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沦胭脂色

第218章 潘多拉的魔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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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件事过去了几天,顾慈照常晚上和江逾白一块看书。
    江逾白在画画,她凑过去看了眼,画的居然还不错。
    画上画了一只猫,简笔画,正是揣着手坐在他们书桌上的陪读猫香菜。
    这小子也不知道哪来的天赋。
    她放下平板,随口问:“小白,你学过画画?”
    江逾白一脸骄傲地抬起下巴,“这还用学么,不就看到什么画什么?”
    顾慈笑了笑,这话说的倒是也没毛病,依葫芦画瓢。
    书房里安静的很,她不由得有些出神,不知怎么就又想起了那天江博尧和她说的那句话。
    晚上,顾慈鬼使神差地翻出了自己的户口本,仔细翻看着,好像一直以来她都没注意过这个细节……
    她户口簿上没有写曾用名。
    以往没什么重要的事,她自然不会注意这个,按理说她是几年前把户口迁回盛州的,那时候手续也都很正规了,怎么会没有呢?
    她看着自己的户籍信息,迟疑着。
    同时也回想着刚回到盛州的时候,那时候顾韵歆生病住院,她就住在顾韵歆那幢小别墅里,那时候她在干什么?
    好像每天除了复习,也没别的事做。
    再之前呢……
    她想了想,竟然一点回忆不出。
    从瑜城回到盛州的那段时间,怎么感觉像是少了点什么。
    她反复翻看着户口簿上的信息,看半天也翻不出什么花来。
    什么叫她的过去一片空白?
    瑜城的爷爷奶奶是真的,她在瑜城读书也是真的,温修宴和温吟初都认识她,这也是真的,她又不是什么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人。
    顾慈把户口簿放进抽屉里,她拿起手机想给奶奶打个电话,找奶奶问问不就行了么?
    一看时间已经将近晚上十点了,算了。
    也没那么十万火急,改天回去看奶奶的时候再问也不迟。
    ……
    九月下旬,盛州的温度降了下来。
    顾慈收到了快递给她打的电话,说有份快递已经很久没取了,地址是顾韵歆给她买的那套房子。
    自打她搬回云水墅之后地址都改了,难道是先前遗留下来的什么?
    下班之后,顾慈开车过去了一趟,一封很普通的邮件,文件袋包装,里面应该是纸张。
    她看着寄件人信息,看不出是哪啊。
    想着不会是什么人恶意整蛊吧?
    应该也不会吧,她掂了掂快递袋,轻飘飘的总共也没什么分量。
    拿走了快递,顾慈随手将快递袋放在副驾驶座。
    这么一耽搁,盛州漫长的下班高峰期就来了,路上的车流慢吞吞的等的人脾性都要磨没了。
    顾慈看了眼江祁云给她发来的消息,他现在搞笑得很,非要她下班之后就给他发消息,要知道她的动向,美其名曰免得她又被莫名其妙的人找。
    她随手给他发了消息,晚点到家,堵在路上了。
    顺带着还拍了张长长的红色车尾灯。
    一段路开开停停,她等着无聊,视线看到了一旁的快递袋。
    她看着前方的车流,时间还长,她随手拿起了快递袋,拆开。
    然而这份快递袋,像是潘多拉的魔盒。
    ……
    江祁云比顾慈早回到家。
    可过了会儿,他接到了一个电话,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江祁云和宋屿匆忙出了门,一路上车速卡着限速的极限速度。
    顾慈出了车祸。
    车辆受损严重,所幸的是人没事。
    在交警大队做了笔录,定完责,走完流程,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对面是辆卡车,她的全责。
    江祁云领着顾慈回去,他沉着脸本想说她两句,开车时候分什么神?
    但一看到她脸色不怎么好,那些责怨的话又都咽了回去。
    他抱着顾慈拍了拍她的后背,“下次别开车了,让司机接你。”
    她抿着唇,没说话。
    江祁云见她脸色真的不好,皱着眉问道:“有没有哪伤了,去医院检查一下?”
    顾慈抬眸看着他的眼睛,她摇摇头,“没事,就是车撞的有点严重。”
    江祁云火气上来了,都什么时候了,她还关心车?
    “撞了就撞了别去想,对面是辆卡车,你开车时候想什么呢?”
    顾慈的眼神闪烁,有几分不在状态的茫然。
    宋屿在一旁听着这话,也觉得江先生语气重了,轻咳了声,“顾医生也不是故意的,又没人想出车祸。”
    江祁云以为她是吓着了,也敛了情绪,声线放缓:“我不是怪你的意思,这次多危险啊,真出了事怎么办?”
