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封天涯

第62章 他欠下的风流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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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官难断家务事,旁观者也只能旁观。
    梦依才不想理这俩女人的破事,站着懒散地掏掏耳朵。
    任她们眼瞪眼,放冷箭。
    段凝的表情倒有些捉摸不透,有意识无意识瞥去了床榻昏睡的朱棣,脑中隐约浮出三个字。
    ‘风流债’?!
    禅心见苗头不对,赶紧上前请任妃娘娘启程回府,否则还真不知道两个女人会‘放刀子’到什么时候?
    临走,任妃还特意交代了段凝,待燕王醒来一定要将汤膳热给他喝。
    闻言段凝闪过一丝纳闷?
    默了默,还是答应了下来。
    酒楼里照顾的人手足够,禅心也随同任妃一道回府。
    梦依则听说谢青两个被罚去晒被子了,她不得监督去啊!
    顿时,天竹斋只余下段凝同紫魅。
    二人并无交情,自然也无话可以闲谈。
    只是自从得知朱棣受伤是因为她间接造成的,段凝心里总有一份内疚感。
    还有,紫魅莫名的敌意,或许她是能够理解的,心系的男人舍身营救另外一个女人,哪怕那个女人与他毫不相干。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任何人都无法预料得到,顿了顿,段凝转身就要离开。
    料想紫魅开了口:“段姑娘可否帮忙把补品拿去煨热,劳烦姑娘了。”语气中隐约含着理所应当
    这般说来,她还能够拒绝?
    显然不能够。
    端起桌上的汤盅缓缓走去房门,似乎她才是那个客人。
    望着段凝渐渐消失的背影,紫魅眸里也有一抹捉摸不透的意味。
    转身又向床榻去,面对着朱棣她总会变得很温柔,自言自语般:“…她们都走了,王爷为何还不醒过来?可知道紫魅有多担心您…”
    许是听到了呼唤,药效已然在体内起了作用,朱男人微扬的羽睫轻轻颤动了下。
    ……
    之前耗损太多真气的宫萱,经过两天的调息休养终于好些了。她在房里待不住便出门散散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像是冥冥中有某种东西在牵引着她,迈着步伐不知不觉来到了浮萍溪…
    这里风景实在很好,流水潺潺,青山围绕,给人以回归大自然的欣悦与自由感。
    宫萱想要是有带凤琴,定然畅弹一番。
    流水清澈,犹能见底,波光粼粼。女子容颜倩影若隐若现,秋波眉眼淡淡魅艳,却眼望远方的青山蓝天,若有所思。
    良久,不知为何浅浅叹了口气,无意间的低眸,结果她看见溪水倒影还有另外一个人!
    明眸闪过一惊讶,幻觉?
    宫萱顿时没反应过来,顾着水中倒影,却忽略了她身后侧真的站着一个人!
    正是冷傲冰霜,老气横秋,一副别人欠了他黄金万两的浮嗔教主!
    以宫萱的警惕性很快就意识过来,蓦地转身!
    双目对视,静悄悄的。
    流水蜿蜒的微微叮响尽收耳际...
    未想会碰上他,她应该说什么吗?
    她怎还会来此,他应当先开口吗?
    二人各有所思。
    最后还是宫萱打破寂静。
    “…上次,多谢教主出手搭救。”
    那时慌乱之中即时弹奏的安魂曲,一时大意未设结界护体,才让她欠了个人情!
    “不必,本座只是路过罢了。”持箫背手,线条勾勒完美的下颌傲气地轻扬
    那次亲自出访查探丧尸详情,鬼使神差地出手救了她。他想不过是偶然罢了?
    好吧,人家都说只是路过而已。
    她又倒谢了,那两清咯。
    顿时,又是一片寂静。
    忽然宫萱想到了什么,毅然扯下腰间她的幸运玉佩,在浮嗔面前晃动。
    显然男人得见玉佩,双眸隐约透着光芒,随后把视线移到了女人身上。
    她想通了?
