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老狗沉浸式,非主流带娃日常

第27章 云在青天水在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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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叶的事过了,贺鸣喜很快又盯上了田鸡。
    小小的一团,碧绿碧绿的,放在手心,又滑又凉。
    只是新得的那只被祖父拎着一条腿扔了。
    这天,一行人在路上歇息时,她偷偷找到郑统领挤眉弄眼的示意他。
    郑统领,“……”
    没办法,又给她捉了两只小的,放在荷包里。
    这荷包原先装的都是肉干。
    关键是她害怕被冯氏看见,依旧用这个荷包装肉干。
    路上,她坐在贺延年怀里和祖父一起吃着肉干。
    郑统领一言难尽的眼神看过来的时候,贺延年还寻思是不是想如厕不好意思说。
    奥,也是,大小伙子一个。
    贺延年觉得读他懂了一个小伙子的心,又停了一下。
    他还没下马车,眼看着一只田鸡从孙女的零食荷包里跳出来,关键是,他刚刚也吃过肉干。
    贺鸣喜自知做错事,伸手捉了田鸡,就准备跑,贺延年这会子真想把胃都吐出来!
    郑统领歉意的看着贺大人扶着路边的树恶心的反胃,惭愧道,
    “大人,真对不住!其实这东西不是特别脏,就是有点凉!”
    “呕…呕…”
    其实贺鸣喜还给这田鸡吃过蜘蛛、蝗虫。看见贺大人吐成这样,他决定闭嘴!
    不过,贺家这孩子的喜欢,确实有点奇葩。一般人家的孩子可不敢看,更不要说养着了。
    远处,冯氏牵着贺鸣喜的手,那两只田鸡,贺明喜已经托付给禁卫队的小哥们照顾了,因为祖父祖母都不喜欢她养这些东西。
    贺鸣喜很内疚,垂着视线,低着头,手指头一直抓着衣角扣来扣去。
    贺延年全吐出来之后,看了一眼孙女,把她拉到怀里,捉了手看了看,抠衣服的手,有点发红幸亏没有破,他拿着亲了一下,说,
    “爷爷肚子不舒服,是不是吓坏了?”
    贺鸣喜哇的一声就哭了,转身抱着贺延年,哭到抽噎。
    贺延年抱着她拍了拍后背,道,
    “喜欢,就养着,只是要找个桶,单独放着,不能养在荷包里,也不能让你祖母看见,她会害怕的,好不好?”
    “呜呜…好…呜呜!”贺鸣喜一边用手搓眼睛,一边不忘和祖父说话。
    贺延年给她擦了一把泪,看她缓过来,不再哭了,松口气道,
    “做了坏事,自己还哭了,可见知道错了!这事就过去了!好不好!”
    “好!”贺鸣喜侧头歪在贺延年的肩膀上,这一刻特别乖。
    郑统领与众人看到贺大人哄孩子这一幕,觉得贺大人这人吧!
    真的,很有人情味!
    宫里
    皇帝看着桌子上多了比平时一倍多的折子,一本一本的翻看。
    看一本扔一本,看一本扔一本,扔到最后,全在地上,司礼监太监大高也不敢作声。
    皇帝扔完了奏折,也绕过御案,踱步到暖阁外的长廊上。
    贺延年是春日出发的如今已经在外半年都多了。
    庭院里光秃秃的,只有内务府送来的几盆菊花。
    皇帝一手薅了一朵骨朵,捻在手里,用力的一瞬间,手上都是花汁。
    但是他似乎不怎么在乎,只是随意的问了一句,
    “听说,工部的贺承明上大朝会的时候,路上被人蒙头揍了一顿?
    伤势如何?让冯院判给看看,在家歇歇,歇好了再来!”
    “是”。
    最近半年,老高天天找人看护着贺承明,因为摊丁入亩之事,朝廷上下恨贺家入骨。
    即使贺延年推了皇帝的恩赐,贺家依旧成了众人的出气筒,重臣的意见有史以来出奇的一致。
    “打人的,明天处理了吧!”
    大高俯首接旨意。
    皇帝大步前行,突然想起什么停下,对大高道,
    “对了,跟和贺伯野说一声,江南的人把他儿子打了,朕已经把喽啰收拾了,但是做老子的总要为儿子出个头。给他秘旨,可先斩后奏!”
    皇帝随口一念,别人生死之间。
    朝廷从上而下推行摊丁入亩,八个月了,未见成效。
    云在青天水在瓶,皇帝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同样为臣子,竟然天壤之别。
    贺承明被打还是三天前,要不是禹王救了他,腿都有可能被打断。
    这几日天天卧床,有点想念老头子了,还想念冯氏与女儿,以前他爹打他的时候,一天就不疼了,如今被打后,身上已经肿了三天了。真疼啊!