    顾慈的眼睫轻颤了下,讪讪道:“不是没出事么。”
    江祁云忍着情绪,“回家吧。”
    他自然地去接她手里的包,她愣了下,眼波微漾,她松了手,把包递给他。
    回到云水墅,已是将近九点。
    江逾白楼下伸长着脑袋等着他们回来,看到顾慈回来,他赶紧凑到她面前去,“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呀?”
    顾慈看着男孩澄澈天真的眼眸,扯出了一个笑容,“吃过晚饭了吗?”
    “吃过了,王奶奶给你们留了晚饭。”
    顾慈揉了揉他的脑袋,“我也饿。”
    “那快去洗手吃晚饭。”江逾白催促道。
    她笑着点了点头,随后走到洗手间,细细冲洗着手。
    也许是职业病,她每次洗手都很仔细,洗的时间有些久,凉水将她的指尖冲得发寒,她抬起眸子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有些出神。
    江祁云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他随手将水龙头转向了温水那一边。
    水温的变化让她拉回了思绪,她看着镜子里面男人深邃的眼眸,又低头快速洗了手,关水。
    江祁云抽了张纸巾给她擦手,“怎么心神不宁的?”
    他开始后悔不该说她那几句,那他当时也是着急了才那么说,多危险的事啊。
    顾慈摇摇头,伸手抱着他,脸颊埋在他胸口,情绪有些低落。
    “吓着了。”
    江祁云抚着她的后背,“明明是你吓着我了。”
    话虽然这么说,他还是叹了口气,轻声安抚着她的情绪,“吃过晚饭早点休息,睡一觉就好了。”
    “嗯。”她嗓音软软地应下。
    睡一觉就好了。
    -
    顾慈躺在床上的时间比以往早,江祁云关了灯,躺下陪了她一会儿。
    等她呼吸声均匀,他便放轻动作慢慢起身,离开卧室,他还有点事要去书房处理。
    可等江祁云走后,她悄悄地睁开了眼睛。
    睁着眼睛就这么看着漆黑的房间。
    良久后,她坐了起来,下床。
    她走进平时和江逾白一块看书的小书房,关上房门,只开了一盏台灯。
    她从包里翻出一张微皱的纸张。
    用指尖一点点将纸张铺平,那是一张超声检查报告的复印件。
    姓名,林之槿。
    年龄……
    她的指尖划过那个数字,手指在微微颤抖。
    她的目光再往下,视线停留在下方那排字上——
    宫内妊娠,单活胎,二十周。
    顾慈对着这张纸看了很久。
    她所学的知识足以让她看明白这上面的内容,可此时她却感觉什么也看不懂。
    林之槿,是她?还是和她同名同姓的人?
    地点是瑜城市第三人民医院,就是她生活过的瑜城。
    甚至有人把这个东西精准地寄给她。
    她看到的时候走了神,心神不宁一下撞上了前面的卡车,对方司机冲她骂骂咧咧的时候,她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似的,任由对方一直在说,她失了魂似的坐在车内。
    后来,她慢慢平静下来,纸张也被她揉皱。
    她在想是谁寄这个东西给她,意图是什么,真实性又是多少。
    明明这么荒谬的东西,为什么她会那么难受?
    那一瞬间的遍体生凉和窒息感,她到现在仍心有余悸。
    明明只是九月下旬,她已觉得手脚发凉。
    无论是谁寄这个东西给她,都不是好用意。
    她不能如别人的愿。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顾慈把纸张放进书里塞进最高的书架上,悄然离开书房,回到卧室。
    -
    江祁云回到房间里见顾慈睡着,小心翼翼在她身边躺下。
    可谁知她并未睡着,主动转身贴近他。
    江祁云将她抱进自己怀里,触到她手指的凉意,“怎么手这么凉?”
    她没说话,感受着从男人身上传过来的温度。
    她的手冷脚也冷,于是男人勾着她的腿,让她将双足置于他腿上。
    顾慈心里空落落的,她喃喃低语:“江祁云,我睡不着。”
    男人探了下她额头的温度,温度正常,没发烧。
    “怎么了?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顾慈听着男人平和低醇的嗓音,心里依旧像是堵着团浊气,她想说今天收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东西,她的情绪也莫名其妙变得很差,脑子里面也是乱糟糟的。
    可她没说。
    她自己也不懂是为什么。
    “就是睡不着。”
    顾慈轻嗅着他身上的气息,闭着眼睛听着他的心跳声,那纷杂的思绪渐渐平息。
    男人轻拍她的后背,哄着他的心间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