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刚才到现在,沈云兮还处在惊魂未定的错愕里。
看着眼前的男人,沈云兮的心情有些复杂。
男人顶着一头杀马特的发型,高高的鼻梁,薄削的嘴唇。
偏偏眼角含笑,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的五官轮廓深刻,修长的眉眼有种天生的恣意。
而眼前的男人,竟然是个熟人。
正是前不久在巷子中救过她一次的江立。
兜兜转转,没想到没过多久,两人竟然又再次遇到了,然后江立又救了她一命。
沈云兮有些局促地站着。
江立的屋子不大,里面的陈设比较简单,是个简单的一居室,周围有很多嘈杂声,看样子也是租来的房子。
站在陌生男人的地方,沈云兮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才好。
江立倒是不拘小节,他很快洗完了澡,看到站在客厅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沈云兮。
不觉皱起了眉头:“喂!我说这位什么小姐来着,你是打算在这里站一晚上吗?”
男人一边说话一边擦着头发。
他甚至都没有穿上衣就出来了。
沈云兮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你!”
她指着江立,不知道说什么好。
男人明白了沈云兮的意思,不甚在意:“哦,习惯了,不好意思。”
说着就从房间的柜子里随意套了件t恤在身上。
洗完澡的男人有种天生的洁净感,他看起来挺瘦的,没想到衣服之下几块肌肉很有型,甚至还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阳刚之气。
沈云兮脸色有些红,不觉闭过头去。
江立将一件衣服递到沈云兮面前,后者不解。
“喏,去洗一下吧。”说着捂起了口鼻,一脸嫌弃的表情。
沈云兮莞尔,她闻了闻身上的味道,的确有些臭。
可等她站到了江立家的卫生间里,她又有些犯难。
这是江立的衣服,毕竟两人不是很熟。
可她转念又想,自己又在矫情什么呢,已经混到这种地步了。
江立要是想做什么,自己还能有反抗的力气么?
更何况,不知为何,她下意识就会觉得江立是一个有安全感的男人,她觉得对方不会对自己做那些事情。
起码,他应该不是个坏人。
就着江立的卫生间,沈云兮也很快洗完澡出来。
她穿的是江立的一件长体恤,下摆要贴近她的膝盖,刚好盖住了她笔直的双腿。
江立原本还在忙着,看到沈云兮出来的那刻,眼中顿时亮了一下。
眼前的女孩穿着他的白色t恤,黑顺的长发还在滴着水,湿哒哒地披在肩上。
那双漂亮到极致的眼睛中闪着潋滟的光,有种吸人魂魄的美。
偏偏她美不自知,眼中懵懵懂懂的,如秋水一般盈盈中透着清纯。
江立毫不掩饰的眼神在沈云兮身上打量。
最后发出赞许的口哨声:“哇哦!”
沈云兮……
她很想把之前在对江立有好感的想法全部收回来。
刚洗完澡,沈云兮就闻到了久违的饭香。
没错,她饿坏了。
自从自己逃出来之后,几乎没吃上什么饭。
加上一路奔跑逃离,早就消耗得差不多了。
江立给她盛了一碗米粥,口中调侃道:“我这种粗茶淡饭不知道大小姐你能不能吃得惯呢!”
说完还撇撇嘴看了一眼沈云兮。
没曾想沈云兮早就端起了碗,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
江立眼中闪过惊异的光芒。
他一边吃饭,一边打量着沈云兮,原本苍白的脸上已经渐渐恢复了神采,粉色的唇瓣饱满水润,让他的心微微一动。
但是江立依然嘴上不饶人:“哎,我说大小姐,你叫什么来着?”
“我叫沈云兮,不是什么大小姐。”沈云兮纠正道。
“好好好,沈大小姐。”
沈云兮:……
“我说沈大小姐,你怎么流落到这种地步啊?上次见你可还是光鲜亮丽呀?”
沈云兮眼中沮丧,她摇摇头,不想谈太多。
江立和自己不过是萍水相逢,她不应该和他说太多的,也没理由把人家拖下水。
注意到女孩眼中的落寞,江立顿时不再说话。
倒是沈云兮在江立面前,倒是能找出话题聊。
“喂,杀马特……”
“你说谁杀马特?”男人吹鼻子瞪眼。
沈云兮眼中闪过狡黠,“哦,抱歉,我口误。我是说你一个人住还会做饭呀!”
江立看向她的眼中有种鄙视,“这有什么,我自小是孤儿什么都得会!”
他说出这话的时候,竟然丝毫不见沮丧。
沈云兮的心微微一动。
同样是孤儿,为何人和人的参差那么大呢?
最让沈云兮惊奇的是,江立不仅会做饭,还是个跌打损伤的大夫。
他看向沈云兮红肿得老高的脚踝撇嘴。
“你怎么受的?”
甚至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沈云兮:“看不出来你一个大小姐还能受得了这个苦!”
沈云兮引以为傲,甚至开玩笑道:“嗯,我也不知道,我自己竟然还能忍得了这个苦。”
她脱口而出的话,让自己也跟着惊愕了一会。
不知为何,在江立面前,自己总会旁若无人地讲话,没有一丝戒备。
而一旁的江立却在心中肺腑。
看不出来,这个娇滴滴的小姐这种时候还能开玩笑。
可当他将药膏涂在沈云兮的脚踝上时,他很想收回自己刚才的话和脑中的想法。
只听沈云兮像杀猪一样发出嚎叫声,震的江立的房子都跟着颤了颤。
……
话分两头,远在数万公里之外的m国。
是夜,男人面沉如水。
他笔挺地站在城市的高楼林立的最高层,漆黑的墨眸透过玻璃看向遥远的远方。
他的眼中眸色深沉,眉宇轻拧,眼窝深邃,纤薄的唇紧闭着,唇角下压,喉结上下滚动,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抑制住翻涌而上的气血。
他的嘴角轻微勾起,细看之下,才发现是那样冷酷薄情。
蓉城的电话一早上就了过来。
距离沈云兮逃跑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依然还没有音讯。
得知她逃跑,骆应辉的心一沉,随即闪过冷笑。
沈云兮,我还真是小瞧了你!
待在他身边不好吗?
沈如山的仇你以为能逃得了?
你怎么敢的!
逃跑是吗?
你最好逃到我找不到的地方,否则……
骆应辉眼中阴冷,一股杀意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