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素的问题，让宋初晓的身体微怔。
她想起五年前刚认识江澈时，他作为一名流浪画家的情景。
当时的他二十来岁。
虽然居无定所、孤身一人，但他保留着他最体面的样子，对于艺术也有独到的见解和他的坚持。
正是因为他身上散发的光芒，才吸引到当时的她，让她快速的身陷爱河，完全没有考虑过他的出身和处境。
可她怎么也没想过……
当时那个被同龄人嘲笑，被当地人看不起的孤儿。
他的身世竟然如此不凡。
只不过。
江澈当时也有分享过他的一些童年往事。
他的母亲在他几岁时就因病过世，之后的十几年，他都是一个人摸爬滚打熬过来的，最惨的时候和流浪狗夺食，在大冬天睡在天桥底下避风。
在他人生最苦最难的时候，他的父亲正在苍城为争夺家业而勾心斗角。
按照他对她的讲述猜测。
至少与她认识那会儿，江澈依旧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
要不然，他那时候也不会因为被旁人嘲笑高攀，直接从她的世界消失。
极有可能。
是在云湛的父亲死后，云毅依旧没能达到自己的预期，才开始找寻另一个儿子的下落……
想到这儿，宋初晓的眼神变得复杂。
归根结底。
他们作为云毅的儿女，好像都没有做错什么。
罪魁祸首是他们的父亲。
云毅才是那个应该被千夫所指的罪人。
宋初晓的瞳色沉着，蒙上一层厚厚的灰。
她点点头，回答云素：“我以前在国外当交换生期间，认识过一名流浪画家，他在当地是难民身份，无法获取居住证更交不起学费，所以只能旁听一些课程，靠卖画混口饭吃。”
伴随她的讲述，云素的眼瞳闪过难以置信和一丝绝望。
“你是说，那个流浪画家是……”
“就是他。”
宋初晓的回答，让云素的心情百感交集。
本以为他是父亲娇宠养在外面的私生子，将他作为夺权工具进行培养，等到时机成熟才将他带回云家。
可宋初晓却告诉她，她在国外是难民身份，流浪画家……
不难幻想他的成长环境和生活状态。
但这股怜悯很快就被云素收回，想到自己母亲的下场，她红着眼睛咬着牙：“活该！那也是他们自找的！谁让他妈非要偷偷生下他？未婚先孕就是贱！非婚生子更贱！”
当云素愤然的指责传进耳朵。
宋初晓的心猛地揪紧。
她联想到自己，想到她的硕硕如果还在……
宋初晓的眼瞳闪烁着。
她无法直视云素，只能在隐忍情绪后，扯开话题问她：“云奶奶，她还好吗？医生说她不能再受打击，她……”
“奶奶当然很生气！”
云素说着，眼眶更红：“可她又说，毕竟是云家的骨肉，再加上外界都已经知道他的身份，只能承认他、接受他！”
提到这些，云素就更生气：“初晓姐姐，我们去喝酒吧！我太生气了！一想到他，我就直犯恶心！我心里憋着太多委屈，我要喝酒发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