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侠饶命

第一百三十五章 大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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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郎君真是神仙手段呀!”
    王大说个不停。
    绘声绘色的跟自家婆娘讲述。
    “当时,小郎君单人只剑救下我,大喝一声起,泥水坑的水像是如臂使指的锄头飘了起来,再然后小郎君又喝了声杀,那些泥水瞬间就杀了那伙贼人……”
    “说书先生口中的大侠,都比不上小郎君一根毫毛!”
    妇人吃惊的打量安坐不动,只是喝茶的沈鲤。
    谁又能料到俊俏潇洒的小郎君,竟是行走江湖扶危解困的大侠呢。
    听自家男人说,若放纵那伙贼人,村里的男女老少非得遭殃不可。
    天知道有几人可活,多少人成刀下亡魂。
    妇人整理衣服,恭恭敬敬朝沈鲤行礼。
    “嫂嫂!这可使不得!举手之劳而已。”
    少年郎赶紧起身,侧着身子扶住妇人。
    王大笑着说:“行了,小郎君不像是那种在乎虚礼的人,我们将感恩放在心中就好。”
    “你们等着,我去再整几个菜,好好休息休息。”
    农家里拿不出什么值钱的玩意道谢,妇人只好用吃的道谢。
    “嫂嫂快坐下,别忙了,刚吃饱的肚子,哪能装得下……”
    “小兄弟说的哪里话,你和王大边喝酒边聊天,权当是下酒菜啦!”
    妇人不听,一意以酒菜道谢。
    王大笑道:“适才我忙于这些事,没跟小兄弟喝几杯,眼下说什么我们也得不醉不归!”
    他一口一个小郎君,把关系喊远了,不如妇人,一句小兄弟,既拉近了关系,又能叫的沈鲤心里暖和。
    果然,少年郎不再推辞。
    “现今的情况,我们还是少喝点为妙。”
    “小兄弟,关于碧木山庄发生的这桩祸事,你有什么见解?”
    见解?
    依照沈鲤的想法,杀了那伙江湖贼人,便该赶紧收拾值钱的家当跑路了。
    这伙贼人每一个身手都不弱,此次出动的人数也多,非是江湖上的大势力养不出来。
    不过,此般话,少年郎迟迟没有道出口,因为回来的路上,他看见死了家人的农户自是哭号震天,没有撞上这等伤心事的农户,尽管面容悲愤,仍然有些事不关己的神色。
    毕竟,贼人是为碧木大侠王义素来的,关他们老实种田的农户何事?
    即便王义素死了,他们一样种他们的田,甚至运气好的话,鸠占鹊巢占了碧木山庄。
    沈鲤缓缓摇头。
    “小兄弟放心说便是了,我的嘴巴严的很!”
    “王大哥信我?”
    “信!怎么不信!”
    沈鲤笑了笑。
    “信我的话,王大哥不如带着嫂嫂与两个孩子去城里谋生,或者投奔亲戚,在旁处买点田地,好好过日子。”
    “不妥不妥。”
    王大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般。
    此前是打了保护家乡老小的心思,既然贼人已经让沈鲤杀了,这事便过去了。
    “不怕小兄弟笑话,我真是舍不得这些地啊,耗费了我几年的功夫才开垦出来!再说了,贼人不是被小兄弟杀了吗?我们平安了!”
    并非王大目光短浅,而是他不知江湖险恶,看不到大局。
    人家死了这么多人,不得报复?
    说不准派来更多的人,以狠辣手腕屠了整个村子。
    这种事,沈鲤忽然觉得需要说清楚为好。
    妇人做了四盘小菜,把剩下的鸡重新热了热。
    给几人倒上浊酒。
    祝红妮强忍着对酒水的嫌弃,陪着喝了两杯。
    如此酒水,于她而言,难以下咽。
    她第一次喝这般低劣的酒水。
    “我也建议你们搬迁。”
    放下酒杯。
    祝红妮道。
    妇人奇怪问道:“闯进村里的贼人不是都死了吗?既然死干净了,何必抛家舍业的投奔亲戚?”
    “嫂嫂有所不知,能一次派出这么多好手的势力,绝非平常,万一我们走后,他们又派人前来,你们挡不下的。”
    “……”
    祝红妮将事情直接挑明。
    沈鲤看了她一眼。
    未曾料到,这位演技还行的祝家小姐,居然开始为乡民着想了。
    王大和妇人愣了愣。
    “若……若是这般说来,小兄弟不该杀他们?”
    这就是沈鲤想旁敲侧击劝他们离开村子的原因,解释清楚了,反而会引起误会。
    祝红妮干脆道:“王大哥理解错了。”
    “哪错了。”
    “一来,那些人不被沈公子杀,他们会放过你们吗?”
    “不……不会。”
    “这便是了,其实沈公子救了你们的性命。”
    “可是……可是万一他们没想着杀那么多人呢?”
    “确实,但,他们杀到了王大哥头上,该怎么办?适才王大哥亲口说了,是沈公子在关键时刻救了你。”
    “对对对……”
    王大梳理着自己的想法:“是这么一个道理,没有小兄弟,我早就死了。”
    “二来,碧木山庄的王义素凶多吉少,他死了,山庄没了坐镇的高手,如此大好的山庄,贼人头领会放过吗?”
