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主人？】
阿狸变回了白狐，趴在楚衍的脸庞，毛茸茸的毛发蹭着他。
楚衍虚弱的身体正被一道金色的力量包裹，温暖地流淌过他全身每一条脉络。
滋养着他亏空的妖力。
治疗着他受到的重创。
“阿...狸.....”楚衍意识回笼，缓慢睁开眼，回应着阿狸的叫喊。
他躺在寒冰玉床上，寒气入侵，在他的睫毛上覆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冷意袭身，他不由得身子颤抖，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寒冰床上。
此刻他的身上除了只觉得冷以外......竟然一点伤都没有。
是谁救了我？
思及此——
心口忽然传来微热的灼烧感，震着楚衍的心脉。
他抚上心口，隔着衣物摸到了一块坚硬的东西。
他拧着眉，扯开衣服看去，隐约能见到心口上覆盖着的闪着金光的鳞片。
“怎么可能.....”楚衍不可置信地抚了抚心口处，感受着龙鳞浓郁的灵力，喃喃道：“这是....龙鳞？”
不对，不止是龙鳞，更是.....龙族最难修最为珍贵的护心鳞。
【主人，你快看，冰床底下....盘着一条龙！好像受了很重的伤！】
阿狸的话打断了楚衍的思绪。
他连忙下地，还真的见到了一条龙盘旋在寒玉冰床周围。
它确实受了极其严重的伤，虚弱地瘫倒在血泊里......若不是挨着寒冰，这血迹应该早就干涸了。
楚衍见状，心口的灼烧感更甚了几分，强烈之余仿佛要将他的心给剖开。
他算是弄清楚了。
他是被这条龙救回来的，身上的伤也多亏了它的护心鳞。
所以，护心鳞感应到它的气息，才产生了如此大的感应。
他伸出手，指尖散着护心鳞的力量，刚触碰到龙身上的鳞片时，一阵白光闪过——
楚衍见着那条盘踞在冰床周围的龙，已经化成了人形，平躺在冰床之上。
他靠近了些，上身前倾，看向冰床上躺着的男人的脸，熟悉的面孔，勾起他脑海中的回忆。
他极不情愿的扯起嘴角，看着眼前的男人道：“没想到，有一天竟也会被你撞见我如此难堪的一面。”
它们狐狸本来就是贪心又狡猾的，如果此刻救了他的人不是现在躺在冰床上的这个男人。
他肯定会没心没肺的选择直接拍拍屁股走人。
【龙族怎么会救我们妖？】
阿狸爬到了楚衍身侧，嘴巴叼着他的衣角扯了扯，问道：【主人，这个龙族的，你认识吗？】
楚衍‘嗯’了一声，手指凝聚着混杂灵力的妖力，治疗他心口处的伤。
趁着间隙，他说：“少时见过，那时他常被同族欺辱打压，如今已隔数百年未见，他早已成了天族人人敬畏的少主——没想到，竟在这里遇到了，还为了救我剥下了护心鳞。”
“若是被龙族知晓他的护心鳞在一只狐妖身上，后果不堪设想......”他说着，手里蕴含的妖力愈发强盛，渡进男人的体内。
一刻钟过去，男人的伤势终于愈合，只是损耗的修为难以修补，需要闭关修炼。
要不...就把他丢在这？
不行。
这个念头一出来，楚衍就先一步否定。还是得等男人醒来，把事情说清楚，他可不想欠了这份情。
罢了，先吃饭要紧。
楚衍在这间宅院里，搜寻了好几间房，什么食物都没搜到。
只好去了附近的山谷，杀了几只妖兽，又在河里抓了几条鱼。
他虽然不会做菜，但他有妖力，只随手一挥便把桌上的几样食物变成了几道丰盛的菜。
而此时，被转移到床榻上的男人醒了过来。
他犹记得全身传来的痛苦，不过身上的痛觉已然大大缓解。
他看了眼四周，又看向心口。
他上身的衣服被褪去，心口处的血已经止住，上头还残留着一道熟悉的妖力气息。
小狐狸给他疗了伤......男人坐起身来，望着空空荡荡的卧房冷沉下眼。
它，又跑了？
他披上一旁挂着的衣袍，从卧房走出，路过厅堂时，双眸一滞。
一道黑色的身影坐在茶几旁，那一袭深黑的衣袍点缀着骚气的红色。
除了那只小狐狸还能是谁？
男人走向厅堂门口，手倚靠着门框站稳身子，“......小狐狸？”
楚衍闻言，连头也没转过去，声音苏磁开口：“你醒了。”
语气淡淡的，没有什么起伏。
男人跨步走进去，站立在茶几的一边，看着那张精致的脸，“小狐狸，我还以为...你会不告而别。”
楚衍咬着筷子，看向男人，“本来是该这样做的，不过转而一想你是天族，我，可惹不起。”
男人似是被他的话逗笑，声音哑然：“这次是我救了你，你不该说什么报恩的话么？”
“报恩？”楚衍冷哼，“我可没让你救我，少自作多情。”
“嗯......是我自作多情。”男人弯了弯唇，脸上笑意不减反增。
楚衍抬眼看了看他，幽幽道：“墨暄。”
刚坐下来的墨暄，听到楚衍的声音，笑意一下子凝住。
“以前你惯会用嘲笑的语气唤我小蛇，”墨暄说，“这还是第一次听到你喊我的名字。”
楚衍稍顿，“是吗？不记得了。”他道：“我只想同你说，虽然这次有你的护心鳞才治好我的伤......但天族和妖族向来对立，我并不想与你牵扯过多。”
“是吗？”墨暄低低开口，“可那时你救我的时候，没有在意过我是天族的身份。”
楚衍把手里的筷子放下，在瓷碗上发出清脆声响，他冷淡道：“当初你是个不被同族看好的不纯正血统，我向来喜欢多管闲事罢了，如今你已成为龙族少主，我不想再与你有任何瓜葛。”
他起身时被墨暄抓住了手腕，唇色苍白：“小狐狸，求你别这样，好不好？”
“你是不是生了我的气，气我几百年不曾出现找你？我只是想追上你的脚步，故而闭关修炼，一步步爬上了少主之位，我......”
“你不必与我解释这些，你如今是龙族少主，不再是那个被同族欺负的小蛇，我自然替你开心。” 楚衍说：“少时，我屡次救你，换你这次救我。”
“墨暄，我们扯平了。”
他抬起手臂，想要挣脱开墨暄的手，可墨暄拽的紧，他根本无可奈何。
楚衍只能施展狐族媚术，漂亮的瞳眸轻眨眼，妖力附着于眼内。
墨暄盯着楚衍的眼睛，那一瞬，脑袋昏沉，脸上的表情也呆滞几分。
楚衍道：“我亦知护心鳞极其珍贵，若龙族想要追究，我一人承担便可。”
“墨暄，放手吧。”
墨暄迟疑了一瞬，随即点头，放开了对楚衍的束缚。
楚衍得逞勾唇，身形在下一秒消失，房间里只剩下了墨暄和满桌子的菜。
墨暄回过神来，那视线是清明的，他望着那张空蒲团：“小狐狸，你没有任何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