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间,宛妍的气消了不少,但还是止不住的想去数落:“你真是神经兮兮的,一回来就对我不满,还是说你已经忘记了是你央着我去的,那之后延恩姑姑邀请我过去做客,我不得多待几天?搞得好是我在外头玩的乐不思蜀似的!”
“是是是,我的错。”
“那自然是你的。”
“哎!长公主与你说了什么?”
“终于记起正事来啦!”
见他认真的嗯了声,她忙去唤人进来梳头。
她话里有多催促,人就来得有多快,搞得他想去阻拦也没得机会去拦,只好默默的走出……
“世珹,”她赶在他出门前的最后一刻喊住了他,“你刚在问我什么?”
“没什么了。”
“噢!我差点忘了跟你说,罗绣君已经去了。”
那最后一句,宛妍还特意扬大了声音,皆因她已经看不到他的人影了。
但很快,他又回来了。
“你这样半说不说的,有意思吗?”
“你走了不回来,我就说明你厉害。”
世珹只好把矛头对准了落香,“你下去。”
落香想走又不敢走,最后还是当做没听到。
宛妍也算是满意落香的做法,便道:“我饿了,去传饭吧!”
在这短暂的传饭时间里,世珹并没有话要说,但并不代表她没有。
宛妍:“她看不到你来,真的好生失望。”
世珹:……
宛妍:“她应该还有话要对你说的,可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世珹:……
她看得出,他还是有反应的,但就是一句话都不说,所以她只能换话题:“我跟延恩姑姑说了,我们需要贺家的帮助。”
因为刚好碰到丫头们在上菜,所以他只能等着人都下去了,才去问她:“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宛妍真的不太喜欢他的责问,便是没了刚刚的好语气:“这么简单的事,你还看不懂吗?”
“可你事先没和我商量过!”
理亏了!理亏了!
她立马就心虚起来:“这……刚好就被延恩姑姑邀去她家的园子了,又寻了机会跟我单独叙话,我不就……”
他无奈的皱起了眉头,“罢了罢了,都是逃不过的。你说说你想我帮你做什么吧。”
“过几日贺驸马就回来了,想来很快就商议好了,我需你去帮忙把余下的事搞妥。”
他笑着哦了声,“中间人,我就是那个中间人。”
“差不多吧。”
“那我只帮你把贺驸马的意思打探到,至于你哥哥那儿,你自个去说。”
“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帮人帮到底嘛!”
“那我都不管了。”
她哎呀一声,“那我去说啦,但你也要跟我一起去。”
在华阴逛了三天,又在家待了两天,宛妍终于等来了好消息:贺驸马同意啦!
所以接下来就是要给赵景晔讲明事情原委,然后组织两边的人会晤。
要跟赵景晔见面并不难,拿个恭贺其妻高氏有孕之喜的借口就好了,就是难在了开口解释的嘴上。
因为在赵景晔在问及他们两人是否在特意等他时,宛妍率先答了:“是世珹,他说要找四哥切磋棋艺。”
世珹:……
赵景晔不太相信的看了眼世珹:“是吗?”
世珹在迟疑了一瞬之后,终于点头了。
回到家之后,宛妍才知道他为何点头点的那么快了,因为他什么都没有跟赵景晔说,气的她连饭都没有吃就赶回了四皇子府。
结果,赵景晔在她回来的前一刻出门了。
宛妍怒瞪着世珹:“林世珹,你很行!”
他认真的嗯了声:“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改天再来,要么继续等。”
她咬牙切齿:“等!”
就这样,天黑了。
这看得赵景晔都无语了,他长叹了口气,“你们夫妇有话就不能好好说吗?非得拉来扯去的。”
宛妍愤愤不平的看着世珹:“这都怪他!”
世珹毫不客气的辩解道:“明明是说好的分工合作,但公主偏偏要临时甩锅,这怪得了谁。”
宛妍:“你……”
“好了。”赵景晔出口打断,“阿妍你就说吧,再拖可就又说不成。”
宛妍把心里的气压了又压,才敢对赵景晔说:“那烦请四哥把人都……”
赵景晔自然是听懂了,所以才给墨姚使了个眼色,让她把人都清走。
“贺家同意站到我们这边了。”
虽然是短短十余字,但其中所含的意义却极大。
“我还以为此事不会成,或是要拖上许久,没想到……”
赵景晔的欣喜在遇上世珹那张平静的脸,瞬间就冷静下来了。他清了清喉咙,“这么快就同意了?这其中会不会有诈?”
