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生命开始倒数计时

第86章 王福祥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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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是重操旧业,去做个机工,干了几个月,老板克扣工资,完全将他当免费劳动力。
    后来想花钱托关系,找个轻松的差事,也不求赚多少钱,混口饭吃就可以了。
    偏偏寻人不靠谱,贪了关系钱,不认账,还硬是当街数落了王福祥一顿,说他是烂虫,懒人,只想通过非法的途径走捷径。
    这世界就是如此荒谬,明明是坏人,却喜欢标榜正义,指着苦难人的鼻子,骂道,这个废物。
    王福祥吃了亏,却是个实诚人,权且当交了学费。
    在他心里是还有很多牵挂的,最重的便是苏淑芬,他不愿意她看到托付一辈子的人会是这样的失败者。
    若是社会真的光明正大,谁又会冒险走捷径呢!
    大抵是那些既得利者,高高在上,指点江山,搅出个乌烟瘴气。
    捷径走不通,生活还是得继续,可四下又没什么认识的人。
    他去找了中介,那个把他吹到天上的地方,一个劲让他在家里等待工作。
    一日复一日,一月复一月,始终等不来消息。
    然而每天的花销可从没减过,其中辛酸只能一个人扛着。
    生活就像是套在脖颈上的绳索,不断拉紧,直到人放弃挣扎,彻底被吊死在绞刑架上。
    王福祥知道不能再坐以待毙,没有路子就只能相信玄学。
    他想起祖师爷曾说过他天生是学道的好材料,百年难得一遇。
    急功近利的心蒙上了一层猪油。
    在利益的驱使下,他坚信有着赚大钱的好运气,于是将仅有的几个月口粮拿去赌运气。
    赌这东西哪能雪中送炭的,就是锦上,它也不添花。
    瞬间的刺激感,麻痹了林子强的神经。
    也不是没有赢过钱,都是亏多赢少的主。
    然而王福祥却始终觉得自己是有运气的。
    短短十来天便输光了所有。
    赌这种东西,不是说你输完就可以高枕无忧的,伴随着它的还有很多衍生产业,那就是债。
    没有本钱的赌徒还能做什么呢?
    王福祥可输不起,就如同他不能没有收入一样。
    况且亏钱又怎么能让人咽下这口气。
    所幸是他的人脉,并不能搞到多少钱,也没借几块,便彻底输完了。
    没有收入,又有债,将这个原先阳光的人折磨成了病棍。
    他开始用酒精麻痹自己,至少在那些片隅,他还能做个美梦,梦里什么都有。
    很多人都说他错了,错的离谱。
    他本来还有救的,可就是没人告诉他,怎么自救,也没有人去救他。
    是的,他错了,错的离谱,就连他自己都知道。
    尽管混成这样,苏淑芬依旧不离不弃。
    毕竟肚子也大了,哪怕是为了肚子里的王彤宝着想。
    她托关系,尽量去帮王福祥找个生计。
    在活下去的面前,所有的浪漫都是虚无。
    然而社会的残酷,远远超过这个活在美梦中的女人。
    不论她怎么挣扎,根本没有任何的活路。
    因为她是一个弱女子,没有半点人脉,就连色相也不愿意牺牲。
    时间总是飞逝,生活的苦难远超她的想象。
    追债上门,家里仿佛被洗劫了一般,空空如也。
    她有时候也放弃了挣扎,像死了一样,整天浑浑噩噩。
    直到王彤宝的出生,这个小生命彻底点亮了她的人生,也成了王福祥的明灯。
    生王彤宝的钱还是问王福瑞转过来的,所以苏淑芬对于这个二叔,打心眼里是感激的。
    若没有这个二叔,当时生王彤宝,都是生死未卜。
    王福祥当了父亲,肩上担子也重了。
    不得不说,小生命的诞生真的能改变一个人的一切。
    酒,他戒了;以前在赌上面亏损的,他权且当从未有过;
    像是换了一个人生,从新出发。
    他没日没夜地研究玄学,与王海波一样,试图找到暴富的方法,并乐此不疲,至少这个不需要花任何的钱,最多只浪费个时间罢了。
    运气总喜欢照顾努力的人,恰逢街道要找清河工。
    这可是个美差,白天只需要撑个竹筏在溪流里捞捞脏东西,一天三四个小时的出筏。
    王福祥因为压机师傅的原因,帮街道改良了一个船用发动机,不需要手划竹筏,便因此接下了这个美差。
    当然,天上可没有白掉馅饼的事情,工作虽然轻松,但工资少得可怜,只能勉强撑起三个人的吃住,想要生活有任何改善是绝对不现实的。
    然而他却很心满意足,在他的世界里,想着苏淑芬如此贤惠,只要能养活妻儿,也就够了。
    剩下的就是跟时间赛跑,只要通了玄学,到时候走一下法事也能赚外快。
    要是能成为道教专家,名望上来了,可不是一块两块钱的事情...
    生活似乎越过越好,而这一切全都归功于王彤宝的到来。
    他脱胎换骨,换了一个稳定的生活,每天努力着,掐着时间学玄学,也试图去招徕生意。
    但一个老实的压机工,又怎么可能是驱魔道长呢?
    根本没人去相信他。
    与其相信他,不如直接去道观,请那些所谓的得道高人。
    人,就是这样的愚蠢。
    他们总觉得,那些衣着靓丽的东西都是好的。
    在人们的盲区,他们更愿意用所谓的专业,所谓的表面去蒙蔽自己的内心,然后告诉自己,在这一方面,自己也算是门路熟的专家了。
    现实的打击并没有摧残王福祥的信心。
    他始终坚信,是金子总会发光。
    然而问题还是来了,过了几年辛苦平淡的日子,王彤宝也能走会说了。
    偏偏人们的生活水平都高了,周围早就盖起了高楼。
    相对而言,王福祥家就像贫民窟中的贫民窟。
    半点希望都看不到。
    人最害怕的便是对比,一对比才会发现自己会有多么糟糕。
    看着同龄相仿的女子都混得风生水起,就连亲妹妹也进了新闻编辑公司。
    父母那突然生疏的态度...
    种种一切都是压在苏淑芬心里的重担。
    终于,她还是被压垮了,被穷与苦给压得变形。
    那一年,王彤宝还小,差不多只会叫爸爸妈妈;
    那一年,秋天,绿叶刚好全泛黄,百花凋谢;
    那一年,风中夹杂着一丝暖意又递出寒冷的匕首,扎在心上,看着人流血。
    他们还是选择离婚。
    苏淑芬选择一个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