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凌笙瞬间瞳孔紧缩，看向于炀的目光也变得冰冷似箭。
他原本就觉得于炀对林知夏好得异乎寻常，而林知夏对于炀也是异于常人的信任。
因为拿不准两人的关系，他特意打电话去问了沈璐。
沈璐告诉他，于炀跟陆淮一样都是林知夏在孤儿院的好朋友。
想到陆淮对林知夏也是好得不行，顾凌笙放下了疑虑，以为于炀真的跟陆淮一样，只把林知夏当朋友。
没想到自己的直觉果然没错，于炀果然是喜欢林知夏的。
只是不知道林知夏是否知道这件事，她对于炀又是什么样的想法？
于炀瞥他一眼，淡淡道：“顾总有一句话说的对，夏夏的生活里不可能只有朋友。
但是，你又能给予夏夏什么？一段永远都不会有结果的感情吗？”
顾凌笙没有出声，但是脸已经不可避免地黑了。
于炀冷笑，“你把夏夏当什么了？把她当成你枯燥生活中的一味调味剂吗？还是你偶然心动之下的一次自以为是的深情？”
于炀的一连串逼问成功地让顾凌笙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站的笔直，墨眸冷隽深邃。
于炀继续说道：“夏夏从小没有家人，所以特别渴望能够拥有一个正常的家庭，有体贴呵护她的爱人，有活泼可爱的孩子。”
顾凌笙抬起头看他，表情有些意外。
这些林知夏从来没有和他提起过。
“你不知道吗？”于炀看出他心中所思，嘲讽道，“或许你不是不知道，你只是懒得知道，因为你根本就没把夏夏真正放在心上！”
于炀看着顾凌的眼神越来越严厉，“既不能给她一段正常的婚姻和家庭，又无法给她任何承诺，仅仅用‘喜欢’两个字就想把夏夏拴在自己身边，顾总难道不觉得自己的这种喜欢太自私了吗？”
顾凌笙抿着薄唇，脱口而出，“谁说我不能？”
于炀睨他一眼，眼里是浓浓的嘲弄，“你要是能的话，现在你我就不会站在这里说话了。”
说完，于炀没再理顾凌笙，上了一辆车走了。
***
林知夏正躺在床上睡的迷迷糊糊，忽然感觉脸颊多了温润的触感。
睁开眼，正好对上一双深邃灼热的墨眸。
林知夏眨了眨眼，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你怎么又回来了？”
顾凌笙亲了亲她的唇角，嗓音低哑，“回来陪你。”
林知夏往后躲，“我不是说了不用人陪吗？你快回去吧！”
顾凌笙身子没动，口里淡淡地说了两个字，“不回。”
对他的去而复返又赖着不走，林知夏虽然有些意外却也不是特别意外，反倒刚才顾凌笙那么爽快地走掉她才觉得奇怪呢。
知道没那么容易让他走，林知夏只好妥协，“那你去找护士要个陪护床吧。”
话音刚落下，顾凌笙突然在她身旁躺了下来。
林知夏吓一跳，“你干什么？”
顾凌笙语气自然，“睡觉。”
林知夏却是目瞪口呆，“你要睡觉不去陪护床睡，来我这里睡？”
顾凌笙反问，“不行吗？”
林知夏皮笑肉不笑地道：“你说呢？”
顾凌奇怪地看她，“为什么不行？你生着病，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林知夏脸颊微红，“我不习惯晚上睡觉时旁边有人，那样我会睡不着。”
顾凌笙似笑非笑地睨她一眼，“这一个月来，我天天晚上都抱着你睡，我看你睡的挺好！”
“那是我昏迷的时候，能算数吗？”林知夏咬着后槽牙，“你乘人之危还好意思说？”
“乘人之危就乘人之危，反正我今晚就睡这了。”
顾凌笙又往林知夏身边靠近了些，伸手去抱她。
“你还要动手动脚？！”
林知夏用力推他。
可惜她力气本来就没有顾凌笙大，更别提现在还生着病，推了半天顾凌笙还是纹丝不动。
顾凌笙看着她的眼神带了丝戏谑，“别做无用功了，小心累着自己。”
林知夏又气又恼，“要不是你，我会累着自己？”
虽然生气却也知道顾凌笙说的是事实，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自己往后挪了挪。
虽然是高级病房，但这个病床也只是正常规格，顾凌笙身材高大，即使只是侧身躺着也占据了大半张床，林知夏才挪了一点就已经到了床沿。
眼看差点就要掉下床去，顾凌笙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捞了回来，“这床太小，小心摔下去。”
林知夏吓出一身冷汗，嗔道：“你好意思说！知道床小还要来跟我挤？”
顾凌笙理所当然道：“之前都睡的好好的，你只要别乱动就不会摔下去了。”
“你！”林知夏语塞。
顾凌笙唇角勾着一抹笑意，声音磁性好听，“就这样睡吧，早点休息。”
林知夏发现自己是真的拿眼前这个男人没办法，特别是他厚着脸皮的时候。
她推了推他，话里已经有了几分妥协，“那你别碰我，自己好好睡。”
“乖，我就抱一抱你，保证不做别的。”
顾凌笙把头埋在林知夏的肩上，声音喑哑蛊惑，从鼻腔和唇瓣间出来的灼热气息直接洒落在林知夏的耳朵里。
林知夏身子顿时一僵，手指微微蜷缩。
顾凌笙感受到她身子的变化，抬手摸摸她的头，轻声哄道：“放松点，嗯？”
林知夏没有说话，被顾凌笙抱在怀里一动不动，身子倒是随着顾凌笙安抚的声音慢慢放松下来。
顾凌笙也没有出声，他的心都被怀里的人占满了。
虽然这一个月来他确实天天抱着林知夏睡觉，但是抱着没有意识的人跟抱着意识清醒的人的感觉怎么可能一样？
眼下林知夏乖巧温顺地躺在他怀里，让他觉得无比的安心和满足。
因为于炀刚才那一席话带来的焦躁也平息了些许。
不管怎样，他是不会放弃的。
林知夏昏迷的这一个月里，他想了很多，但是唯独无法想象没有她的日子会是怎样。
顾凌笙深深地凝着眼前的人儿，脑海里的想法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