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兮一窒,身体僵直在原地。
她忽然想起,上一世,每逢到了骆应辉父母的忌日,也就成了她的受难日。
男人经常对她恶语相加,说着声嘶力竭的诅咒,将她好心准备的饭菜掀了一地。
又或者抱着她,一句话不说的在她身上惩罚,让她的身体深深印着他的痕迹。
然后,从来不管她的死活,独留一身伤痕拂袖而去……
而此刻,这一世的骆应辉里里外外都透着诡异。
他的身体很颓废,整个人靠在她身上。
紧紧地自身后抱住她,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那样悲伤,没有任何征兆。
这个拥抱太久了,久到沈云兮身体都有些僵硬了。
良久,男人闷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他的头埋在她的颈窝里,有种悲伤,“兮兮,你抱一下我好不好?”
有些可怜,忧伤,甚至撒娇的意味。
沈云兮心中疑虑更甚了,此刻她心中百味杂陈。
思绪只在心中停顿了一秒就脱口而出:“骆应辉,你松开,你别想再耍花样,我不会再被你骗的。”
男人依然闷闷的说道:“今天这样的日子你也不愿意顺着我吗?”
这样的骆应辉真的很奇怪。
沈云兮不想再过多纠缠,立刻用力摆脱了骆应辉。
“我不知道你今天为什么这样反常,你父母去世我很同情,但是我爸爸和沈家,包括我,都因此付出了代价。难道这些还不够,你还想耍什么花样?”
男人一声轻笑,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喑哑。
他眸色深沉,眼底闪烁着别样的光芒。
“沈云兮,你他妈没有心吗?”
终于恢复正常了!
沈云兮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她迅速反驳道:“我没有心?骆应辉究竟是谁没有心,被害得家破人亡的不是你一个人。你说你父母惨死你不高兴找人安慰,可你去找叶冰妍啊,你找我干什么?”
沈云兮自顾说着,丝毫没畏惧男人眼底的锋芒。
“难道我会安慰你?可谁来安慰我?哦,我想起来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你!你要我安慰你,不如杀了我!”
沈云兮无畏无惧,算是破罐子破摔了。
早先白日里的好心情此刻早已荡然无存。
看到这个男人,她心口的郁气就无法松解,恨不得与之鱼死网破,玉石俱焚。
看着女孩激动着,颤抖着身体喊出那些话。
骆应辉的心口一阵阴寒。
他忽而觉得空落落的,像是被硬生生剜去一块。
他记得以前他父母的忌日,沈云兮一定会悉心地照顾他、安慰他。
他会说,哥哥,以后我保护你,我们永远在一起不分开好不好?
那时她的眼神还很纯粹,看向他的目光永远是崇拜和满眼的爱意。
可今时今日,他只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明明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他是彻底失去了她。
意识到这一点,男人幽深的眼底倏地闪现滔天的巨浪,只一瞬便硬生生压了下去。
……
男人最近心情都不好,家里面的气压很低。
有几次她看到他摔了家里的东西。
下人对着他都不敢喘粗气。
饶是如此,还是有几个毛手毛脚的下人被当场辞退。
他甚至对着叶冰妍发脾气,直接骂她好好的大小姐不当,偏偏不自爱。
沈云兮简直惊奇,骆应辉不是最疼叶冰妍,这会怎么突然翻脸了。
她几次都看到叶冰妍偷偷啜泣,那个司机在一旁安慰她。
她见过那个司机几次,身材高大,长相也不错。
就是话不多。
如果不是身份太低,一定会有很多女人喜欢他这样的男人。
两人的事其实她也听到下人嚼过舌根,说什么叶小姐和那人在一起时,动静很大之类的话。
她是不信的,叶冰妍不是最喜欢骆应辉?
更何况,骆应辉爱她如生命一样宝贵,怎么会云兮旁人亵渎她?
当然,旁人的事和她没有什么关系。
遇到这些人,沈云兮唯恐避之不及,有多远躲多远。
而最近,她的心情反倒不错。
对手不开心,她就开心。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和三毛联系上了,那家伙现在是个小老板了,在老家说了一门亲,日子过得还不错。
一听说沈云兮有了江立的下落,连未婚妻都不要了,说是很快就赶过来喝她汇合。
还有就是,她最近有了一份新的寄托。
她在一家儿童福利院教孩子们钢琴。
这是她的特长,虽然是义务性质的,可她很开心。
她每周都要过去。
每次一看到孩子们开心的笑容,沈云兮的心都要化了。
他们当中好多人都因为残疾或者家庭不幸被抛弃,幼小的心灵自小就孤寂且卑微着。
每次,他们听到自己的琴声,总会沉醉其中。
瘦弱的小脸上是满满的幸福与沉醉。
她从未觉得弹琴能变成这样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来的久了,这里的孩子们都喜欢她。
那天,有个叫小梅的孩子还跑过来问她:“沈老师,你当我的妈妈好不好?”
沈云兮心中一动,手下意识就抚上自己的小腹。
她想起,自己也曾有过一个孩子。
她还没来得及看到他的样子。
心口又是一阵疼痛。
闲暇之余,她还会陪孩子们一起玩。
他们都是毫无城府的小可爱,和他们在一起,沈云兮觉得日子也没有那么难捱了。
过了冬天,日子也变得暖和起来。
沈云兮陪着孩子们在福利院的草坪上玩。
她先是为他们谈了一首钢琴曲,然后和他们一起玩吹泡泡的游戏。
孩子们的世界都是美好的,他们一个个脸上露着天真烂漫的笑容,让沈云兮也会心地笑出了声。
而这一幕,则深深地印在了骆应辉的脑海里。
自从那日晚上不欢而散,骆应辉很少看到沈云兮。
他知她是在避着他。
他想,既然已经注定是这辈子的死敌,自己又何必对她意难平。
妹妹,他不是没有。
可是,越是不在乎,内心就越是难以平静。
他像是一个偷窥狂,去偷看沈云兮在家里的各种视频。
等她入睡,悄悄跑到她房间,看着她沉睡的侧颜。
每天听下人汇报她的状况,吃多少饭,今天去了哪里,心情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