对此,世珹就更无语了,因而令他在说话口吻上带着无奈:“贺驸马亲自点头的,应当不会有诈。”
“我指的不是这个……”
赵景晔觉得世珹误解了他的意思,可又不太会解释,只能给宛妍递眼色。
“贺家已经在儿女的婚姻上栽了一个跟头,怕是后悔得要死,哪里还会再拿另一个儿子的婚姻做这么大的一场戏,况且贺家也不会为三哥这样付出。”
“那就好。”赵景晔点点头,“你们不知,赵景晖实在是太会坑人了。”
“接下来该要选个时间,跟贺驸马碰个面。”
赵景晔很是赞同世珹的建议,“而且还不能让他人察觉到我在与贺家的人接触。”
宛妍也跟着点头,“所以你们就好好商量,我先回去了。”
世珹一伸手就把她拉住:“那么急着回去干嘛,一起商量嘛!”
宛妍:……
经此商议和一番周密的安排,赵景晔终于和贺驸马见上了面,一番洽谈之后,终于使双方在某事上达到了共识,并为此做出了约定。
不过这件事一点都不影响各家在大事上的忙碌,比如楚国公府要嫁长女;豫南伯府要先办丧事,再娶新妇;新乐伯府要大办丧事……
这一阵子属实是忙碌,且又在冬春两季交接之时,稍不留神就会染病,所以宛妍就毫不意外染上了风寒,但并不严重,三两剂药下去就好了。严重的是在她之后病倒的纪氏。
熟知纪氏的人都知道她这病来得并不突然,从年初开始就有些小病小痛,一直累积到二月下旬,终在那一阵忙碌之后倒下了。
此时的纪氏精神大不如前,连着宛妍在门边上站着,也没看到,后经丫头们点明,她才从小塌上起来。
“公主来了怎么也不告我一声?”
无论是从说话的声音还是起身的动作,都在表现着纪氏的虚弱。
宛妍忙去扶着纪氏,“嫂嫂可莫要为我忙活,若要这样,我可是要走了。”
纪氏从那浅白的脸色中扯出一个笑颜:“好!”
“人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嫂嫂这病怕是积累久了,可是要好好的养一养,不能再操劳了。”
“如此,府里的事可就要麻烦公主了。”
宛妍笑道:“这有什么,我若实在不想做,那就推给我手下的人好了,或者给世珹办,他可不敢不办。”
纪氏也笑了,“我瞧着他是待你越来越好了。”
说到此,宛妍不要哼上一句:“他老是来吵我睡觉,又不肯搬过另一边去,我不免要说上几句,他又不想听我唠叨,不就乖乖的帮我把事都办了?”
纪氏真诚的感叹道:“这样真好!”
“哎!”宛妍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发现林世珩的身影,“大哥呢?”
“早上他有来过,是我嫌他吵,把他打发出去了。”
纪氏说的是真的,但宛妍却以为她是在替林世珩掩饰,便道:“这不会是嫂嫂病了,他也不肯来照顾一下吧?”
“不是,这真是我打发他走的,我才跟婆母解释了呢,可不想再解释第二遍了!”
宛妍一声叹气:“嫂嫂是在做顺水人情吧?”
虽然是不愿他在,但也确实是在做顺水人情,这点纪氏无可否认。
宛妍不由得一哼:“如此连半点夫妻之情都不顾,我……我准去婆母那儿说他的坏话,再不然我去找公爹说去。”
纪氏轻轻摇头,“不必了,这都没有用的。”
“嫂嫂……”宛妍头一次从纪氏眼里看到没有半点期望的失望,甚至还有一种厌恶,她忽然想去为纪氏做点什么,“怎么会没有用呢!嫂嫂,你等着我去,我不信,连我都……”
“公主,算了。”
听到这一句算了,宛妍不由想起了她的母亲。
“不能算!”
曾经,她也这样跟她母亲说。
而纪氏也是跟懿德皇后一样的摇头,“不要去了。若有用的话,早就有用了!”
“可是嫂嫂,你在这段婚姻里过得并不开心,我也早就看出来了,一直都很想为你做些什么。”
纪氏把眼角那滴泪水抹去:“如今,我不想也不期盼他的回头,甚至想和离,不想再这样继续下去了。可是,我终究是没有勇气这么做。”
“和离不是一件易事。”
“是啊,所以就这样两不相干,也挺好的,就是有时候还是会……”
会觉得恶心。
“会怎么样?”
“没什么啦!公主,不要跟婆母说这些,她这么疼爱我,信任我,我不想……”
“好!我不说!”
不说而已,可不代表什么都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