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奥，我可以去看看玉姐的情况吗？”
奥菲斯看着满脸关切的江浸月，心中给她打上了不可信任的标签。
但他并没有拒绝，反而答应了下来。
因为他知道，他越是支支吾吾地不肯答应，江浸月越会觉得其中有问题。
“好呀，不过要等我做完早餐。”
干净透亮的不锈钢水槽，映照出奥菲斯的脸—— 下颔紧绷的线条冷硬而无情。
江浸月不疑有他，心中对上官玉的情况更是幸灾乐祸。
…………
上官玉悠悠转醒。
她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况，心中啧啧称奇：
奥菲斯请过来的医生，到底是何方神圣？
以往她发烧生病的话，就算是吃了药，起码也会有一到两天的乏力期，一点精神都提不起来。
但这一次来势汹汹的发病后，却没有出现类似的情况，甚至还产生了睡了个饱一样的感觉。
有机会的话，可要和奥菲斯好好讨论一下。
上官玉正这么想着，便听到门外传来了奥菲斯的声音。
“我不知道姐姐有没有醒着……”
上官玉眼睛一亮，就想要笑，但笑容还未完全舒展开，就蓦然停止。
和奥菲斯对话的人是谁？
如果是管彤或者余日晚，甚至是柏梁和赵琴——当然柏梁和赵琴都是不可能过来看望的，奥菲斯都不会特意在门口说这些。
那么和他对话之人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是江浸月。
是来替亚当斯查看她的情况吗？
可是亚当斯，不是可以通过直播来看吗？
今天早上，上官玉和奥菲斯就已经把房间里的所有监控，都恢复了。
照理来说，亚当斯是不需要再来这么一出的。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不对劲。
但此时此刻，上官玉没有多余的时间细细思考。
幸好，之前她因为不想暴露过多隐私，将房间里的监控调整了方向。
调整过后，镜头虽然可以拍到床，但却没办法看清楚床上人。
方才她基本上没有动，单单从直播镜头，很难发现她已经醒了。
上官玉犹豫了片刻后，重新虚弱地闭上了眼睛。
…………
“姐姐，我们进来了。”
奥菲斯打开门，看了看上官玉的情况，用理所应当的态度嘱咐道：
“啊，她还没醒。你们动作轻点。”
江浸月颇为不耐烦地点点头，径直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她握住了上官玉的手，手指有意无意地扣在了上官玉的手腕处。
江浸月的双眼，一瞬不瞬地紧紧盯着上官玉的脸，轻声说：
“玉姐，我是浸月，我来看看你。”
上官玉的手微凉，脉搏清晰而平稳。
江浸月转了转眼睛，语气却更加温柔了些：
“玉姐，对不起。要不是我昨天提议要你去看看不倒翁，你或许也就不会生病了。”
她的手下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光是这样，还无法打消江浸月的疑虑。
她两眼一眯，凑到了上官玉的耳边，柔声道：
“你说，那个走在不倒翁里的女人，究竟有多痛苦？我听警方说，她是被人下了药，早早地被困在其中，眼睁睁地等待着自己的死期……”
“你在姐姐面前胡说什么？！”
江浸月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奥菲斯一声暴喝打断。
奥菲斯一把扯开江浸月，完全没有收住力度，几乎让江浸月以为自己的手臂要断了。
许尔文虽然觉得江浸月的行为不对，但看到女朋友痛得脸色苍白的模样，还是心软了。
“老奥，放开，浸月肯定不是这个意思。”
奥菲斯寸步不让，“那她是什么意思？！”
许尔文说不出个理由来，“先放开浸月，她本来额头上就有伤呢！”
“小奥，我……”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更何况江浸月觉得，要是奥菲斯再不松手，她只怕是真的要骨折了，最起码也是个骨裂的下场。
因为疼痛，眼泪也自然而然地在她的眼眶里打转。
“我的本意，只是想要看看玉姐的情况。但刚刚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说了那些话。
不过玉姐还睡着，她也听不到我的话，对吧？”
到最后，江浸月还是忍不住试探一把。
奥菲斯冷下脸，眼神一厉。
“你这说的算什么话？！你……”
“唔……奥菲斯……”
上官玉虚弱无力的声音响起。
奥菲斯的怒火立即隐而不发，松开了江浸月，全部的心思都放到了上官玉的身上。
“奥菲斯……我刚刚又看到她了……”
上官玉带着哭腔说道，整个人都蜷缩进奥菲斯的怀里，面色痛苦而抑郁。
她的双手紧紧抓着奥菲斯的衣服，用力到指骨发白。
“姐姐。”
奥菲斯被这突如其来的亲近搞得一懵，但他瞥了眼目露思索的江浸月和状态之外的许尔文，很快反应了过来。
“姐姐不要怕，她……我会陪在你身旁的。”
奥菲斯痛苦地皱起眉头，向许尔文和江浸月解释道：
“姐姐昨晚上一直在做噩梦，也是刚刚才退的烧，状态很不好。所以我听到你们提及昨晚的事情，才会那么生气。”
几乎不用演，奥菲斯光是听到上官玉的话，就将自己代入了这样的情境，心疼和揪心自然而然地流露了出来。
江浸月在心里评估着 眼前这一幕的真实性。
但不论是上官玉非同寻常的依赖，还是奥菲斯毫无破绽的真实情感，看上去都很真实。
江浸月对自己很是自负，从来不认为，有任何人可以逃过她的眼睛。
至少，这栋别墅里的人不能。
江浸月心下终于满意了，这才施施然地开口：
“是我和许大哥唐突了，小奥，你等会儿陪着玉姐多休息吧，我们就先离开了。”
上官玉充耳不闻地小声嘀咕着，只有奥菲斯点点头道：
“我会好好照顾姐姐的。”
临走之前，江浸月回头看了一眼，恰好看到上官玉全无生机的眼神，这才放下了最后一丝怀疑。
这样才好。
这才不枉费，她千辛万苦寻来先生画册中的女人，甚至还因此受了不小的伤。
虽然不知道那个女人和上官玉到底是什么关系，但光从结果来看，也完全值了。
就这样一步步地堕向黑暗，成为她手中的棋子吧，上官玉。
江浸月满意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