨之上,有一圈细细的线,那是接骨生r_ou_留下的痕迹。

    “你要他死,我道侣二人便和你死在一处,大不了你先把我一刀捅死,道长又将你杀了,他再困死于竹林中,或者抱着我的遗体自刎。”薛洋道,“只是胡、家、主,君子道上诸葛平放虎归山,你不去瞧瞧吗。你死不足惜,这九鼎啊胡氏啊胡童啊怎么办,跟着你去死?”

    晓星尘五根纤细而修长的手指,一点点握紧霜华剑柄。

    胡古月想,我真的已经很老了。

    君子道上众人手忙脚乱,往上拽一根绑在胡氏祭坛承重大柱上的粗壮绳索。蓝曦臣极其失态,唤出朔月便想御剑而下,诸葛平在轮椅上眼疾手快地扯住他,道:“蓝宗主,你要做什么?”

    蓝曦臣道:“我去搭把手。”

    诸葛平阻拦道:“你体内尸毒尚未消解完毕,不可再近水行渊。”

    蓝曦臣不顾劝阻,刚要说话,却抬头望着君子道另一头,一时呆住了。

    众人顺着泽芜君的目光看过去,只见薛洋背着白衣染血的晓星尘正远远走来,胡古月殿后。三人出了石亭,薛洋踏上君子道时却姿势万分古怪,和看不见路似的,先拿脚试探一步,才稳稳上前一步。众人这时细看,才纷纷惊呼道:“他们互换衣服了!”

    薛洋在晓星尘耳畔道:“道长,我来当你眼睛给你指路,你尽管往前走。”

    晓星尘柔声道:“好。”

    薛洋露出虎牙软软地恐吓道:“你就不怕我办事不力,害你一脚踩空粉身碎骨吗。”

    晓星尘道:“我不怕。”

    说完果然薛洋怎么指他便怎么走,对薛洋信任至极,一点都不怀疑。穿黑色云靴的脚步踏上君子道,逐渐与一双洁白的道履严丝合缝地重叠,君子道上也不再是平坦的石面,而是泥土小道,旁边有青草、野花和蒲公英。那是时光的红线兜兜转转,一圈又一圈在两人身上缠满缘与情的羁绊。

    何其坎坷而漫长的路途,他们一个背着一个,从义城走到南阳,一同走到了现在。

    薛洋趴在晓星尘背上,只觉得一步一步十分安心而熟悉,忽然用虎牙咬晓星尘耳朵道:“道长,十年前在义城郊外,你背着我走,还记得吗。”

    晓星尘眼眶一热,轻手轻脚地背着薛洋,颤声道:“当年你也和此刻一样,浑身都是伤,怪可怜的。”

    薛洋天真烂漫地一笑,满眼都是纯粹的幸福。

    难怪见多识广的蓝曦臣都看呆了,晓星尘从来白衣如雪长发及臀,薛洋素来黑衣凌厉束发干脆,两人如今这副打扮,配着上好皮相,真是令人惊艳,一时都移不开眼。

    胡古月道:“停下。”

    晓星尘停下来,十分温柔地将薛洋抱在怀中坐下,生怕将薛洋弄碎了般,根本不管其他所有人事,只顾慌乱用双手一寸寸摸遍薛洋全身,检查爱人的伤势。薛洋暗中试了几次,双膝还是软的,心中一层y霾覆住,眉宇间y沉得可怕,却歪在晓星尘怀中,微笑着轻声安抚道侣。

    胡古月径直飞身越过薛晓二人,一步步朝诸葛平走去。聂怀桑带来的人马和胡氏子弟都聚在断崖边,彼此牵制,没有谁再亮出兵器。蓝曦臣道:“胡家主,道长他们这是?”

    “喂了药,金丹失效,一个剑都运不动,另一个浑身是伤动不了。”胡古月简短道,“cha翅难飞。”

    诸葛平不顾晏一和锦十三的搀扶,挣扎着从轮椅上跪下来,双手伏地深深将头埋下去请罪道:“泽芜君对诸葛平有不杀之恩。”

    胡古月怒斥道:“诸葛平,我最看重的便是你的知恩图报,但我最看不过去的也是你的知恩图报!”

    蓝曦臣刚要劝解,却见君子道下箜篌伴随金铃般响起,随后剑影纷飞粉裙如花似雾,是谢紫彤带着十来个穿潇湘苑粉色家袍的女修shi淋淋地御剑上来。

    谢紫彤浑身shi透,脸上脂粉全退去了,更显清水出芙蓉的天人之姿。她冻得连站都站不稳,却跌跌撞撞扑过去,和李飞音乌晚风几人一起,疯了一般地去拉绳子。

    蓝曦臣连忙跟过去问道:“怀桑找到了?”然后才将外衣解开披在她身上,帮着去拉绳子。

    谢紫彤喜极而泣道:“晚吟哥哥救回来了!”

    蓝曦臣立刻道:“怀桑找到了吗?”

    谢紫彤冷冷道:“聂怀桑死了。”

    蓝曦臣的手顿时松开绳索,双目全是绝望,呆了许久后,失魂落魄喃喃道:“怀桑是后落下去的,怎么会救得出江澄救不出我弟弟呢。”

    傅三月一脸紧张地去看李飞音,却见李飞音冷静如常,才道:“蓝宗主好糊涂啊,妙手仙子看着江宗主被仙督推下君子道,自然是只顾着救江宗主的……”

    蓝曦臣痛苦不堪地扶住额头,只觉得头痛欲裂。

    诸葛平于心不忍,不死心地问谢紫彤道:“妙手仙子怎么找到江宗主的?”

    “不是我找到的,”谢紫彤十分不屑地将身上蓝曦臣的衣服解下来抛回到他身上,酸溜溜道,“是晨曦救下的,她水性好。两年前我逃出潇湘苑去逼婚,全靠她闭气打开了洞庭湖里的暗门,我才能躲过父母游出去。”

    诸葛平推着轮椅上前,体贴地为木然的蓝曦臣系上衣衫,垂眸道:“听说请灵祭上妙手仙子带着十来位贴身女修,寸步不离,个个都身量高挑。不过你是江湖第一美人,大家都只顾着看你,对你那些心腹的样子没谁去用心记住——想必便是今r,i你带着的这群了。”

    谢紫彤在粉裙环绕中承认道:“是。”

    诸葛平道:“那位晨曦姑娘立了大功,是哪一位?”

    谢紫彤咬了咬唇,颇不是滋味道:“她在绳子下,驮着晚吟哥哥呢。”

    她今年已二十多了,却由于从小富贵平安且未婚配,还是少女心性,说完便一脸不高兴地埋头猛拉绳子。美人娇嗔天真时更加动人,众人都看得呆了,一时屏住呼吸。

    诸葛平面沉如水,忽而抬起眼帘盯着谢紫彤道:“妙手仙子,你对江澄痴心一片,怎么会不亲自带着他,却让家仆亲近他。”

    谢紫彤道:“才不是我,是晚吟哥哥只肯她谢懭岜В ?

    众人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谢紫彤方才是恼得直呼了女伴的全名,之前那声“晨曦”大概是谢懭岬淖帧s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