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滢精准踩点:“至于表姐夫嘛,自然是与表姐一心,不然才不会想着来结识你,这为的不就是让你向外散布永安侯有不轨之举的消息?不过……他们也不是完全一心,表姐还教我骗表姐夫呢,还不许我说。”
“那你跟我说干什么,作以宣泄吗?”
“但表姐夫是很值得你结交的。因为,你一直游走于各种赌场戏台、集市茶楼之间,从不知进取为何物,甚至连字都看不全,将来继承了爵位又如何,不还是一如以往,将家底挥霍个干净,所以你父亲管你打你骂你,都是因为正常的,因为他对你还存有希望,盼着你好,不然早就上奏要废了你的世子之位,而你继母弟弟……你先看看故去的楚国公的续弦夫人,几近将爵位抢给了自个的儿子,更论如今你堕落,而你弟弟长进。”
萧滢虽是一边嚼肉一边说的,但却说得清晰无比,每一句都准确无误的撞入邹允平的心。所以当眼前出现一个大鸡腿的时候,他莫名的接下了。
“我想这些话,很多想你好的都有跟你说过,而你……显然是没听的,只想着不想让你父亲再管你,但你有没有想过,当你父亲真正对你失望的时候,你该怎么办?抱着你母亲你双生弟弟……还是哥哥……?”
的牌位过世?
萧滢对于这一点,着实不清楚,干脆就低头啃他的鸡肉算了。
“哥哥。”邹允平纠正道。
“哦!”萧滢继续啃肉。
邹允平拿着鸡腿坐到萧滢的对面,直直的看着她,“你这样聪慧,定然能让萧氏得到起复,不妨到时才来教我该怎么做,我也定然会听。”
萧滢愣愣的看着他,浑然忘记她的口中还有块肉,邹允平却当着她的面咬了两口大鸡腿,还问:“敢下赌约吗?你赢了,我就听你的劝告,输了……便输了,无需去做什么。”
萧滢慢慢的嚼着肉,觉得嘴里越来越咸,又在四处搜寻着水的踪影,囫囵喝了几口水后才答了邹允平:“那我输定了。”
“为何?”
萧滢咳了咳,因为她差点被呛住了,缓了会后才道:“圣上对于先皇后母子以及萧氏,都是极其忌讳的,甚至四皇子有没机会继承皇位都是个问题,这一点谁都没有办法改变。不然你说我为何要把你推给我表姐,我为何敢做不敢当。”
邹允平一声叹气,似乎很为萧滢惋惜:“那你以上所说的可全都白说了。”
萧滢也跟着叹气:“从看见你的第一眼起,我就起了贪念。”
噗通!邹允平手中的鸡腿掉落在地,他没有去捡,而是问萧滢:“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这贪念是不该起的,所以我并没奢望什么,当是看不食烟火的神仙好了,左右我是朝三暮四、看一个爱一个的,我喜欢的人里面,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萧滢觉得自己吃得差不多了,便将食盒里剩余的鸡转给了采星,而后拿帕子擦着手,“在你辛苦为邹允年筹谋着一英雄救美的戏码时,对于你的身份,我已经猜得七七八八了,我问与不问,你说与不说,都不重要了,因为我觉得我已经与你错过了,故而才在街上跟你说‘从今往后,我不识得你,你不识得我’这样的话,只是没想到啊,当夜晚上你竟然跟了上来,真是……天意弄人。”
“所以你不喜欢我弟弟,也是有我的原因在。”
萧滢面色如常,似乎没介意邹允平听了那么那大一堆话,却只从里头拣了邹允年出来,而仍在耐心的回答:“不是。我纯粹就是不喜欢,从看到他的第一眼起,我就不喜欢,与他人无关。”
邹允平点点头,“看来能看对眼是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是的。”
萧滢回得极快,令邹允平多了层疑惑:“那你今日与我说这些是……”
“全是兴致所然,如果今日没见到你,我也不会去找你的,如果你选择听我的劝告,那贪念以下的那一堆话我更不会说。”
邹允平有些无奈的哦了声。此刻,他有些头疼,他还从没这样听过有人对他告白呢,还是这样明晃晃的告白。
不管是从邹允平现在的表情,还是以往对他的了解,萧滢都算看明白了他,才会从无期盼,只当是在宣泄。她轻声道:“很感谢你,让我学会了克制自己的感情,我终于……长大了。故而,与你道一句多谢。”
多谢……
那他要回一句不客气吗?
