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打闹一阵，夏芸芸才把衣服换好。
休息室的画面切到尚在进行比赛的舞台，比赛进入尾声，连看台上的观众也都兴致缺缺，走了许多。
苏茵茵刷了会手机，发现夏芸芸的舞台正以破竹之势一般登上了微博热搜榜前十。
夏芸芸打开手机的时候也怔了会，眉心凝成的纹也逐渐舒缓开。
距离比赛结束仅仅过去二十分钟，她的私信就突然增加了上万条。
就在苏茵茵也为她开心的时候，转播直播画面的电视机里，出现了一抹意外又不那么意外的身影。
夏芸芸抬头时也看到了，赵婧穿着一抹鲜艳的红色，耳边别着玫瑰，出现在了镜头里。
她仍保持着一贯的笑容，朝镜头打招呼。
“赵婧前辈不是腿受伤了吗，怎么今天又来比赛了。”
苏茵茵没说话，但心里属实为夏芸芸捏了一把汗。
主角之所以能成为主角，都是有两把刷子的。
如果说夏芸芸刚刚的装扮是纯白清冷的白月光的话，那么现在的赵婧就是落在眉间的一点热烈浓艳的朱砂痣。
音乐响起，赵婧的舞步仿佛一瞬间把人拉入了微醺的夜幕。
她灵活轻盈地踮着脚旋转，跳跃，优美的曲线随着橡胶球的滚动把人的目光拉到一个又一个暧昧的地方。
浓密的睫毛扑闪一下，她灵动又迷人的一个眨眼，就瞬间击中了目标猎物的靶心。
那抹热烈的红色就这样轻轻俘获了所有人的芳心，像一个偷心惯犯一样，居高临下地睥睨失物着失魂落魄的眼神之后，嘴角还要勾起一丝危险绮丽的狡黠的笑。
苏茵茵刚刚说错了，她不是朱砂痣，是罂粟。
音乐结束，她的敬礼动作精准地落在了最后一拍。
汹涌的掌声涌来，哪怕只是坐在电视机前的苏茵茵和夏芸芸，都有些呆住了。
缓过神来，苏茵茵注意到夏芸芸的表情──那是一种动物在面对强大敌人的恐慌的神情。
赵婧就像一头攻势迅猛的野兽，很强。
在以这个人为主角的书中生存，苏茵茵尚能想到苟活的办法，可是如果她们成为了竞争关系呢。
苏茵茵不敢想，一年后的金鹤奖比赛，自己要拿出什么样的作品，才有资格和她站在同一起跑线上。
“真美。”
身后的夏芸芸发出一声感叹，随之勾起的，却是嘴角的一抹苦笑。
苏茵茵嘴唇动了动，又不知道说些什么话。
沉默一阵，才扬起语调道：“最后成绩不是还没出来吗，这就灰心了，我的日料怎么办？”
夏芸芸凝重的神情这才缓和一些，只是终究还是没能笑得出来。
按照小说里的描述，夏芸芸的舞蹈水平是高于赵婧的……
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最后的结果并不是毫无悬念。
苏茵茵陪着夏芸芸起身走到了比赛现场，等待着成绩的公布。
一路上，二人都沉默着没有开口，气氛有点闷。
大概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到比赛场地的路上，正好和换完衣服出来的赵婧碰了个正着。
“芸芸。”
她先打了招呼，倒也没显得十分得意，拿捏的分寸就像一个还算熟悉的普通人一样。
苏茵茵和夏芸芸一齐回头，看着赵婧走到面前。
她冲苏茵茵也笑了笑，苏茵茵出于礼貌地点了点头。
“你今天跳的真好看啊，我在后台都看呆了。”
夏芸芸脸上似乎有过一瞬间的迟滞，她还是摇摇头。
“没有，比起师姐你的，我这点水平简直不足为道。”
赵婧笑着用手指勾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看起来似乎十分亲热。
“要是你这个系第一都说没水平的话，那我简直要羞愧得退学了……”
“不过话说回来，你那时候不是问我要跳哪支吗 ？怎么最后还是没跳，不相信师姐的眼光啊。”
说着，她似乎若有似无地朝着苏茵茵这里扫了一眼。
苏茵茵心里骤然没来由地一紧。
她下意识地去观察夏芸芸的表情，只是没想到她和之前一样坦然。
她粲然一笑，似乎并不后悔：“我自己不是不相信师姐的眼光，是我自己比较喜欢这个首就选这首，也想有点新的突破啦。”
赵婧眼睛弯了弯，仍然保持着嘴角的弧度，她“噢”了一声。
“你不后悔就最好了。”
说完，她准备往场馆里走，走了两步，却又回过头来，看向苏茵茵。
“对了茵茵，陆老师晚上和我约了一起吃饭，你不用在家做饭等他了。”
说完，眼睛眯了眯，露出一个苏茵茵永远学不会的笑。
在那瞬间，苏茵茵似乎感受到了全身的血液回流。
──
观赏过刚才那几个精彩舞台的观众，几乎无一不全神贯注地盯着展示最后胜利者的大屏幕。
……
【夏芸芸吧，下盘很稳，几乎没有失误】
【肯定是赵婧啊，又美又靓】
【不是赵婧我把星星运动会的地砖吃了】
【赵婧！赵婧！】
……
“艺术体操获得第一名的是──”
“赵婧，98.2”
就在全场的掌声即将拍响的下一秒，另一个名字也传入了苏茵茵的耳朵。
“以及，夏芸芸，98.2，由于两位选手表现各有亮点，经裁判再三讨论，决定这个项目增加一个第一名！两位选手并列第一！”
苏茵茵和领奖台旁边的夏芸芸遥遥对视一眼，好像看到了她眼中惊异且激动的泪水。
这次全场掌声的激烈不亚于这两位选手比赛结束后的动静，扫一眼看台上，似乎所有人都很满意这个结果。
不过或许也不是所有人都满意的。
苏茵茵看着同样走上领奖台的赵婧，她脸上似乎没有任何不满的神色。
但显然没有刚和苏茵茵夏芸芸说话那么开心，就像，这不是一个值得她荣誉的第一。
她的眼神像一把箭，在苏茵茵看向她的一瞬间，就飞快地离弦射出，然后狠狠地钉在了苏茵茵身上。
仿佛和她平分第一的是自己一样。
苏茵茵没有回应她，只是独自走到领奖台一旁，拿出手机给夏芸芸拍了一张照片。
──
她和夏芸芸打了招呼，先回了家。
不知道为什么，一窝在沙发上就忍不住睡了一小会。
睡醒了也还是觉得困，总感觉今天很累，偏过头，她看着空荡荡的厨房，放弃了做饭的念头。
点外卖还是出去吃？
感觉不到饿，要不还是看看电视吧──
打开电视，正在播放的是星星运动会的名场面回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