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床笏

分卷阅读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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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怔。

    琉璃略觉气闷:“看什么?”

    范垣将目光移开,神情有些不自在。琉璃的心里却也极不自在:“我穿了人家的衣裳,很对不住,还是换下来罢了。”

    范垣道:“不用换。”

    琉璃道:“我不喜欢别人的东西。”举手没好气地撩了撩衣袖。

    范垣握着她的手腕,一字一顿:“可我喜欢。”

    琉璃不懂他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他喜欢别人的东西?还是他喜欢自个儿穿这身衣裳?

    琉璃思忖的时候,范垣已经走到她身前。

    他也不说话,只是垂眸望着她,神情有些异样。

    琉璃正有些不安,范垣轻声唤道:“师妹。”

    “嗯?”琉璃本能地回答。

    范垣却又道:“陈琉璃。”

    “干什么?”琉璃不解地仰头,眉头微蹙。

    猝不及防,范垣猛然将她揽入怀中,紧紧地抱住了她。

    琉璃挣了挣:“师兄你干什么?”

    范垣道:“别说话。……让我抱一会儿。”

    琉璃莫名,但也因此心安,原来只是抱一抱,她还以为他又不合时宜地想起那个“条件”来了呢。

    室内外一片寂静,琉璃被迫靠在范垣胸口,他把自己抱的那样紧,像是怕一松手就跑了似的。

    琉璃的手原本推在他腰间,此刻便无能为力地垂落,袖子也随着一荡。

    突然,袖口处有一点东西掠过琉璃的目光,她微微一怔,试着抬臂。

    袖子翻了翻,果然瞧见袖口内侧有一丛兰花记。

    琉璃震惊。

    当初入王府后,王府女眷的衣裳都是专人裁制,给琉璃做衣裳的师傅,是宫里头的老制衣供奉,姓兰。

    他的手艺极佳,但有个癖好,每做一件,袖口里侧都会留下属于自己的记号:一丛兰草。

    因为这个,王妃很有点不喜欢,便并不愿让他经手自己的服色。

    但琉璃却觉着十分喜欢,特把他留了下来,甚至以后进了宫,也习惯了只穿兰师傅做的衣裳,直到兰师傅去世为止。

    在琉璃记忆里,兰师傅似乎只给她一个人制衣的。

    这记号她也是看过千百回,绝不会认错。

    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难道范垣果然金屋藏娇,私藏了一个女子,而且还请兰师傅给他裁衣?

    但兰师傅早在两年前去世了,这些衣裳又是怎么回事?

    “你在想什么?”耳畔传来范垣的问话。

    琉璃回神:“师兄,我的腿都麻了。”

    被他抱的死紧,感觉血液都有些不能流通,身体僵麻,呼吸困难。

    范垣略松了一寸:“你怎么这样娇气。”

    这一句本是玩笑调侃似的,琉璃却哼道:“你又不是第一天认得我,才知道?既然有那不娇气的人,倒是让我也看看呀。”

    范垣松开她:“说什么?”

    琉璃道:“我早听说首辅大人在外头也很有几个红颜知己,这里难道没有?衣裳的主人呢?”

    范垣目光闪烁,不回答。

    琉璃看看袖口的兰草记号,道:“可见师兄是用了心了,这衣裳是请兰师傅做的是不是?只是兰师傅已故去两年,怎么也不给人换几件新的?”

    “你想要新的?”范垣突然问。

    “啊?我?”像是突然射来一记冷箭,琉璃猝不及防,“又不是在说我……”

    范垣不吱声,只是微微歪头静静地看着琉璃。

    琉璃本还要再嘲笑他几句,对上他这样幽静的眼神,心头突然一悸。

    她飞快地眨了眨眼,目光下移瞟过袖口的记号——兰师傅是专给她制衣的,这些衣裳又是两年前的……两年前,衣裳的尺寸,跟自己当年的身量,似乎……

    该不会是巧合吧?

    耳畔嗡嗡,像是无数蜂蝶飞舞。

    范垣往前,在琉璃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倾身。

    “就是……在说你。”潮润的气息在耳畔掠过,引得琉璃汗毛倒竖。

    第52章宠妃

    琉璃心中大乱。

    就算是猜范垣有金屋藏娇的行径,琉璃也不至于这样意外惊愕。

    若说少年时候还嬉笑无忌,任意的捉弄玩乐,但自打她进了王府之后,身为端王的侧妃,自有一套规矩,两个人便不再时常见面,彼此昔日的情分,也仿佛在这旷日长久的不见之中逐渐消磨淡去了。

    原本琉璃并没有想到跟范垣会走到后来的那一步,但这也怪不得她。

    那时候她虽然是端王侧妃,但范垣是端王的侍读,也是人所尽知的端王近臣,时常出入端王府的,尤其是事务繁忙的时候,每天总要跑个几回,有时甚至在王府过夜。

    端王很欣赏范垣,曾不止一次在琉璃跟前说过,因也知道他们两人的关系,所以也时常以“你那位师兄”称呼。

    琉璃见端王如此喜欢范垣,心里也当然高兴的了不得。

    那时候她虽在王府,但月余不见范垣,不免想念,总算趁着范垣在王府的时候,找了个机会出来见到了他。

    谁知范垣见了她,丝毫好脸色都没有,冷冷的,像是看着陌生人,甚至还是个不讨喜的陌生人。

    琉璃才说了两句话,范垣就借故走开了。

    虽然碰了壁,琉璃心大,还并不以为然,只当他是忙,或者恰逢心情不好。又因知道范垣为人就是惯常外面冷冷的,故而也不当回事。

    后来又见了几次,范垣仍是那样,又大概是觉着不耐烦了,便不软不硬地刺了她两句,意思仿佛叫她检点。

    琉璃这才认真吃惊起来,从此赌气不再找他,如此又过了一段时候,再见面,看范垣并没有好转的迹象……琉璃总算没有先前那样一相情愿的热络了,就如他所说,开始“避忌”。

    就算范垣如此冷落,可不管外头有关范垣的传闻再怎么离谱,说他出身卑贱,行为不检等,琉璃心中只是嗤之以鼻,并不相信。

    一来因为两个人也算是“患难与共”长了几年的,琉璃最懂范垣的性情,二来,范垣连她都要忙不迭地规矩避忌,冷冷淡淡跟要出淤泥而不染似的,又会怎么“不检”?

    此时此刻,听着范垣在耳畔说的话,琉璃禁不住后退:“你是什么意思?”

    范垣慢慢往前一步,也不回答。

    琉璃举手抵住他:“师兄!你、你说明白!”

    范垣顺势握住她的手:“你不喜欢旧的,就做新的,可惜兰师傅已经不在,不过他有个亲传的弟子,也是他的孙儿,虽不及兰师傅,却也算是上好的,以后就叫他给你多做几套就是了。”

    “我不是说这个,”琉璃摇头,“这些衣裳,到底……是谁的?”

    范垣的眼中掠过一丝暗色:“是一个不解风情、只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