萧滢默声指挥已吃完的采星收拾东西,后才回到邹允平面前:“你若则有意,那便有意,但请你往后不要后悔,若则无意,那便离我远些,要么躲在家里别出来,要么离开帝都一段时日,不要平白无故的来招惹我。我,你招惹不起。”
对于萧滢,他确实招惹不起。甚至,还有些庆幸,庆幸能在那天看清她的……真面目。他点了点头,“好,我往后碰见你都绕路走,决不再招惹你。”
不对,为什么是“再”,他哪里有招惹过她!明明是……邹允平不得不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原来,是他先闯入她的世界里的。
“那就此告别了。这包间的钱麻烦邹公子结一下。”
钱……
邹允平摸了下腰间,没有钱袋,而银票又都拿去派了,身上一个仙都没有,拿什么结!
他匆忙追上去,却只得个最后的背影,皆因有茶馆的伙计将他拦住,要他结账。他只得道:“周平,记周平的帐,回头去新乐伯府寻他家的大公子就可以了。”
“可是,这不成啊,伯爷已经吩咐了,无论是周平的,还是他家邹大郎的,都不得再上新乐府要求结账还钱,那不就是不得赊,只能请您现场结清。”
邹允平才想起,这是让他爹不再理他的条件之一。
果然,借驸马爷的钱借得爽,在赌场挥霍也挥霍得爽,一出来就不爽了。
最后的最后,邹允平只能拿身上那件唯一还算值钱挂件抵账,呜呜呜呜,那是他母亲的遗物啊,他以前赌得连衣服都没了,都不曾拿这个来抵账啊,如今却……
萧滢!!!!
他不禁朝天竖起中指,表示和这个女人势不两……算了算了,这个萧滢他可不能再招惹了。
这会说不招惹,但是很快他就必须得招惹了。
因为他在茶馆附近的小巷里看到散落一地东西——装有金麻枣的罐子、黑色长帷帽以及空的食盒。就算不要他之前买的帷帽,那金麻枣和食盒何辜!
所以这绝不是她们有心要丢弃的!
绝不是!!!
而是有人出手掳走了她们!邹允平慌忙的问着周围的人,望他们能给点线索,但结果……是什么都没有,最后只得沿着巷口走进去,望能发现什么。
他怀有希望,却又没有希望。萧滢不算是那种美到无边的美人,可也足让一般的男人动心了,而他对于萧滢,算是恪守礼仪规矩了,但也有几回是把她吓得够呛的,更何况是别人。
有些人,真的会仗着身份权势乱来的,就比如今日和他做赌的那个苏七郎苏柏蓝。不仅是个爱玩爱荡的花花公子,还很霸道,只要是看中了的,不管施以钱财,还是赏以权势,更或是抢夺硬拿,都会一一被其纳入府中(注意:是纳!!!),无一幸免,而其父苏凛,责打过后,还是选择帮其遮掩,令其愈加有恃无恐。
不然他干嘛要这做一场赌,就为了图那点钱?那分明是为了帮邹允敏嫁拒掉苏柏蓝的求亲!
不管是他爹,还是他继母,都无法拒绝当朝中书令亲自来的提亲。但是,他邹允平怎么可以眼睁睁的看妹妹入火坑!说到底,那是他的妹妹啊!哪怕是同父异母。
哎!苏柏蓝!!!指不定在赌场的时候,苏柏蓝就已经看到萧滢了,且是看中了的那种!
邹允平不敢再耽搁,转身就往隔街的醉桃仙奔去。那个禽兽是最喜欢这种地方了,被哄得开心了,就带回去,不喜欢了,就留在这里任人糟践……
如今苏柏蓝敢当街抢人,一定是生了这个心思,包括今天的事,也定是一并算在萧滢的头上,好令他悔恨不已。他也确实悔恨不已,怎么就由得她孤身离去呢(pS:已经忘记茶馆伙计拦着他要钱和采星的存在)!
各种思虑,加上飞快地奔跑,已经让邹允平来到醉桃仙的后门,毕竟是白天,走正门不光彩。
邹允平毫不犹豫的进门,全不理会那些脂粉女子异样的目光,只一心一意的寻着人,这当然惹来了几个壮汉,当他是来挑事的人,想要把他赶走。
“你们的老板呢?”
还是应该叫妈妈?额……反正他叫不出口。
在一众鲜艳女子的掩笑中走来了个四十上下的男人,长得很老态,也很猥琐。他由上至下的扫了眼邹允平:“怎么了,你是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