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婉昭坐于韩既明的旁侧的位子:“我少时在宫里住过一段时日,因而得幸见过公主几面。”
“那还真是巧啊。”
楼婉昭笑回韩既明:“是啊。初见时还是稚气未除,如今都嫁作人妇了。”
“如此说来,长览,你那两声新欢可都是得罪人的话哦。”魏长览边笑着边给自个倒茶:“之恒说的是,我在此以茶代酒,向二位赔罪了。”
宛妍没有过多犹豫,就点头说谅解了,楼婉昭也如是。
适有伙计上来送戏本子,世珹便问:“不知各位想听什么戏?”
魏长览、韩既明异口同声:“都行。”
楼婉昭本作让宛妍先点,但见宛妍已将戏本子交予她,便不再推拒:“那还是《长生殿》的那一出《定情》吧。”
宛妍道好,“正巧我也许久未听了。驸马呢,还需添什么戏?”
“先这一出吧。”
余下的,无外乎是听戏、品茶、聊天,至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在离场前,世珹朝韩既明几人发出邀请:“现今可是冬狩的好时机啊,西郊山上的猎场应当都布置好了,过两日一起去看看如何?”
韩既明、魏长览连连应好。
楼婉昭弱弱的问:“我能去不?”
韩既明不经多想就答:“如何不能!那公主去否?正所谓多个人多个热闹嘛。”
世珹看出宛妍的犹豫,便替她答了:“公主的身子不大好,能不能去还得先问了太医。你若怕尊夫人没人陪着,就再叫些女眷来。”
韩既明表示懂了,打了个手势就与楼婉昭下楼了。魏长览也跟着溜走。
瞧人都走了,宛妍便道:“我也没有不愿意去。”
世珹嗯了声,“回吧。我带你回,只是不要再跟我母亲告状了,此次是你自愿同我出来的。”
“我没有自愿吧。”
“那你要不要回去?”
“哦!我听话就是了。”
“事后也不许报复啊。”
“好!”
回合三:
就这样盖过此事,想得美!
宛妍回到楚国公府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张氏哭诉她这个儿子的恶行。
“驸马总想着要压我一头,事事都要欺负我,今儿还把我扔在街上,让我自个走回来,他则跑去听戏喝茶,我又不识得路,只得去求他,还差点给他跪了,才肯带我回来,还说不许我跟任何人说。我真是有苦没地诉……”
这是什么鬼,简直闻所未闻!
“公主休要胡说,我可没这么做过。”
被世珹一说,宛妍不禁将身子缩了一缩,叫张氏看的很是心疼,不由疾声喝道:“你莫打岔!”
世珹还没说什么,宛妍就又开始了她的哭诉,还带上了哭腔:“做没做驸马心里不清楚吗?还总说我在这家就是个外……外人。婆母,你说有理吗,就为着一句‘在我的公主宅’,他就自嘲是公主宅的外人,后头又这样说我,像是我哪里亏待了他似的,非要把我弄回这来欺负我,才觉得对得起他这个‘驸马’。”
眼中汪汪的一片泪,就是不见落下,真是好生可怜,看得他都忍不住的心疼。也真心的觉得她好能装可怜扮柔弱。
“儿与公主之间确有不睦,但也不过是小事,她只是想藉此来气我,所以还是让我们自个来处理,就不打搅母亲了。您与父亲早些歇息吧。”话完,他就扯着她走了。
张氏想要拦,却被林余石喊住:“这样的事你理得多少?从前他不在府上,我们少说要管上一管,更为这小子闹出的糊涂事而去打去罚,但现在搬回来了,就不必事事都管上一遭,越管他还越不服呢,更何况,那是柔嘉公主,连在御前都要疾言厉色一番,又何怕世珹能欺负得了她。”
说得也是!公主啊,你就自办吧,婆母可帮不了你太多。
也确然没谁能帮得了她。就一眨眼的功夫,世珹就已将她拉进了屋,还将门给反锁了,这会正步步朝她逼近呢。
咚咚咚!传来的只有敲门声,而没有说来人是谁,但无疑一定是来救她的。
世珹一把就将她拦着:“你要是敢走,或是敢叫人进来,我保证他们看到的一定会很精彩。”
鱼死网破吗?好吧,她输不起,只能朝外喊:“我与驸马正有事商量,就不必来人了。”
门外的人只留下:“如若公主有需要,只管喊人来,奴会在不远处守着。”
宛妍转头去问他:“如此,你可满意了?”
不,还不满意!
