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华炙恋

第153章 关心则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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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天不止一次撺掇顾叔华去撮合那俩人,可是顾叔华却总是放任他俩把二人之间的那堵墙越筑越高。
    因为他明白,大家都是成年人,成年人的世界里,规则比小孩子复杂太多,要顾及的太多。
    小孩子摔倒了大哭一场一颗糖就能忘了伤痛继续开心,而成年人连emo都要挑个不影响别人的时间和地点。
    如果齐年和樊春松不顾一切在一起了。世俗的偏见,父辈的殷切和责难,真的是他们能承受住的吗?
    齐年应该是没事,他孑然一身,只有小月一个血缘至亲,顾叔华丝毫不怀疑齐年会不会退缩。
    齐年不会为了自己而退缩,但是他一定会为了保护樊春松而退缩。
    你能说这不是爱?
    但是樊春松呢?他能不顾父母吗?他是樊家的独子,他能丝毫不顾及樊家几十年打拼下来的家业只为成全自己吗?
    即便是樊春松能狠下心来背弃整个樊家,但是齐年会忍心看到樊春松为了和自己在一起而与生他养他的父母决裂吗?
    这些问题不止他们两个当事人这些年想过无数遍,连顾叔华他们几个知情的也替他们想过成千上万遍,到底也没有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要不然,刚才白天说樊春松出车祸的时候,顾叔华第一反应不是想到他的伤势,而是他还没有和齐年在一起过,如果......那春松这辈子不是太遗憾了。而齐年......他那个性子......
    如果明天生命要结束,那这一刻你最想做的是什么?
    顾叔华想到了这个问题。
    一瞬间,他似乎做了个决定。
    顾叔华如墨的眼眸里都是笃定,他毫不犹豫的说:“我打给齐年,让他先回北城。”
    “oK。”
    白天目的达成,心满意足的挂了电话。
    姓顾的,姓齐的,姓樊的,加起来都快一百岁了,成天一碗一碗大米饭吃下去,这么多年了,就只长了个子,可姓齐的姓樊的个子都还不怎么地,其他的可真是实在的一点都不长进!
    瞅瞅你们一个个不省心的!
    要么是个锯了嘴的闷葫芦,要么是个前怕狼后怕虎的老蜗牛,一点风吹草动就缩回去,要是没有我白总管,看你们怎么办!
    我可真是操不完的心啊!
    白天啃着手上死皮回了樊春松屋子,悄摸摸的看了一眼,樊春松还在睡着,白天眼珠子骨碌碌一转,他唇角勾起,眼冒贼光,拍了一张樊春松扎针的手背,就悄悄的关上门退了出来,坐到沙发上拿起手机。
    他发了一个朋友圈,就是这张照片,配文:老大哥真可怜。设置仅齐年和顾叔华可见。
    发送。
    虽然他不确定齐年那个榆木疙瘩能不能看到这条朋友圈,毕竟他是个从来没有发过朋友圈的人,他有微信还是手下小弟们都习惯用这个交流,他才下载了一个。
    但是白天觉得这种事还是需要碰碰运气,万一齐年看到了,就能再刺激他一波。
    毕竟在白天看来,他俩之间一直原地不动,就是欠刺激。
    白天轻声哼着单身情歌。
    “抓不住爱情的我,总是眼睁睁看他溜走,世界上幸福的人到处有,为何不能算我一个”
    然后无缝衔接都是月亮惹的祸。
    “都是你的错,轻易爱上我,让我不知不觉满足被爱的虚荣”
    “都是你的错,你对人的宠,是一种诱惑”
    ......
    “都是你的错,你的痴情梦,像一个魔咒,被你爱过还能为谁蠢动”
    “我承认都是月亮惹的祸,那样的月色太美你太温柔,才会在刹那之间只想和你一起到白头”
    “爱要越挫越勇,爱要肯定执着”
    “每一个单身的人得看透,相爱就别怕伤痛”
    “找一个最爱的深爱的相爱的亲爱的人来告别单身”
    “一个多情的痴情的绝情的无情的人来给我伤痕”
    ......
    白天哼着歌,激动的两条眉毛上下跳动着刷着手机。
    那边的顾叔华挂了白天的电话之后,已经打给了齐年。
    齐年在外面,他接通电话。
    “什么事?”
    顾叔华声音急促的说:“你现在订机票,立刻回北城。”
    齐年不明所以,问道:“怎么了?”
    “春松出车祸了!”顾叔华说,声音里都是紧张。
    “扑通”一声。似乎是手机掉在地面上的声音。
    三秒钟之后,一阵杂音响起,齐年的声音传来,声线和他平时没什么不一样,但是顾叔华就是能听出来齐年声音里压抑的惊惧。
    “他怎么样了?”
    “具体情况不知道,白天说春松目前在塞纳他家里。你现在订机票赶快走。”顾叔华怕说漏嘴,急忙催促齐年。
    因为他突然想到樊春松如果很严重为什么不在医院而是在自己家里,白天这个蠢货,还以为自己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连这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细节也没考虑到,还当总导演!当个屁!
    “好,我现在走。”齐年说完挂了电话。
    顾叔华关掉手机,心脏跳动还有点紊乱,他不知道他和白天这样欺骗齐年对不对,但是白天有一句话说得对,他俩那个样子,旁人看的都累,明明能一起喝酒吃肉,搞的还得避嫌。
    有樊春松的场合,齐年基本不参与,一开始顾叔华还叫他,后来次数多了,顾叔华知道齐年那个脾气,也不叫了。
    所以,顾叔华才愿意串通白天搞这一出。管他呢,窗户纸总得捅破,不然屋子里什么时候也见不了阳光。
    万一,说的是万一,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呢?
