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借着自己的记忆。
宋初晓摸黑找到宋荣光的墓碑。
他被埋葬在公墓较为往上的中心位置，凉薄的月光下，黑色的石碑倒映着光亮。
月亮在她的身后，使得她的影子透在墓碑上。
宋初晓的视线扫过石碑留下的金色刻字：亡父宋荣光之墓。
上方是他生前的照片。
是从他们以前的合照中剪裁的部分。
照片上的他，笑容温和善良。
只是遥想起他们曾经合影时的场景，和现如今的种种近况……
宋初晓的心口感觉到一阵泛酸。
她不由得蹲下来。
抬手伸向前方的墓碑，指尖摩挲过冰凉的表面。
凉意一点点侵向她的心脏。
微风徐徐，连带着她的眼睛里进了沙子。
宋初晓如鲠在喉。
酸涩感从心头涌向鼻尖，视线中的画面变得模糊起来。
“爸……”
宋初晓艰难的开口唤他。
她眼瞳闪烁着，与照片上的男人对视。
委屈感汹涌的覆没。
宋初晓轻咬着嘴唇，不甘心的问：“您真的都知道吗？”
“知道我不是你的亲生女儿，知道她在医院调换孩子的事？可你从头到尾，都不打算告诉我，对吗？”
“当初你去纪伯伯家工作，是不是就是为了能离顾家近一点？能够看一看你的亲生女儿……”
“过去的那么多年，你对我的好，究竟是因为父女间的感情，还是说你用这种方式在试图弥补我呢？”
“你们真的都好残忍……随意更改着我的一生……”
“我从三岁起和您一起生活，离开老家在海城居无定所，被同学们嘲笑欺辱，可我从来没有讨厌过您……”
“虽然我的童年并不富裕，但我一直以您为荣，那些吃苦受罪的日子，都是我想要更加努力的动力。”
“就算没能如愿完成学业，就算中间发生了很多的意外，可我从来没有放弃过，更没有怪过您任何……”
“我当时的信念，就是希望您能保住性命，能让您苏醒过来重新看一看这个世界，对我而言您就是我的全部，可是您……可是您……”
回忆起曾经的过往。
宋初晓控制不住的落泪，她泣不成声。
如果说她曾经的世界是一片灰暗，那么父亲就是支撑她走下去的唯一一束光，让她能够解除万难，坚强的活下去。
可现如今。
她得知的真相，将她信念中的那束光彻底泯灭。
宋荣光早就知情的事，对她而言的打击，远比吴湘玉母女对她造成的伤害要深上千倍万倍。
“爸……”
宋初晓哽咽着，对着墓碑上的他说话：
“如果都是真的，原谅我做不到原谅，我没办法那么善良。毕竟，连一直教导我要正直勇敢、善良包容的您，到头来也一样无法克服私欲……”
“连您都这样，让我怎么坚持您的教诲呢？我做不到，我做不到不去恨您，更没办法原谅你们……”
月色冰凉的洒向地面，就像霜一样发白微凉。
让人不寒而栗。
在这空无一人的地方，只剩下宋初晓一个人发出的声音。
她将这段时间所受的委屈和压抑的情绪。
通通发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