他急冲冲的开了门锁,朝着还没走远的夏影以及院里的其他人喊:“都滚远点!公主自有我伺候,今夜谁都不许进来。若敢进来就给我滚回公主宅。”
就冲着最后那一句,还不是在说她是外人?
重新将门锁上后,世珹又缓缓的朝她靠近:“公主那柔柔弱弱的模样,可真让人怜惜。”
她很有节奏的往后退,直到无路可退:“这些招数若用在你身上,想来也是很管用的。”
他大概觉得她被逼到墙根处,无路可退了,就是害怕了吧。
“你不必慌张,我其实不能把你怎样的。”
她有慌张吗,也不见得吧,他的手段来来去去就那几样,想变都变不出花样来。就比如:“你要不再给我看一遍刚刚那副十分委屈可怜又无处诉说的模样?”
一见他想凑过来,她就往下一蹲,以此躲开他。
“这不大好吧。”
他也跟着蹲下,正好又对上她的目光:“怎么,是对着我就做不出来,还是说不想在我面前表演?那要不就给我跪一遍,不若说你差点就给我跪了?”
她紧抱住双膝,似一团雪般窝在角落上:“我们和好好不好,一切都点到为此。再玩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是你没有意义吧。”
这种纯属于他们夫妻之间的小打小闹,没有谁会一直愿意出来给他们评判谁对谁错,即便是张氏有心要帮也无力去帮。
终究是她输了!
她继续朝他卖好:“那你就当给我留点颜面,我也再不气你,也不狭私报复了。”
他起初是笑着哦了声,后又一本正经的说:“有点晚了。”
“可是你先斩后奏,又当众甩我脸子,还想着让我自个回来,难道这些都是假的吗?我去寻你母亲哭诉也不是全无理无据的。”她瞥了瞥欲张嘴说话的他,“是,朱潜宜的事我骗了你,孩子的事我也骗了你,还有前头的朱砂……这些我都认,所以你想怎么欺负我就怎么欺负好啦!我不再寻人哭诉告状了。”
一听这些话,他顿时就觉得烦:“无端端的,你翻这些旧事做什么?我要真这样计较,老是狭着这些事来欺负你,你……还能活到今天?!”
她也不说话,只由得那一滴泪巴巴的落下,而眼中却还有泪花,正欲结成果。恍然间,他也分不清她这委屈的模样是真实的,还是专门做给他看的,直把他的心柔化:“好啦,和好就和好,可若你再闹,我也就不客气了。”
所以是谁刚刚说她做不出来的,这不就让他反过来哄她了?!
这解决好了内部矛盾,就能去找别人晦气了。就有了以下这一幕:林世珩鼻青脸肿的出现在林余石的面前,说身上的伤都是他这个好弟弟的杰作。
世珹自然是认的,还说;“公主知不知道枣仁糕的事,有那么重要吗,还是想我将我们兄弟所有的事都告诉公主,顺带请她来评孰对孰错?”
“可是珹哥儿,你也不用这般泄气吧,当街就给套上麻袋,去打去踢,可还敬着那一声哥哥?更惶说你还没任何证据能证明枣仁糕就是他所为,分明是你与公主不睦,却将过错都怪到他人身上来,那样我们珩哥儿可真是冤。公爷说是与不是?”
世珹倒懒得与孟姨娘争执,只走过去拍了拍林世珩的肩上的灰尘,随后就寻位坐着了。
林余石思虑几会,终道:“此事确是不能怨怪到你哥哥身上来,世珹,你还需多与公主磨合,万事都不能太过急切。”
“父亲又要罚我吗?那说不准等会我又看到我不想看到的东西了。”
林余石都不知该骂他们兄弟中的谁好,只感到无尽的头疼。
孟姨娘走至林世珩身边,推了推他,方使他说出:“世珹,从前是我这个做兄长的不对,往后再不会这样了。但,那日的枣仁糕真的不是我。”
林余石与孟姨娘对视了一眼,无一不带着无奈的眼神,似在说:这兄弟俩这样固执,怕此生此世都不会和解了。
“不是大哥,难道会是已经外出求学的林世琤?更或说此事是大嫂的手笔!还有……”
世珹话还没说完,就被林余石打断:“住口!你攀扯谁就谁,何故要拉上你大嫂,这话要传出去,可要她如何做人,还有纪家那儿,可要说是我们欺负她家姑娘了。”
“所以此事必须要有个了结,而且只能是大哥,姨娘可能明白?”
孟姨娘恍然大悟,可也彻底无话可说,又遇纪氏来寻林世珩去上药,就一起扶着林世珩回去了。
林余石这方有机会问世珹:“你昨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