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气运被偷,我反手夺得天下

第347章 一千一百三十六个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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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爷,真是嘉禾姐姐。”
    “是嘉禾姐姐回来了。”
    “她喊我呢。”
    “闭嘴。”
    “嘘。”
    “别说话。”老人一把捂住了孩子的嘴,然后通过之前设置好的可以看到外面的缝隙往外看。
    看到外面只有一个人,而且重点是狼群,安然的跟在那个人影身边。
    看身量,确实是像嘉禾。
    “真是嘉禾来了。”
    “是嘉禾。”
    “快出去。”
    “战斗结束了。”
    大家确定了安全的时候,这才一窝蜂的跑了出来。
    他们跑出来的地方,竟然是一处山石壁,原本的山体出现了一个隐蔽的暗门。
    这山体上还有湿滑的青苔,和垂下的藤蔓,密密麻麻的,如果不是有人指引,或者是提前知道的话,几乎没人能发现这里会藏着这么多人。
    “嘉禾姐姐!!”
    不少孩子们一窝蜂的跑了出来,身后跟着长辈。
    “嘉禾回来了。”
    “嘉禾可算回来了。”
    “山下情况怎么样啊?”
    “大家有没有事?”
    林嘉禾安抚大家:“还好,山下打赢了。”
    “我就赶紧来接你们了。”
    “咱们先去找别人,把大家都带出来,我们再一起下山。”
    “好。”
    “嘉禾姐姐,嘉禾姐姐,你打了大胜仗呢,县城里的人都说你是大英雄。”
    孩子们年龄小一些的,天真不谙世事,倒是没想起来山下会怎么样,只是听林嘉禾说赢了,在他们心里,就是没事了。
    于是就开心的问起林嘉禾其他的事情。
    有些老人倒是心里跟明镜似的,但现在问也不敢问,根本不敢开口,生怕自己听到什么噩耗。
    林嘉禾不主动提,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要如何说,谁在前线战死了。
    连尸首都没能带回来。
    还是说她回来晚了,下方死伤无数。
    这一夜注定是不安宁的,等林嘉禾带着所有人下山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这战场,却还没打扫干净,又或者说,怎么扫的干净呢。
    是血,是尸体,是生命,是亲人。
    但敌人的尸体,还是自己人的尸体,大家已经区分过了。
    然后分成了两拨。
    只是有些人的死相可能没那么好看,尸体也东一块,西一块的。
    有人在旁边小声的哭,一边哭一边抽泣:“你们能帮我找找,我家大良的手吗?”
    “我找不到了。”
    “求求了。”
    “帮我找找吧。”
    大家低头去找,没有一人吭声。
    气氛是压抑,是沉寂的,就算是天空亮起来了,初阳的光芒驱散了夜晚的黑暗,却驱不散大家心头的阴霾。
    “奶奶,天都亮了,爹爹为什么还不起来?”
    “爹爹为什么还没睡醒?”
    “娘,我饿了,你起来呀。”
    “爷,你让娘起来好不好?”
    “我喊不醒我娘了,你帮我喊喊。”
    小声的抽泣声,开始在这一方天地中弥漫,随后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大。
    死亡。
    是真正的终点,死了,就代表着结束,什么都没有了。
    再也见不到他们的人,再也听不到她们说话。
    再也不会有人摸着你的脑袋,喊你的名字,骂你,打你,还是吻你。
    这一天,对河山村所有人来说,都是无比悲痛的一天。
    ——————
    今天的天气很好,艳阳高照,距离上次战斗已经过去两天了,地面的血污,还是残肢,都已经被大家清理干净了。
    鼻尖还有淡淡的血腥味,但如果只是看这干净的地面,会让人以为之前那一场血腥的战斗,没发生过。
    只是这山上头多了不少的新坟。
    一个个活生生的人长眠于此。
    今天是请牌位入宗祠的日子,河山村的村民都穿着白衣,戴着孝布站在宗祠门口,由逝者的亲人捧着牌位送入祠堂。
    男女皆有,有女儿,有儿媳,也都是一视同仁的,只要是我河山村的村民,这祠堂便有大家一席之地,这是河山村多年的规矩。
    林嘉禾跟着大家一起站在门口,头顶分明是巨大的太阳,在场的众人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温暖,甚至是打了个冷颤。
    黑色的牌位被大家端着,一步步往前走。
    白色的铜钱纸被洒的整个天空都是,飘飘扬扬在地上落下厚厚的一层。
    “逝者安息。”
    “请牌入祠。”
    捧着牌位的亲人的身子不停的抖动,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悲伤,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落,这种情绪根本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原本空旷的祠堂,又添了好多张桌子,一个个牌位按照辈分,按照分支被放在各处。
    咔哒一声,是牌位落在桌子上的声音。
    这一落,这一松手,仿佛是人就彻底离自己而去了。
    终于有人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儿啊,我的儿啊,你怎么就走了呢,良子啊……”
    “你让爹娘怎么办啊。”
    “你这是挖爹娘的心啊。”
    “良子啊!!”
    “儿子啊!!”
    撕心裂肺,人间至伤,无非是白发人送黑发人,无比的残忍。
    “当时你说,等你回来就给孩子取名字。”
    “可是你怎么没说到做到呢,别人都回来了,你怎么就留在那了呢?”
    “你起来啊。”
    “你忍心看着孩子一辈子没名字吗?”
    “你起来啊!!”
    “你再不起来,我就嫁给别人了,你信不信!”
    “你起来啊!!”
    “啊!!!!!”抱着孩子的妇人瘫坐在地上,怀里的孩子不安宁的嚎啕大哭。
    高大的汉子将手里的牌位擦了又擦,想放下去,又舍不得。
    最后抱在怀里,吻了吻。
    “你看,当初你嫁给我的时候,我什么也没有,连块红布也给你买不起。”
    “我去护卫队,我跟着他们去战场,我终于挣了银钱了。”
    “我答应你,平安回来,我答应你,等这次回来,一起去给你买红布,做红衣,我们做一身红嫁衣。”
    “可是……”
    “我回来了,怎么看不到你了。”
    眼泪啪嗒掉在牌位上,他又笨手笨脚的赶紧擦掉。
    “你……”还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哽咽的泣不成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千一百三十六个牌位。
    一千一百三十六条人命,是河山村这次在战争中,和去广陵府参战失去的所有亲人。
    沉甸甸的数字,压的人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