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的小先生

第340章 头悬梁,锥刺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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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友,时代变了。”
    李牧平静的举起了手里的火枪,对准黑袍商人的额头挥了挥:“你知道现在有种东西叫火枪吗?”
    这把火枪是李牧在一个被他和林安打劫过的储物袋中发现的。
    不知道是哪个倒霉修士的藏品,一共也只有二十发弹药,应该是那个修士因为好奇随手收集来的珍奇物件。
    单论威力而言,这火枪在平时甚至没办法打破金丹修士的护体灵罩。
    但现在这种情况下,灵力和气血被禁,一把火枪几乎是致命的凶器。
    李牧并不担心黑袍商人不知道他手里的是什么,或者说,黑袍商人也不可能不清楚这黝黑的火枪有多大的威力。
    黑袍商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一把火枪而已,未必能有多大的用处。”
    “十步以外枪快,十步以内枪又准又快。”李牧笑了笑:“我有一百多发弹药,足够把你打成筛子。”
    “我们谈谈吧,别那么粗俗。”黑袍商人认真的说道:“都是文明人,动刀动枪的多不好。”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诚意了。”李牧说道。
    “怎么说?”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回答之后就可以退一步。”李牧平静的说道:“当然,信不信也由我,开不开枪也由我。”
    黑袍商人点了点头:“然后呢?”
    “等你退到了觉得自己安全的地方,你就可以试着逃跑,不过我也一定会开枪。”
    “听起来很合理。”
    李牧抬了抬眼,看着黑袍商人问道:“你来这金丹潮汐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一是挖宝,二是寻求气运。”
    黑袍商人退了一大步。
    “有什么具体的物件?”
    “时天运的罗盘,轩辕天一的吊坠,还有一些金丹潮汐里的藏宝地,例如……祖 鸠。”
    黑袍商人又退了一步。
    “祖鸠的事情,你了解多少?”李牧挑了挑眉。
    而在这时候,黑袍商人的身体却突然顿了一下,思考了片刻之后说道:“一共有三只老鸠活了下来,他们混迹在修士群中,想要在金丹潮汐里寻找下一代的容器。”
    “继续。”
    “除了老鸠之外,墓生道派这一带还出现了一只新生的鸠,血脉复杂至极,很可能是真正的祖鸠容器。”
    “你知道这只祖鸠是谁?”
    黑袍商人点了点头:“我觉得,可能是时天运。”
    “为什么?”李牧抬眼问道。
    “因为我在外界看到过他,他的因果线纷乱到了极致,不像是只活过一辈子的年轻人。”黑袍商人犹豫了片刻,然后说道:“他的躯体,也很古怪。”
    “很古怪?”李牧皱了皱眉头:“古怪在哪儿?”
    “他的那具身体苍老到了一种堪称恐怖的境地,但有不知道为什么,丝毫没有腐朽的气味。我在他的身上闻到了一股很熟悉的味道,很多年前就闻到过的味道。”
    黑袍商人的回答很精明,一边回答着李牧的问题,一边不断的主导着问题的走向。
    他在一步步向后退的同时,说出来的回答却又没有丝毫触及自己的隐秘,巧妙的从自己进入金丹潮汐的目的,转移到了墓生道派的身上。
    而李牧其实也早就察觉到了如此,但他也不怎么在意,因为他本身也没指望单单靠一把火枪就能问出来黑袍商人的秘密。
    两者其实都心有灵犀,一个人听着对自己有价值的答案,一个人主动的抛出一些对自己无关紧要的信息。
    然后,黑袍商人退到了一个很安全的位置,抬了抬首,身形向后急掠而去。
    “砰~”
    火枪口没有丝毫的颤抖,因为那道声音也并不是从它的身上传出。
    李牧张了张嘴,平静的“砰~”了一下,但其实没有扣动扳机。
    他看着黑袍商人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之中,轻轻的笑了笑,然后向着林安那里的屋檐下走去。
    林安眨了眨眼睛,疑惑的看了李牧一眼:“为什么不开枪?”
    李牧耸了耸肩,说道:“下这么大的雨火药早就受潮了,本来就开不了枪。我只是单纯的想吓唬一下他而已,谁知道还有意外惊喜。”
    林安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还是你鸡贼啊。”
    “特殊人特殊对待,他可不是什么好人,也没什么底线。”李牧这样说着,有看了眼屋檐下的刘木胜:“我们的天命之子没醒?”
    “醒了一次,又被我敲昏了。”林安无辜的说道。
    “干得漂亮。”
    “那接下来怎么办?”
    李牧思索了片刻,然后眼睛亮了一下:“故技重施。”
    林安瞬间理会了李牧的意思:“你是说把这位天命之子丢进城主府里,我们跟在身后看着就行?”
    “嗯,城里的战斗应该都结束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人凑齐了四枚木牌都会往城主府赶过来。”李牧说道:“所以我们要抓紧些时间。”
    大雨瓢泼而下,一男一女两个人推开了城主府的侧门,然后拖着昏迷不醒的“天命之子”走了进去。
    直到许久之后,一道道鲜血淋漓的人影才从仙古城里走了出来,面色各异的踏入了城主府中。
    ……
    刘木胜醒了,但却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
    窗外大雨瓢泼,自己在一间木屋之中昏昏沉沉,低头欲睡。
    身前是一灰白色的石桌,石桌之上是三本薄薄的竹筒。
    竹筒里面应该是刻着什么字迹,但不知道为什么,刘木胜如何认真仔细的看,都看不清楚。
    就像是有一层薄薄的迷雾,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一样。
    而且自己越努力,就越觉得自己头脑昏沉,刘木胜只坚持了半刻钟不到的时间,便有一头栽在了石桌之上,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读书……困啊……呼~呼~”
    而在距离刘木胜只有一墙之隔的隔壁木屋里,林安张着嘴巴看着目前的三本竹筒,有些怔怔出神。
    “读书?这……”
    片刻之后,这位干净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和坚定,她毅然的拿起了一本竹筒,睁大眼睛认认真真的对视着。
    片刻之后,少女平静的放下了一本竹筒,然后沉默片刻。
    果断的……一头栽在了石桌之上。
    “呼~呼~”
    ……
    窗外雨疏风骤,屋内灯火摇曳。
    李牧平静的抬了抬眼,将一本竹筒放入手中,沉默不语的研读了下去。
    他头顶绑着一根细长的绳索,挂在房梁之上;右手把玩着一把锋利的锥子,放在了自己的大腿边。
    鲜红色的血液滴落在地板,少年却平静出奇,仿佛察觉不到疼痛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