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芒隐隐压制着煞气,然而不等许亦涵欣慰,千哲的灵脉刹那间被血色完全覆盖,妖冶的赤红刺痛了她的双眼,强烈的不安,令她心惊胆战!
就在此时,千哲猛地发出一声怒吼:“啊啊啊!!!”
金圈随之断裂,白环隐隐有崩溃之兆,完全变红的灵脉中酝酿着可怕的悸动,许亦涵心有所感,双瞳一颤,毫不犹豫地反念月神诀,她速度暴增,竟顶着烈风与震荡的煞气,追上了千哲,毫不犹豫地伸手抱住了他……
“千哲,千哲……”
黑漆漆的精神世界里,一个沉睡的灵魂,隐约听见另一个灵魂的呼唤。
“千哲,千哲……”
好熟悉的声音……是小亦么?小丫头,真闹人。
他艰难地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一片漆黑,又听到那个急切的声音:“千哲,我害怕!”
他失笑,想要开口,却觉得仿佛被扼住了咽喉,出不了声。
“千哲,你不管我了吗?”
他生气了,喉咙被掐得仿佛要窒息,听着她渐渐带了哽咽的声音,心里又疼又急,气全撒在了那双无形的大手上。
“千哲,你混蛋!”
“小……亦……”他挣扎着,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疼痛!撕心裂肺、刻骨铭心的痛!
“我……呜……我以为你不管我了。”
那软糯的啜泣声听得他抓心挠肺地痛,只得又勉强道:“哪……有!我……永远……不会……不管你的。”
这一哄,对方哭得更凶残了,从未有过的凶残:“那你还是混蛋!呜……你还是不要管我了。”
他佯怒道:“……不讲理。”
“我知道,每次我受伤你就会失控,你失控的样子好吓人,以后大家都怕你了。纪老说,我受伤了你就失控,你失控了就只能由我来封印你的血咒,可是我受伤了怎么施展封印?你以后还是不要管我了。”
他一愣,那声音又哽咽起来:“你欺负我想不清楚这些事……纪老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施展真正的封印,可是我现在感觉好像快要失去你了,所以我只好用。你以后……呜……你以后要听纪老的话,修炼不要太拼命,照顾好自己,不要经常想我,但是也别忘了我……”
说什么呢?
“千哲,我好爱你啊。”
他怔忪的功夫,喉咙的窒息感突然消失,灵魂震颤,黑漆漆的世界,突然金光璀璨,正当中,漂浮着一颗月白色的小珠。
狂风与煞气顷刻化去,高空之上,许亦涵的身体渐渐淡去,一点点融入千哲体内……
☆、混蛋竹马(完结)宿命解脱,百年重逢
内院。
千哲把自己关在房中整整七天。
这七天,沐小悠和锦乐也都在竹屋外守着,只是不敢轻易打扰他。
血咒就像萦绕在千哲宿命中的阴霾,时时刻刻,挥散不去,能救他的,也唯有许亦涵而已。
牺牲肉身的存在,牺牲多年的修为,凝结成强大的灵魂束缚力,封印血咒,这样的代价,不可谓不沉重。许亦涵这个人,自那一日起,可说已从世间消失。更准确地说法是,她沉睡在千哲的精神世界中,将自己化身为封印者,守护他的未来。
回到内院那一天,千哲站在青竹峰上,面无表情地问纪老:“怎样才能让她回来?”
“好好温养她的灵魂,天斗之后,血咒得破,你自然有办法为她凝聚肉身。”
千哲抬眼看着他,凤目中掠过森冷的嘲讽:“为了苍岚再现天斗灵师,你真是不择手段!枉她如此信赖你,你却只不过视她为我的阻碍。只要她在,只要她还有受伤乃至死去的可能,血咒的威胁就永远都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消失。但她若是彻底消失,只会毁灭我,所以到了现在,你还给我画大饼!这样殚精竭虑、费尽心机,不知当初面对她时,可有丝毫惭愧?!”
纪老表情淡然:“你们两人一直都是命系一身,这,也是她的宿命。你比谁都清楚,她才是最会选择正确道路的人,你恨我也罢,怪我也罢,迁怒我也罢,都是于事无补。”他侧身正视着他,“我不敢说自己没有私心,但也仍旧问心无愧。”
千哲沉默良久,转身要走,脚步又顿住,杀意从他眸中射出,直指纪苍:“有朝一日,天斗得成,若找不回她,势必踏平苍岚!”
此刻,唯一能给他带来安慰的,只有精神力隐隐能感觉到那颗小珠,这也成为千哲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小亦……”
此后,千哲的日常几乎只有修炼。
他对除了能够提升实力之外的事全然失去兴趣,人也变得沉默寡言,多数时候面无表情。只有跟沐小悠和锦乐才能说上几句话,但也不知为何,令他们感受到些许疏离与隔阂。
那个幻境,时常在千哲脑海中重现。有时修炼得身心俱疲,他也会倒在床上喃喃着自言自语:“小亦,难道太爱一个人,也会有报应?锦乐是我的兄弟,小悠我一直把她当做亲妹妹,可你们同时陷入生死绝境,我弃他们如敝屣,最后反倒害死了你。那虽是幻境,现实又何尝不是如此?太在乎你,反倒让你成为了我的软肋,反倒保护不了你,反倒失去你。”
如果重来一次,会怎么样?
每每想到这些,千哲便觉得愈加疲惫,但他没有时间沉沦与颓废,姬神谷一事,还牵扯出一桩血债,等着他去讨。
苍岚出动了一位长老协助千哲等人,破除了姬神谷的幻境,一干人追索到山海城,挖掘出当年姬神谷执意要与之联姻的内情。原来山海城早已暗中投靠血冥殿,姬神谷大长老不甘困守一隅,鬼迷心窍,说动其他几位长老,策划攀附山海城。因谷中人视千哲为眼中钉,他父母又与血冥殿有血仇,因此被选为牺牲品,名为联姻,实则献祭。没料到千哲与姬月阁当场闹翻,许亦涵也油盐不进,长老对他们还是心存畏惧,是以退而求其次,将他们驱逐。
千哲等人走后不久,姬神谷又无意中得罪山海城,加上丢了一枚用以联络的铜钱,引血冥殿猜忌,其中有一个在血冥殿小有身份的邪灵师当初被千哲的父亲打成重伤,得知仇人就出自姬神谷,迁怒之下,屠戮一谷,犹不解恨,将谷中人炼为尸魁,布下幻境,一日日折磨他们残存的灵魂。这幻境,越是强大的灵师,越是容易被刺中心魔,才发生千哲在幻境中失控,许亦涵牺牲的惨剧。
无论是世代受辱的血咒之仇,还是许亦涵沉睡之恨,甚至姬神谷那些无辜被杀害被折磨的普通灵师和平民,千哲都把帐算在了血冥殿头上。
于灵师而言,百年如云烟。
一百年风云变幻,兴衰强弱,时刻都在玄机大陆各处上演,皇室与血冥殿新一轮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