    宫萱缓了缓开口,语气认真:“…我知道这块玉佩对于你们伏魔教有很重要的意义,但对我而言也有等同重量的意义。要让我拱手相让,确实做不到。”
    宫萱此番话毫无水分,这块玉佩从小陪伴她长大,似乎冥冥之中庇护着她。
    是除了凤鸣琴,她在那个时空唯一带来的东西,除非自愿,谁都不可以打它的主意。
    宫萱的坦白与眸里的坚定是浮嗔所没有料到的,可无论如何,玄武玉佩他都是势在必得。
    “那你想如何?”浮嗔试探,若然他要抢回玉佩是轻而易举的,只是不屑罢了
    “…我需要五天时间,到时给你答复。”
    拖延战术?那时她不会又耍什么花招?
    她的本事,浮嗔可是领教过了的。
    冷傲容颜上一双剑眉微拢。
    “教主大可放心,我说话算数。”
    真是个小气的男人,不就跟他开了一次玩笑还记仇呢。宫萱想了想给男人服一颗定心丸!
    浮嗔没有再说话,表情冷冷,但他知道自己再次选择相信了这个女人。
    把箫,轻启。
    难得吹奏一首不那么冷门的曲子。
    ‘浮尘叹’。
    流水殇,清风声,相逢一曲是前缘。
    行千山,忘天籁。浮尘莫叹心自静...
    朱棣的眼皮子隐隐浮动,眼睛却始终未睁开。看得一旁的紫魅焦急十分,只敢轻轻摇晃着他,企图将他唤醒。
    可惜燕王不为所动,恍恍惚惚间他的意识在梦中被什么给牵绊住了?
    迷迷糊糊间他再次梦到那个重复过无数次的场景。
    梦萦迁回,红颜可听。
    伊人依旧白衣纱裙,置身高山云雾中,似凌波仙子,神韵淡漠,拨弄他心弦。
    女人缓缓念诗来:“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不同往昔的是这次他竟也出现在了自己的梦境中,他心悦地呼唤着她,白衣女子却只对他浅浅一笑。
    而后云巅崩裂,朱棣惊呼的刹那,段凝无助地跌落万丈深渊…
    “…段凝,段凝…回来,不要…”
    “…段凝!”
    下一刻,朱棣从梦中惊醒。
    额头鬓角尽是冷汗,深深地喘息。
    那个梦境太过真实,仿佛他也一同跌落深渊。
    幸好不是真的…
    “…主子,您终于醒了!”欣喜若狂的紫魅紧紧抓着朱棣的手
    他竟是喊着段凝的名字醒过来的!
    她尽力将那股怒气压下去,因为没什么比眼前这个男人醒来更重要了。
    定下心神的朱棣,又恢复平素深沉漠然的燕王殿下。
    男人不留痕迹抽回了紫魅触碰的手。
    揉了揉两额,墨眸闭了闭。
    他这是睡了多久?
    整个头都有些昏昏沉沉的。
    紫魅落空的手,失落地缩了回来。
    “殿下您醒过来就好,可觉得哪里不适?”紫魅语气极尽温柔
    “本王没事,这是何处?”朱棣探了眼陌生的卧室
    “这里是天涯酒楼,您忘了昨夜您中了尸毒,是皇长孙同楚王送来的天山雪莲方才救回了您。”
    朱棣略略点首,当是明了。
    原来他都昏一天一夜了。
    “…段姑娘呢,她在哪里?”朱棣担心她想见她,纵使那个梦是假的
    “…她,紫魅也不知段姑娘在何处?”实在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她只好装不知
    男人心头划过一丝落寞。
    她当真一点也不担心他吗?
