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楚国公府的西门处,正上演着一出母女情深的戏,尤其是高潮时刻,母女两个相拥着哭泣,至后来的难分难舍,而林世珩赶到时,正好是林若炫甩泪追车不成,悻悻而归之际。
眼看自己的世界多了一道人影,林若炫不由抬起了头,见是林世珩,口中便多了几分责备:“哥哥怎么现在才来,姨娘已经走了!”
林世珩没有答话,反而是纪氏上去扶住了林若炫,“三妹妹也累了,就回去歇息吧。”
林若炫由着纪氏扶了几步,后又轻手将纪氏推开,“我自个会走,劳烦嫂嫂了。”再走到林世珩的面前,声量比刚刚大了些许,“有时我真不懂,哥哥心里头爱惜的人是谁?嫉恨的人又是谁?父亲、姨娘、嫂嫂,还有我,究竟谁在你心里是最重要的?还是都不是呢?”
因见林世珩那不耐的眼神,纪氏忙去唤了人来拉林若炫离开,又道:“好啦,你真的累了,该回去休息了。”
林若炫挣了几下,还没等甩开身旁丫头的手,自己就倒下去了,纪氏下意识的想去接住,但还是扑了个空。林世珩终于反应过来了,抱起林若炫就往旎华院跑去。
因林若炫的晕倒,林家再一次不安生起来,直到太医来看,说只是普通的风寒,加之情绪激动才引起的晕倒,众人才安心些。
等得林世珩回到景和院,夜已经过半了,彼时他已经累极,一躺上床就要睡着了,但偏偏纪氏过来了。
他一边哼哼个不停,一边又很听话的配合着妻子替他脱鞋宽衣,之后就舒舒服服的睡大觉了。
由于白天一天的忙碌,加之上半夜的折腾,林世珩很快就睡着了,呼噜也打得老响。但纪氏就不是了,她的脑海里一直想着孟姨娘的事,所以几乎是睁着眼熬到了天亮,而次日又是需要陪着张氏会客或是处理府中各种事,一直到午饭后,她才有些许的空回来补觉。
回到景和院时,就有丫头来给纪氏说:“大爷说要午睡,吩咐了人不许打搅。”
纪氏只好放弃要回去小憩的想法,转而让自己的丫头锐星进去取些东西。
却不料锐星东西没有取到,反而是神色尴尬的出来了。被纪氏问及,她便有些难为情:“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大爷他似乎……”
余下的话,锐星更是觉得难以启齿。
纪氏心中疑惑不已,但又不好再问锐星,便悄然的走了进去,她下意识发的把脚步放轻,这也显得屋里头的声音越发的清晰。
她没得再回头,只得往内室探去,只见围绕在床边的幔帐下透出了两个身影,一个是她熟悉的枕边人林世珩,一个则是她送去给他做通房丫头的金禾。
里头还时不时的传出嬉笑之声,全然没注意到这房里还会有别的人在。
这两个人竟然在她的床上玩的不亦乐乎,还是在青天白日之下……
纪氏再也待不下去,转身就跑了出门,停在了不远处的游廊上。不知是跑的急,还是怎的,竟有一股恶心泛上心头,令她干呕不止。这种感觉就如同嘴里被塞了个苍蝇,吞下不得,吐出不了,令人恶心不已。
她曾在姐姐的带领下,偷看过父亲母亲抓哥哥的“奸”,也见过父亲和他的侍妾在墙角下……但她是怎样也想不到自己的丈夫竟会如此的羞辱她!
过了许久许久,她身心疲惫的说下一句:“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锐星给纪氏抚着后背,几番欲说话的她终于开了口:“大奶奶什么都没做错。”
默然的流了两行泪,纪氏就转去隔壁的书房,打算小憩了一会,等得林世珩的“午睡”结束了,人也收拾得干净利落的出门了,她这才绕回正屋。
这头一件事就是吩咐人把床上的被褥全拿去扔了,换上她喜欢而林世珩一直都讨厌的式样,再就是把金禾招了过来。
金禾其人,虽是长得娇小,但也是蛮机敏的,一进门就察觉到一股杀气,所以没等纪氏问话,就已经跪下喊错了。
纪氏不想废话,只给锐星递了个眼神,随后就有个丫头捧着碗汤药进来。锐星面无表情的说道:“金禾,你就自个喝吧,大奶奶也不为难你。”
金禾的眼里透了丝惊怕,“大奶奶,奴婢也是听从大爷的吩咐,奴……”
这话还没说话,汤药就已经进了嘴里,使得金禾有苦没地说。
“错了便是错了,攀扯大爷做什么,难道我们这些做奴婢的还敢说主子们的不是?”
