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文干脆踢掉鞋子，脱起了衣服。
最后，全身上下就只剩了一条内裤。
正在操作焊接机的江行川停下手，将鼻梁上的眼镜往下拉了拉。
“不是吧欧sir，你这是准备就寝了？”
欧文很不见外的嗯了一声，翻身躺倒在沙发上。
“是啊，被你发现了。”
“说明你还是不够专注。”
江行川：……
他指着唯一的那面白墙，按动两下焊接机开关。
随着电火花闪现，欧文的影子也在墙上明明灭灭。
“我很专注，但不瞎。”
“要不是知道这是实验室，我以为自己误入猛男脱衣影子秀场了。”
“可以啊欧sir，最近健身成果显着。”
欧文内心毫无波澜，甚至又打了个哈欠。
他扯了条毯子盖在身上，还冲江行川竖了竖大拇指。
“多谢夸奖，你也一样。”
“我三十多个小时没合眼了，你加油，我在精神上支持你。”
“我没脱内裤就是对你的沙发最大的尊重了。”
江行川低头，笑着骂了一句，继续和仪器做斗争。
……
很快，沙发上就传出欧文均匀的呼吸声。
他的身体已经陷入了沉睡。
可脑海里，却绽放了一场绚烂。
梦里，欧文不知道自己置身何方。
他大约悬在星河里。
举目四望皆是广袤的透黑色，一眼望不到头。
星子像萤火虫一般在他身边飞着。
翅膀扇动间，奏鸣着低沉的华尔兹乐章。
凯莉的模样，在欧文的视线中越来越清晰。
她身上的礼服让星河失了色，裙摆摇曳一片微光。
凯莉没有迫不及待的叽叽喳喳，只是笑着冲欧文伸出手。
他们相拥着旋转，稚嫩青涩的舞步滑出独属于彼此的流畅。
脉搏在相贴的掌心间跳动，像一颗共生的外露心脏。
一条光芒汇成的扶梯，自两人踏过的地方慢慢浮现。
又一路上行，像是要攀到月亮上去。
每踏过一节扶梯，乐声就清晰一分。
他们在星河下耳鬓厮磨，抵死拥抱着彼此。
唇瓣紧贴，交换着无声的情话。
欧文的心和额角都突突直跳，细汗将背后的衣料都浸透。
他陷入了一种甜蜜的缺氧中。
凯莉的手抚摸欧文的脸颊上，眼里带着焦灼和哀伤。
“欧sir，醒过来。”
“醒过来，你才能真的看到我。”
……
与此同时。
脸颊上轻拍的触感真实的传来。
欧文本能的握住面前人的手腕，猛睁开眼。
刚才触手可及的星河碎在虚空。
只有江行川的脸，突兀在视线里放大。
欧文吓了一大跳，猛地向后一仰头。
“大早晨不带这么吓人的。”
江行川仔细打量着欧文强装镇定的表情，目光渐渐揶揄起来。
“我懂了，你小子是不是做什么美梦被我打扰了？”
欧文揉了揉有些凌乱的黑发。
“没有。”
江行川才不信，痞里痞气的挑了挑眉峰。
“你一个27的黄金单身汉，承认不丢人。”
欧文一脸无语的表情，快速伸手，掏了一下江行川的口袋。
掏出了瑜黎的羁押照片。
欧文将照片拍回江行川怀里。
“你这个28的钻石王老五也真够肤浅。”
“看样子昨晚的实验成了，赶紧刮刮胡子吧。”
江行川把照片重新揣回口袋里。
实验室里有一个小的洗漱间，江行川就站在镜子前打剃须泡沫。
“猜对了，欧sir加一分。”
“这位凯小姐有两下子，给你说的，没有一个字是废话。”
“我按照她的建议，已经搭建出了基础的粒子内核，但实现稳定充能充能还需要时间。”
“你知道吗，这简直是神迹。”
“粒子在引力和互斥间持续稳定旋转，就像宇宙天体一样玄妙。”
江行川转过头，将剃须泡瓶子丢给欧文。
“但我敢肯定，两颗粒子只是一个起步。”
“凯小姐应该已经尝试过更多粒子组成稳定内核，并且成功了。”
“想想看，这样一个足以为整个悬界城供能的超级引擎，能造就怎样一台战争机器。”
“这样价值连城的点子免费送给了你，欧sir，你不以身相许真的说不过去吧？”
欧文看着远处的仪器。
里面两颗粒子发着微光，随着充能缓慢旋转。
欧文无端想到了刚才的那个梦。
他默默站起身，开始洗漱。
“我要去警署了，你今天打算干什么？”
“接改装订单？还是继续充能？”
江行川擦了把脸，将手中的毛巾递给欧文。
“粒子自己会充能，小机器人们也会自己接单干活。”
“我今天打算为欧sir分忧。”
江行川拍了拍揣着瑜黎照片的口袋。
“火辣小姐观察计划启动，走了。”
欧文看着江行川向着出口远去的背影，无奈的开口。
“小心人家给你来个锁喉。”
江行川没回头，只是冲着欧文摆摆手。
空气中还留着淡淡的木质香调。
欧文看着洗漱台上，那瓶自己上个月送给江行川，今天才被开封的男士香水。
“如果这个散发魅力但毫无经验的浪子挨了瑜小姐的痛打……”
“我是该抓阿川骚扰，还是抓瑜小姐防卫过当？”
真是个世纪难题。
……
另一边。
繁华的东区，市长府邸。
凯莉和瑜黎也起了个大早。
看着空荡荡的车库，凯莉的眼泪差点流下来。
老凯真是百年不遇的廉洁清官啊！
除了市长专车，连私家车都没有啊！
很快，角落里的一个落满了灰尘的帐篷吸引了凯莉的注意。
她屏住呼吸钻了进去。
下一秒……
凯莉就呆住了。
这是一台性能极好的小小卡丁车，喷漆热烈的红。
和小时候老凯送她的礼物一模一样。
甚至引擎盖上那道划痕，都分毫不差。
凯莉抚摸着崭新的方向盘，回忆像走马灯般一帧帧闪过。
“Kelly太厉害了吧！把车车拆了，还能自己拼回去！”
“这就是天赋啊，我们小凯要努力学习，以后去读最好的大学。”
“你要相信自己，人脑是整个宇宙中最不可思议的奇迹，小凯潜力无限哦。”
“爸爸永远支持你！”
……
凯莉的鼻尖酸酸的。
没用的全息游戏和它有用的细节处理。
该智能的时候像智障。
可不该智能的时候，怎么就把她拿捏得死死的？
以前，她也有全世界最最好的老凯，还有一只叫嘟嘟的小狗。
可一切都结束在了她16岁那年的秋天。
结束在了那场老凯心心念念的，她开学后的旅行中。
唉。
小凯又想老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