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王府中长生不死

第67章 吃面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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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锤子不愧是方圆百里着名的“包打听”,知道的信息还不少。
    在场的酒客,有一个算一个,无论是否见识过风浪,全都被他的话头吸引住。
    诸如“东郡太守被杀”,“汝南都尉战死”,发生在郡县长官身上的事,往往最能勾起大家的兴趣。
    加上二锤子表演得生动形象,仿佛就是他亲自出场,领着一众义军完成造反大业。
    正好,李常笑盘里的油渣吃完了。
    他用手捻起花生米,把酥脆的外壳剥掉,放在嘴里嚼碎,之后才会去吃花生仁。
    一时兴起,他用手蘸酒,浅浅画好舆图。
    汝南、山阳、东郡。
    他又用花生米当做士卒,到处路子,用以衡量双方兵力。
    当花生米够多,桌上的酒液会被沥干,像是大汉朝廷布置的郡县力量,彻底被义军消灭。
    李常笑神色一凝,陷入沉思。
    铁官徒叛乱的背后,直指一项唤作“卒更”的徭役。
    起义的原因,有相当一部分是铁官压迫过甚,可另外的原因,还得归咎于“富人可以资财抵”的规矩。
    纵观古今,“不患寡而患不均”,一向是难以分辩的话题。
    想到这,李常笑摇摇头。
    却是夹起花生,把里面的酒液剔除。
    “光靠一场小起义,想要动摇汉廷统治,还是想得简单的。”
    “可若只是作为尝试,那就恰到好处,消耗了汉帝在民间的威望。”
    “大秦的名号,经由义军扩散,必会对大汉产生些许冲击。这样一来,哪怕日后有什么大唐,大新,百姓就不会大惊小怪了。”
    ……
    又过了半晌。
    花生米吃完了,酒也喝完了。
    二锤子还在口吐飞沫,手里鼓囊囊的。
    大多是酒客叫好,赏赐的银钱。
    只从他那弯起的眉角来看,今日没有少赚。
    李常笑起身,临走时也弹了一枚大钱,足有十文,博得了二锤子的感激。
    他缓缓下楼,与掌柜的结清,徒步走出酒楼。
    路过街市,又寻了一处卖面的摊子,正对酒楼的位置。
    他时不时抬头看着酒楼,眼底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客官,您的二两面。”
    伙计吆喝着,把热汤面呈上。
    李常笑举起木箸,才刚刚夹起一两面。
    这时,临街传来一阵脚步声。
    二十余名手执水火棍的差役,经由三面,朝酒楼飞奔。
    头目一声令下,差役们如潮水涌入。
    很快,酒楼里响起了声音,有冰火棍杖责,有哀嚎求饶,有鼓掌交好……
    片刻之后,方才意气风发的二锤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地被押着出来。
    头目手中攥着一把铜钱,还有小粒碎银,面露嫌弃,默不作声地揣入衣袖。
    “这点儿家当,也敢妄论国朝!”
    酒客们随后走出,各自双手环抱,全是看戏的模样。
    平日与二锤子交好的,倒是会惋惜几句。
    “倒霉的家伙,好不容易赚了点,又没了。”
    惋惜归惋惜,却没有担心二锤子出事。
    说到底,他只是嘴碎了些,罪不至死,吃点苦头就又出来了。
    像二锤子这种,时不时发些小财的,衙役们乐见如此,毕竟能平添些油水,贴补家用。
    李常笑恰巧吃完了面,整理衣袖,再度走出。
    “这人间百态,倒也有趣地紧。”
    “平日里,还需多来几回。既不贪嘴,也不贪八卦,而是胸中蕴有一口正气。此等犯纪之徒,当需批判!”
    心想着,李常笑的胸膛挺得更直了。
    路过一家青楼,他按住下巴。
    却是犹豫酒饱饭足后,要不要也进去批判一番。
    很快,他转头又走开。
    “日子还长,至少现在无意。或许日后,汴梁盛景,才子词赋可引我再来。”
    “金樽清酒,十街词客。”
    夕阳下,一江孤舟远远驶去。
    建宁元年,十一月。
    长安。
    随着义军声势浩大,建宁帝也从中看出了些许疑窦。
    明明只是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即便一朝举起兵器,却无法改易本质。
    平叛大军征发数月,损失不少,却也未能彻底平息动乱。
    义军中有高人!
    想到这,建宁帝不由眯起眼。
    “图谋我大汉,当真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他两手伏于案前,面露思索。
    这领兵的将领,又该是何人。
    忽然间,一个人名映入脑袋,身经百战,老骥伏枥。
    最重要的,派他出去,可谓一举两得。
    ……
    半月后,凭从龙之功晋位的飞来侯李匡,卸去南卫将军一职,统帅冀州、青州、扬州这三州的兵马,前往平叛。
    大军开拨,南卫将军换成了建宁帝的心腹。
    加上早以投效的北卫将军,天子三卫中的两卫,回到建宁帝手中。
    唯有大太监阴疑掌管的秘卫,尚且没有回归。
    倒不是老奴才有反心,他曾纳首叩拜,愿意效忠。
    建宁帝清楚这点,可帝王之心使然,由不得最精锐的天子秘卫假借他手,一直想着逼阴公公告老。
    可对方身负从龙之功,建宁帝自恃身份,不愿意背上兔死狗烹的名声,暂且隐忍。
    李匡出征,倒是给了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顺带敲打阴疑这老奴。
    若后者是识相,也该明白其中的意思了。
    果不其然,又过了三日,大太监阴疑自请告老。
    建宁帝再三挽留,无果,只得应允。
    他下旨厚赏阴疑,是一笔相当优厚的钱财,以及相当不错的虚职,足够安详晚年。
    只是,事情又一次出乎建宁帝的意料。
    时隔一月。
    大太监阴疑离世,在自家的院子里。
    仵作查验,是大限至极而死。
    建宁帝略显惊讶,可心里的石头何尝不是落下。
    这样死了也好,省得他还要担心,阴疑这老家伙是不是布置后手。
    愉悦之下,建宁帝大手一挥,破格对阴疑追封。
    “怀恩伯”
    纵观古今,对太监封爵还是头一遭。
    朝臣们或多或少猜到内情,顾忌阴疑曾经秘卫首领的身份,还有就是不愿拂了陛下的面子,这道具有开创性的圣旨,在朝堂通过了。
    ……
    建宁二年,三月。
    李匡率部先后剿灭了四股义军,其中就包括起义的源头,山阳义军。
    余下还有三路义军,分布七个郡县。
    随着捷报频传,平定叛乱不过是时间问题。
    长安,新野侯府。
    地下宫殿。
    王道左幽幽睁开眼,看着底下人递来的消息,却是没有多少意外。
    “此战,倒是见证了汉廷衰落,还有民心可用。”
    “接下来一步,是该收拢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