    “这……这……王家人是有地契的!”妇人辩道。
    “地契?”祝红妮嗤笑,“地契好用,还是银子与手里的刀好用?换做是我,我拿银子贿赂官府,让官府将碧木山庄送我,再以手里的刀杀了那群不服管教的人。”
    “我们服管教的,我们只想过自己的日子。”
    沈鲤突然插嘴道:“话虽如此,真实情况却不一定了。你们都是王义素的农户,在外人眼里,皆是潜在的叛贼。”
    “……”
    王大和妇人无言以对。
    他们明白沈鲤、祝红妮说的是对的。
    但说的再对,那些辛苦垦出来的地,便能狠心舍弃吗?
    少年郎喝干净杯里的浊酒,他算是看清楚了,刀不架在脖子上,他们是不会走的。
    “小兄弟,青雀、青莺可以随你学艺吗?”
    “不行。”
    他摇摇头,“我有许多事情要做,她们跟着我很危险,倘若王大哥真心想叫她们学些防身的本事,我倒是可以写信给我朋友,请她来教。”
    “小兄弟的朋友厉害吗?”
    “比我厉害的多!”
    祝红妮诧异的看他一眼。
    沈鲤本就是上四品高手,比他还要厉害,岂不是到了难以想象的境界?
    他又道:“王大哥放心便是了,我的那位朋友同样是女子。”
    “好,好。”王大对这些一窍不通。
    酒过三巡。
    菜吃的七七八八。
    又有人推开门,惊恐慌张的闯进来。
    “快……快跑……又有人杀来了!!”
    王大惊骇起身:“什么?”
    “别问了,快跑!跑晚了大家都得死!”
    说罢。
    此人跌跌撞撞跑了。
    沈鲤叹气:“王大哥,还犹豫吗?”
    “小兄弟,这可如何是好?”
    “你们在家藏着,我出去看看。”
    碧木大侠王义素的境界不是上四品,那么前来杀他的好手,顶多也就是四品金刚境。
    尽管少年郎跌落伪金刚,凭借凋朱颜以及剑道、剑术,倒也不怕。
    祝红妮抓住他的手臂:“万事小心。”
    “放心吧。”
    她一脸凝重。
    碧木山庄家大业大,前来的好手定不会是弱者,沈鲤要是死了,不光满盘算计落空,自己的身家性命也难保。
    出了王大家门。
    沈鲤便看见两人罩着黑袍,踩水而来。
    他们手里的刀尽数染血,身后倒了十几个农户。
    目光落在凋朱颜。
    “是你杀了他们?”
    一人转身指向那伙贼人。
    “是。”
    “与你何怨何愁?”
    “他们杀了村民。”
    “笑话,江湖弱肉强食,既然技不如人,死了便是死了,难道,你小子想扬名,成为人人交口称赞的大侠?”
    沈鲤反问:“有何不可?”
    “那你真该死,老子最讨厌的就是伪君子。平日道貌岸然,其实说一套做一套,比我等还不要脸。”
    他们知道这小子不是王义素的人,兴许刚才大风大雨,进山庄躲避风雨的。
    剑拔弩张。
    另一人开口问道:“王义素作恶多端,你当真为了他和我们作对?”
    “王义素死了吗?”
    “死了。”
    “我出手了吗?”
    “……”
    沈鲤讪笑:“既然小爷未曾出手,如何算的上为了王义素与你们作对?”
    “你杀了我们的人!”
    “他们杀了村民!”
    “小子,看来你并不知道我们是谁。”黑袍人冷笑。
    少年郎岿然不动:“无所谓。”
    “告诉你,我等是拜仙教之人!”
    拜仙教是迅速崛起的江湖门派,这两年在北隋做下许多惊天动地的大事。
    沈鲤不言不语,握紧凋朱颜剑柄,渐渐拔出。
    “小子你是何来历?”
    “市井百姓而已。”
    “呵。”
    两位黑袍人,顿时喝道:“动手!”
    剑,比他们快的多。
    剑光冷冽。
    他的气机从江海退化成了川水。
    剑气卷着泥水,仿若汇聚成了一头泥龙。
    那两位黑袍人,一左一右包抄,且不断出手抵挡此剑。
    俱是四品金刚境的高手。
    泥龙迸裂,这一剑烟消云散。
    无关紧要,原本便是迷惑他们的。
    沈鲤蓦地自原地跃上墙头,居高临下匆匆观察一眼。
    心底有了计较。
    杀手讲究出其不意。
    换作仍是金刚龙象身时,如此气机不实的金刚境如宰牛羊,费不了多少功夫。
    眼下不同,须露点真功夫。
    凋朱颜剑身微颤。
    靠近墙壁的黑袍人挥刀砍向他的双脚,沈鲤提前跳起,长剑横扫,挡下另一人的劈砍,眼见刀法即将连绵不绝的猛攻猛打。
    半点不犹豫,即刻远离。
    三人对调了位置。
    黑袍人气机澎湃,一人挥刀前冲,仿佛一座山撞了过来。
    另一人略微慢了些。
    这是两个精擅厮杀的金刚境武夫。
    与此同时,他们也知晓,那小子瞧着年纪不大,却是四品剑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