    他起身给老爹写了一封信,并附上银票。
    家里都知道老爷子与女儿凑一块,花钱个顶个。
    贺延年收到儿子的信和银票的时候,朝廷的人已经提前两天就到了。
    贺延年不知道贺雁南受不受影响,但是儿子被打的事,他已经知道的了。
    他不想咽下这口气,不管是谁。
    贺延年知道满朝文武,动手的是谁,行,咱们就拼谁干净。
    贺延年收到儿子钱的当天,写了三封信出去,都是用鸽子送的。
    郑统领很诧异,原来还带着鸽子。
    不过他是聪明人,自己发觉后没有出声。
    第三天,贺延年就收到,两份文书。
    第一份,朝廷现任内阁首辅闫攻本家的田宅财产。
    第二份,闫家子弟的欺男霸女抢占民田的罪证。
    文书封好后,贺延年写了奏折一起送到京都。
    后一路南行到了闫攻本族的地盘,于州,等着京都的消息。
    闫攻在京城先是收到贺延年南行于州的消息,又收到自己被贺延年弹劾的消息,
    一时有些后悔没有拘束自己的族人与身边近人。
    弹劾闫攻的是贺延年,他在奏折中写道,
    “历朝历代皆有盛衰,我朝亦有天命,而今圣人圣明,得天厚爱。
    圣人得良策,为民谋福祉,摊丁入亩,必将绵延国祚。
    历来良臣,尽本分为要,何为本分?
    不贪国之一文钱,不占百姓之一粟米,君有愁时解忧,国有难时效力。
    然有小人,为人臣子,何以与民争利,贪国之税银?
    盖因私欲也,忘尽本分,短视浅薄,舍弃人本,欺天负圣人。
    伯野自大,曾读前朝列传,臣以为,
    凡不忠不仁坏事做尽者,后世子孙皆遭灭世之灾,何也?
    盖因为富不仁,为臣不忠,被天子百姓厌弃,遭天谴也。
    故,朝廷上下,为人臣子,本分为要,方为荫泽后世之上策。
    今臣欲救一人,首辅是也,万望群臣劝谏,不可一意孤行。
    圣人亦不可徇私,为其造业,附闫家账目与族人徇私枉法之证。”
    大朝会上,皇帝先让大高把贺延年的奏折念了,群臣缄默。
    谁敢出声?谁出声,谁就不本分,是个蠢货,谁就会遭报应,这还与天谴,太吓人了。
    皇帝见无人吱声,嗤笑一声,道,
    “伯野这个老东西,朕以为天天骂朕不要脸,就够嘴毒了,没想到如今,还骂了首辅?”
    今日朝廷上,太子与众皇子皆在朝听政,听到这话,有些佩服贺大人一根筋的脑袋。
    传言从圣人嘴里说出来就是真的了。
    闫攻平日里老奸巨猾,今日被贺延年这正义的君子,一招照出原型,再不认罪,贺延年能把闫家全灭在于州,再说无意义。
    贺延年之前猫在大理寺卿十几年,最擅长给人“定罪”了。
    闫攻想清楚,立即俯首认罪,
    “臣有罪!”
    众人:“……”
    就这样?认罪了?不反驳吗?那咱们也不用出声了,毕竟首辅都认了。
    众人心安理得的袖手旁观。
    平日里,首辅同党者不少,今日除了他的学生高仰与先生同退同进,群臣无人敢为首辅求情。
    皇帝也懒得和他们纠缠。
    “知道你们和贺伯野差在哪吗?其身正,万恶不侵,邪不压正!首辅,看你劳苦功高的份上,告老还乡吧!
    奥,对了,摊丁入亩,让家里把田数清楚了,不该得的退回去,不该占的还回去,害人性命的记得把命还了。”
    “谢官家圣恩!”
    闫首辅见大势已去,闭眼伏地跪拜谢恩,一代权臣就这么退出朝廷。
    众人下朝后,唏嘘不已,见识了贺大人的手段,都老实不少,不再弹劾贺延年狂妄自大,有负君恩了,其实就是污蔑多些。
    贺承明今日在大朝会上未发一言,却受益匪浅,老父亲一招制敌,还在千里之外,自己差得远了。
    太子与九皇子等人,也在暖阁听圣训,
    “贺延年此人及其自律,他在大理寺十几年,知人心善恶,辨得了理与罪,心早就跳脱出俗世,只等哪一天孩子长大了,他才会穿一青衣道袍,拂尘而去。你们对他也尊重些,朕与他对骂皆是性情使然。不用在意!”
    皇帝好像有点卖弄自己有个好朋友。
    儿子们“,……,”
    父皇,我们在意了吗?我们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