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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云丘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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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屿,位于凡间揽苍山。
    全长六百里,虚国文化发源地,也是虚国和当年九州第一强国天都国的商贾要道。
    后虚国和天都国同消失于历史尘埃,商屿古道只剩下连绵的苍林,几处狭隘的关口和破烂的城墙。
    去商屿需要经过狭关,狭关北临徊河,盘踞半山腰,地势险要。
    凡间九州大乱之际,攻打九州第一国天都国,狭关为第一险道、要道。
    只是,当年波涛汹涌的徊河,如今已平静鲜有波澜。
    狭关古地名依旧在,但旁边已建了一座座繁华的城。
    徊河的一处河堤前,有一座风化得极为严重的功德碑,只能隐约可见上面蝌蚪形的文字。
    林雀寄希望能劝说甘玉随着紫阳元君去无爱炼狱,便带着甘玉重游云丘先生故地。
    第一站就是来了徊河。
    林雀抚摸着功德碑上的文字:
    “当年,先生途径徊河,见徊河波涛滚滚,洪涝三月不断,百万灾民流离失所,便停在了狭关。”
    “他携金州太守,以狭关为起点,凿通疏浚,修铸工事,引徊河之水入海,与天对抗整整十天十夜。”
    “后先生仙去,百万灾民面向投身徊河的先生,跪别。此碑是先生去后,金州太守领狭关百姓纪念先生所筑。”
    甘玉好奇的问:“云丘先生为何要投河?”
    沉肃的眸,阖动出盈盈的光点,林雀缓缓道:
    “因为先生当时...已病入膏肓。水患除后,便是大限将至。先生一生忧国忧民,不愿垂死病榻,便以身殉河,希望徊河之民再不受水患之苦。”
    “先生投河后,徊河便安静了...”
    甘玉忍不住感慨:“云丘先生悲悯苍生。我辈楷模。”可他还是觉得云丘先生离自己好远。
    离开徊河,林雀带着甘玉走进了狭关古城。
    狭关古城从前只是一个极小的关口,后云丘先生带领修筑工事,城墙高高码起,防汛工事宏伟壮观。
    狭关古城,从徊河平静后,就变得繁华起来。
    林雀指着狭关古城的一处城墙对甘玉道:
    “从前,这里几次被洪水冲垮。是先生拖着病躯,率领三千兵士,疏散城中灾民。”
    “但是现在,却没有人记得先生了。”
    三千年,于凡人,是沧海桑田。
    再问城中之人,是否记得云丘先生时。
    他们只会说,云丘先生是谁呀?
    林雀心里就涌起了隐隐的不甘。
    如果注定要被遗忘,先生当年又为何以身殉河...
    狭关古城熙熙攘攘,夹馍饼透着香气,林雀把一个夹馍饼递给甘玉:
    “我以前吃不来北方的食物。后来,我来此地寻先生,先生请我吃的第一个东西,就是这夹馍饼。”
    甘玉接过来那个夹馍饼咬了一口,没说话。
    后来,林雀又带着甘玉去了江南。
    江南的苏城,依旧烟雨蒙蒙,只是国换了一个又一个。
    林雀买了一把油纸伞递给甘玉:
    “先生自小聪慧过人,十岁熟通经史,十六岁才华名满江南九城。而我那时,只是个专会上房揭瓦的小子。”
    “先生少时天才,又得一副好相貌,便被称为书中君子。当时天都国以青莲书院为首的书院,都力邀先生,前去授学。但都被先生拒绝。”
    “谁都没有想到,先生会来名不见经传的苏城林家学堂。”
    “先生说,林家学堂招收学生,不较出身。寒门入得,富贵入得,无钱入得,有钱也入得。这样的学堂应在九州遍地出桃。”
    林雀走到人来人往的拱桥上,湖面微风,吹起船上姑娘的面纱。
    当年有些莽撞的小书生,在拱桥上撞了他一个满怀。
    小书生大汗淋漓的道:“哎呀,对不住!请问这位公子,林家学堂,往哪走?”
    小书生眉眼笑吟吟的,沉静又温和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你,总让人心生好感。
    林雀愣愣的看了他一眼,很久都挪不开目光。但他指完了路,那小书生就急匆匆的跑了。
    结果走到最热闹的瓦舍街头,那背着箱笼的小书生,又朝他跑了过来:
    “这位公子,又见面了!再请问一遍,这林家学堂怎么走?”
    因为小书生绕了城三圈,也没找到那隐匿在陋巷里的林家学堂。
    林雀无奈之时又觉得好笑,引着小书生进了林家学堂。
    就见他阿爹,对着看起来比他还小的小书生,毕恭毕敬。
    林家学堂是他阿爹为了离国培养人才所建,他当时调皮泼愤,觉得来的夫子都很迂腐,便将他们一个个赶走。
    直到这闻名江南九城的书中君子出现...
    林雀拉过来思绪,继续对甘玉讲:
    “当时,九州有十国,十国混战。有一天,苏城涌进来许多难民,林家学堂就被搁置。”
    “先生虽然只在林家学堂呆了三年,但培养出的学生,都被称为九州君子。当然,除了我。”
    “先生心怀天下,见百姓疾苦,便离开了离国,寻止戈良方。”
    “但先生走后没多久,离国国破...林家百口人,除了我,无一生还。我在流亡途中,被先生搭救,而先生彼时被天都国权臣陷害,躲祸于山中。”
    “六个月后,先生下山,说要弃笔从戎,以戈止戈。”
    “我追随先生的脚步,与先生一同投靠了九州最弱的国,虚国。上战场前,先生送了我一套银制的盔甲,然后先生说,我穿盔甲好看。”
    “后虚国和天都国交战,天都国惨败。虚国在先生的帮助下,在三年内一跃成九州第一强国。”
    “但虚国却因此膨胀,君主并未按先生要求,休养生息,提升民生,让九州停止战乱。而是四处征伐,立志吞并剩余诸国,一统九州。”
    “虚国和九州万民仍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先生心灰意冷,离开了虚国。我也就失去了先生音讯...”
    “得知先生在徊河救灾,我便赶去狭关。见到先生时,先生请我吃了一个夹馍饼,一碗牛肉汤。然后,我看到先生投了河..”
    林雀说到这里,就说不下去了。
    脑海里看到,云丘先生满脸疲惫、姿容憔悴、身子摇坠的走向波涛汹涌的河。
    林雀跪到他面前:“先生,现天下未安,后天下未乐。您宏愿未达,却为何要投河?”
    云丘先生仰望着苍穹:“九州已腐朽,以我一人之力,实难挽救。燕归,你乃后世战将英雄,切记以苍生为念,莫要乱造杀业。”
    黑葡萄样的眼睛沉静又温和,云丘先生定定的看着林雀:
    “苍生无辜,君王无道,你当择明主。”
    素白长衫随风起舞,云丘先生跃过林雀,继续走向波涛汹涌的河。
    林雀拦在云丘先生面前,再次跪倒在地:
    “先生,求您,我一定有办法医治好您的!您相信学生一次,好不好啊?”
    云丘先生顿住脚,突然起了悲悯色:
    “其实...我乃神...神仙下界。现上天不慈降灾,意要吞没虚国和天都二国。可徊河一带,万民何辜?”
    “我要与上苍讨个说法。”
    “莫要挂念,我是回去了...”
    林雀怔了怔,云丘先生便越过了他,身子没入滚滚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