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兮动作很轻。
在经过楼梯口一个房间时,她无意瞥了一眼,只因房间的门开着。
想着好心将它关上,忽地鬼使神差的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些杂物,不过看起来都有些历史了。
沈云兮猜测,这些物品的价值应该都不菲。
想到闯入别人的领地不太好,便直直想要出去。
却忽然瞥到桌上的一个相册,被打开了放在那里。
她走进去想合上,却忽然浑身一怔。
照片中,有个女人正笑着看向前方。
她面色灿烂,比初春的桃花还要粉嫩。
偏偏让她震惊的是,这个女人正是她的妈妈殷雪。
沈云兮心头跳得很快。
也就是说,这位苏太太她认识妈妈。
那她为什么装作不认识?
她接近自己的目的是什么?
心头的不安更加强烈了。
她转头带上门就走。
大晚上她闹着要回去,自然惊动了一屋子的人。
苏心慈一脸悲伤,她抓住沈云兮的手,不让她离开。
仿佛这一走,以后就再也不能见面了。
沈云兮用力地扯开女人,眼中闪过决绝。
两辈子,她被骗的已经够多了。
好不容易以为遇到一个忘年之交,没曾想对方和妈妈早就认识。
伺机接近自己有什么目的?
她还有什么是值得她骗的吗?
身后,苏心慈几乎要哭出来。
“云兮,不要走!求你了,阿姨求你,不要离开!”
“对不起,苏太太,我还是不打扰的好。”女孩语声决绝,带着一丝疏离与陌然。
“你是怪我对不对!”
女孩的手一顿,然后她继续收拾东西不回头。
“你怪我欺骗你对吗?对不起,我不想的。”
女人哭出了声,让沈云兮心头一紧。
苏太太对她的好她是看到的,她不该这么不近人情。
她想听她的解释。
苏宅,灯火通明。
苏心慈拿着相册,坐在沈云兮住的房间里,说起了一个故事。
以前有个小城有两个女孩,她们是无话不谈的闺蜜。
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后来两个女孩一同陷入爱河。
一个喜欢外地来的富商,一个爱上了白手起家的风流男人。
她们后来都怀孕了。
可嫁给富商的女孩有一天忽然找到了她的闺蜜。
告诉她她的丈夫出轨了,因为他想要男孩。
可怎么办?
她查过她怀的是女孩,她就要失去她的丈夫了。
她很害怕。
而她的闺蜜很同情她,两个人商量了一个办法。
她们的孕产期很近,而她正好怀的是男孩。
两个人可以换孩子抚养,这样就可以瞒天过海了。
或许是她那个富商的男人对她太坏了,她一点不想抚养两个人的孩子,更多的是报复他。
这样,两个人就商量好了。
到了要生产的时候,找借口回老家养胎。
女孩先出生,然后是男孩出生。
他们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调换了。
这一换,就过了十九年。
远嫁她国的女人如今什么都有了,家庭地位也得以巩固。
可当初那个她生下来的孩子却成了她唯一的魔怔。
她好后悔,她曾贪慕虚荣,害怕失去丈夫和家庭以及金钱,可到头来她最想念和最愧疚的还是当初那个孩子。
她回来找她们,才发现闺蜜早已去世多年。
天无绝人之路,她偶尔一次遇到了个女孩,竟然就是她失散十九年的亲生女儿。
说到这里,苏心慈早已泣不成声。
沈云兮简直目瞪口呆。
毫无疑问,她口中的女孩就是自己了。
可她怎么成了别人的女儿。
她受尽两世的苦,沈如山从来不管她,还有骆应辉,拿她当仇人报复,难不成这一切都是代他人受过?
沈云兮心中的震惊简直难以复加,她无法面对此刻的苏心慈,更无法面对她口中说的那个故事。
有冷冷的泪水划过脸颊,她浑不在意的抹了一下,然后冷冷启唇道:“对不起,我想安静一会。”
此刻,她不适合再待在这里。
于是,连夜就要回家。
苏心慈跟在后面一路追着。
她蓬头垢面,脸上都是泪痕,早已不见白日的端庄与笑颜。
“云兮,你慢点,我让人开车送你回去。”
“不必了!”她走得飞快,这里,她一刻也不想待。
苏宅所在的位置很少有车辆经过,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出行都有座驾。
等了半天也不见一辆车子经过。
而苏心慈就带着一群人跟在她身后。
无法,沈云兮给骆应辉打了电话。
深夜,男人看到沈云兮的电话打进来,脸上是一脸震惊。
他很快接听,低沉入水的嗓音响起:“喂……”
电话那头传来女孩的哭声。
“怎么了?沈云兮,你怎么了?”
男人的声音忽然急迫起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
“呜呜……我想回家,你来接我……”
声音中透着委屈和伤心,对着男人说的时候,让他心神一荡。
“好,我来接你!”
骆应辉的电话很快拨出去,对方那头说了沈云兮的情况。
他们一直跟着大小姐,忽然看到她半夜从苏宅走出来。
人没有受伤,就是情绪不太对。
于是,一群人也没有露脸。
听了汇报,骆应辉内心有一些放松下来。
他心口有一股异样的情绪在流淌,女孩带着撒娇和委屈的语气就像蚂蚁一样,在他心口慢慢地撕咬。
接到沈云兮的时候,她很快上了他的车。
骆应辉看了一眼现场的情形,确定沈云兮没有受到伤害,心中的一抹紧张终于放了下来。
然后,他冷眼看了一眼苏心慈,一句话都没有说。
苏心慈追上去,拍着他们的窗户玻璃。
“云兮,对不起,你原谅我!改天我一定亲自上门跟你道歉。”
女孩神色淡淡的,没有转脸去看她。
窗户玻璃被升了起来。
苏心慈跟着后面跑着,一路追着。
沈云兮将脸别过去。
直到人在后视镜里再也看不到。
沈云兮就像憋了很久一样,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她像个孩子一样,受了很大的委屈。
那声音伤心、痛苦、绝望。
男人心口闷闷的。
沈云兮哭,他并没有一丝的快感,心口像是有一只利剑穿过。
刺的他鲜血直淋,伤痕累累。
不知为何,明明沈云兮还坐在自己身边,他随手可触甚至拥她入怀。
可他偏偏心中慌乱,有种不好的预感萦绕上心头。
仿佛沈云兮很快就要离他而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