“晴天碧日的,做这样不知羞耻的事,没灌你红花汤,都是大奶奶对你的怜悯了。”
“你自个没屋吗?非得要在这屋,想爬床做主人也没得像你这样不知羞的。”
锐星持续的输出,金禾纵然有话可回,也无话可说了。
金禾被拖出去之后,纪氏终于松了一口气,同时也觉得累,便吩咐道:“去禀夫人一声,说我有些不适,想歇息会。而晚些大爷回来了,也这样说,让他去哪儿都好,就是别来打搅我了。”
有此话,林世珩就真的没来打搅了,而是去了另一个通房丫头霜桦处。
在林世珩看来,霜桦人虽长得普通,但却胜在对他的了解上,以至于他能很安心的在此处待着。
见林世珩还没安歇的意思,霜桦便开启了按摩松骨+聊天模式。
“爷最近似乎有些疲惫。”
林世珩嗯了声,“过年嘛,总是比平常多事些。”
霜桦也说是,而后的话又多了几分哀:“您就忙了,但奴婢就清闲得不行,连着金禾也有事做。”
“那你也可去寻事做。”
“那怎么一样呢,金禾到底是大奶奶的陪嫁丫头,而奴婢……终究是不得奶奶信任。”
“这倒也无妨,回头我去跟大奶奶说一声,让你也忙活些。”
霜桦听此,不得抿嘴一笑:“多谢爷!”语气很快又恢复成刚刚的模样,“不过……奴婢想这屋里热闹些。”
林世珩再嗯一声,“那再拨个丫头在你屋里,不过别太声扬,免得让夫人或是公爷知道了,就不好了。”
“爷,奴婢的意思是……”霜桦不好直说,就指了指自己的腹中。
林世珩这才明白了,他哦了声,“你是想要孩子啊?”
霜桦羞涩的点了点头。
“也不是不可。”
霜桦的脸上即刻露出了笑,又去为林世珩宽衣,一举一动之间不免多了几分难以言传的情色。
林世珩被撩拨得颇不自在,正要把人拥进怀里时,又想起了些不该在这个时候想的事,便猛的把人推开,“你想要孩子,凭什么呢?大奶奶都还没生呢!”
霜桦惊慌的跪在地上,“奴婢自知身份低微,并不敢越过大奶奶,只求将来有了孩子,能养在大奶奶的膝下,奴婢此生也满足了。”
“不,你不会满足,你们都不会满足,你们只会利用这个孩子来求更多得不到的东西!况且,我和你的孩子能有什么未来,一个婢生子,庶子的庶子,比我还要低贱,我生来做什么!”
林世珩就这样走了,只留霜桦一个人孤独的在屋里。
她还是做错了?不该在这个时候求一个孩子?
可是大奶奶已经嫁进来两年了,大爷又是这样的性子,她不求能有什么出路?!
此时的林世珩正憋着一肚子的火,自然也不会顾及丫头们的阻拦,猛的一推门就闯了进来。
一瞧见纪氏所在的方位,林世珩就冲了过去,想着将她横抱到了床上,却不料她是拼命的挣扎,他不得不先将人放下,然后问:“你怎么了?”
看林世珩还要过来,纪氏只能往后躲去,“爷,我今日不舒服,您去霜桦那儿吧!”
我就是从那里回来的!
林世珩的脸黑过锅底,“你哪不舒服?”
从前对于林世珩那不好脸色,纪氏是惧怕的,但是现在她竟一点都不觉得怕,反而是多了一层厌恶,她回答道:“想吐。”
想吐而已,又不是来小日子了!
林世珩想着想着,就往前走了两步,可看纪氏像躲什么似的躲他,而且今儿还把被褥都换了,他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便没有再往前走,留了句好好休息就走了。
作为纪氏的陪房徐妈妈看见此情景,不禁要在心里怪上一句:大爷今儿发的什么神经?
而后才与纪氏讲道:“大奶奶也是,怎么就非得要推大爷走,便是自个不舒服,也得把人留在屋里好啊。”
纪氏只觉得一阵烦闷,不久又是一股恶心涌上咽喉,看得徐妈妈心疼,“算了算了,不舒服就好好休息吧。”
等纪氏躺下安歇了,徐妈妈也就出了房门,转而去耳房拉着锐星说话,“奶奶是不是有了?”
锐星忙摇头,“郎中说是脾胃不适。”
徐妈妈只得无奈的哦了声,“也不知咱们姑娘啥时候能有身孕。”
锐星只能在心里感叹:身孕,怕是再也想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