    顾叔华当然听见齐年声音里压抑的紧张,还有听到樊春松出车祸的时候手机掉落的声音,也知道一定是齐年太过恐惧,所以连樊春松出车祸为什么在家里而没有在医院这么明显的纰漏也没有考虑到。
    齐年明明不是这么慌乱的人,他甚至比顾叔华还沉稳。
    可是这一次,他乱了,真的乱了。
    所谓关心则乱,不就是这样?
    心动了,身就乱了。
    齐年捏着屏幕碎掉的手机,立马定了最近的一班飞机,都没有回酒店收拾东西,打了车就往海城机场奔。
    到了机场的时候,堪堪赶上。
    当齐年坐上回北城的航班,他靠在座椅里那一刻,他的脑海里都还是顾叔华说的樊春松出车祸了那句话。
    齐年闭上眼睛。
    他怎么样了?他会不会有事?他为什么会出车祸?意外还是有人蓄意?他为什么在家里而不是医院?
    等等。
    他在家里?
    难道他快......
    人在即将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不是都希望在自己最熟悉的环境里吗?
    齐年想到最坏的那种可能,他蓦地睁开眼睛,眉头蹙着,脸色瞬间像背抽走了所有血液,他的眼神里都是惊恐,听到呼吸都跟着紧促起来。
    齐年感受不到自己手心的温度,他只能察觉到自己的双手都在颤抖。
    当巨大的恐惧袭来,齐年的眼眶瞬间红了,他看向一侧的飞机舷窗,外面是像一样的大块云朵。
    就像齐年此刻万米高空之上的心一样,漂浮着。
    没着没落。
    他一动不动的坐到了北城机场,当空乘说可以下机的第一秒,齐年就向外冲去,把站在门边欢送的空姐都带的一个趔趄。
    “这人怎么这样!”一个乘客蹙眉不满的说。
    “应该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刚上飞机的时候我看他状态不太对,浑身战栗,手都在发抖,呼吸急促,当时我都想问问他怎么了,要不要帮忙。后来看他平复了一下,就没再开口。他一路上一动不动,像个雕塑。”另一个女人小声说。她就坐在齐年右边的座位。
    第一个乘客仿佛了然了,也是啧啧着表示同情。能这么赶回来的,八成是天大的急事。
    齐年出了机场直接跑到出租车排位的第一个,一个女人正要往里面坐,齐年一下子坐进副驾驶。吓了司机一大跳。
    女人急声道:“唉,这是我先排到的车。”
    齐年说:“对不起,我有急事,要不我给你转钱吧,一千够吗?码给我。”齐年就要转账。
    “呵!你这人怎么这么霸道!我不要钱。我要坐我的车。”女人说着直接坐进了后排座。
    司机都吓坏了,一声也不敢吭。
    齐年看了坐进来的女人一眼,对司机说:“去塞纳。开快点。”
    “去嘉瑞医院。”女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两个地址恰好方向相反,司机左右为难,谁也不敢得罪。
    齐年说:“小姐,对不起,我有急事,能不能先让司机送我?你的车费我付。”
    说着齐年直接给司机的收款码上扫了一千块钱。
    司机丝毫不觉得这一千块钱是什么馅饼,他此刻心里慌的一匹。
    这俩乘客不商量好,他也不敢走啊。
    后面的出租车都嘀嘀嘀的鸣笛,边上等待坐车的其他人已经面露愠怒,有俩人已经过来敲窗子。
    女人蹙了蹙眉,说:“好吧,师傅,先送他吧。”
    司机得了赦令,立刻发动汽车一溜烟的驶离机场。
    许是察觉到齐年可能真的是有天大的急事,因为司机都没有见他带着行李从机场出来,可见走的有多急。
    所以一路上司机开的飞快。
    齐年打开手机,鬼使神差般,他打开了微信,划拉起几个月都没有动过的朋友圈。
    视线停在一张照片上。
    那是一只男人的左手,手背上扎着针,贴着医用胶带。明显在输水。
    齐年心头一紧,他放大了照片,看到那只手的虎口处有一颗小小的黑点。
    齐年紧紧的盯着那颗黑点,想是要把它刻在自己的心头三寸处。
    脑海里一个声音说,还好还好,还在输水就是还有的救,应该没事,对,肯定没事!
    但是齐年脑海里另一个声音说,输水就代表没事了?那回光返照的病人,还有植物人,偏瘫患者都需要输水。
    齐年心底一咯噔。他捏紧烂了屏幕的手机。心底发狠道,偏瘫就偏瘫吧,我给他当腿。再不济植物人就植物人吧,我伺候他屎尿。
    驾驶位后面的女人一抬头看到那个凶巴巴的男人就那样一瞬不瞬的盯着手机,她隐约看见那好像是一张照片,照片上似乎是一只贴着绷带的手。
    女人别开视线。她没有偷窥的癖好。
    四十分钟后,车子到了塞纳小区门口。
    齐年下车。对司机道谢,然后和后座的女人说了句对不起。
    女人朝齐年看了一眼,点点头。
    齐年迈着大步进了小区。
    司机重新发动车子离开塞纳。
    “哎呀,不是我看那个帅哥给钱多替他说话,他一定是有急事,姑娘你别生气。”齐年一下车,仿佛车里的气压都上升了,司机也敢开口说话了。
    “为什么这么说?”女人开口问,虽然她后来也觉得那个男人应该确实是有急事。
    司机经验老道的说:“你看见他带着行李出机场了吗?”
    女人一愣,好像还真没有。那个男人就那么直愣愣的窜过来坐进了自己排号等到的车里。
    司机继续说:“那肯定是家里出了什么急事,临时坐飞机赶回来的。我们经常拉活儿的,在机场高铁站总能遇见这样的乘客。”
    女人明白了。
    他一定是为了照片上手的主人急匆匆的赶回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