    厨房内,段凝站在炭炉旁照看参汤。
    “哇,好香的参汤味啊。”柏含鼻子真灵,进后堂便寻香味来了
    “段姐,你是在炖汤给燕王补身子啊?”柏含有点意外是段凝在厨房,笑笑问道
    “…是给燕王,不过是任妃送来的。”段凝语气慢悠悠,很明显略让柏含会错意了
    靠近的柏含探了探鼻子,她嗅到一股奇怪的药味。很淡很淡,却能续续闻得。
    段凝掀开了盖子:“没烧糊啊。”
    许是汤里的食材吧,当归枸杞莲子人参片等都是益气补虚的药材。
    “…不对,我闻到还有其他的气味,是什么呢?”柏含摆了摆手,陷入了沉思
    段凝知道柏含的药鼻子,若察觉到不对劲,不弄清楚是不会罢休的。
    便不作理,继续看火。
    片刻柏含恍然出声:“我知道了,另外一种是解药!”
    “解药?”段凝不解
    柏含细细又嗅了一遍,据她所知那是一种包含了连翘,蒲公英,灵芝片等十八种药材配制的‘解毒奇药’,炼制方法也异常困难和繁琐。
    如没有十数年的医术道行,根本就不可能制得出这种奇药。
    “这汤膳是任妃送来的,段姐你说这解药会否是任妃所为?”柏含联想
    “不排除这种可能,只是如你所说这药实属难得。任妃终日呆在深邸会从哪里得来的呢?”段凝也有疑惑
    柏含摇摇头,这就不得而知了。
    “那这汤给燕王喝没有问题吧?”段凝还是有几分在意的
    “那倒没事,与燕王早前服的药膳并不冲突。而且燕王的尸毒刚解是需要好好补补,固本培元。不过这事要不要告知燕王呢?”柏含将想法道出,询问段凝的意思
    段凝摇了摇头,并无回答。
    不知道,也是没必要吧。
    既然任妃的本意是要救燕王,而且毕竟这是他们王府的私事,外人也不便多言。
    天竹斋。
    朱棣虽然清醒了,但药效还未完全消化。看起来还有几分虚弱,仍然倚着床榻。
    紫魅则进进出出打水给男人梳理,斟茶倒水,之后又安安分分地守在她身旁。
    她知道现在自己不需要,他也不喜欢她干这些琐碎事。但因为是朱棣,她就心甘情愿甘之如饴,只要能呆在他身边。
    朱棣习惯性握着沉香手持,若有所思。
    顿了顿,朝站在床沿的紫魅吩咐:“本王已无大碍了,紫魅你就先行回去吧。”
    她是月影藏的主事,不宜久留别处。
    “…您的伤刚解,紫魅怎能弃你离去?”她有些心急了,他又要赶她走
    “无碍,别忘了你的身份和使命。”男人眸子沉了沉,语气虽淡,却充满了冷冷气息
    紫魅知道每当他用这样语气说话,就是在向她下达命令,她唯一能做的只有遵从。
    哪怕她有多舍不得多不放心他,等想再次请求时,朱棣已垂下眼帘,打坐调息。
    这些年,她以为自己变得很坚强了,可是每当他以决绝对待,还是忍不住想大哭一场。
    衣袖轻拂,眸含泪光,夺门去了…
    在楼梯间,慌慌张张差点撞上了段凝!
    “…紫魅姑娘,发生什么事了?”
    段凝见她精致的妆容明显有泪痕,一脸委屈的样子,好心地询问。
    结果换来人家一记怒眼!
    莫名其妙?
    招你惹你了?
    叹息间估摸明了,看来他醒过来了。
    整理了下思绪,段凝端着汤盅上楼。
    到达房门之际,步伐就停了,迟迟未踏进。
    她应该要以哪种面貌面对他呢?
    是共患难后的熟悉?
    还是不可靠近的陌生?
    这个问题在脑海里想了好多遍…
    如今近在眼前,还是要步步思量。
    微微吐了口气,脚一跨进门。
    没有特意去注意朱棣,坦然地做着自己的事,将端盘放好桌上。
    目光若无其事转移床榻,却一步未动。
    见男人在打坐,便不相扰。
    慢慢盛了一碗热汤。
    殊不知,朱棣早已知晓是她来了。
    他闻到了与他身上有点相似,又只属于她淡淡幽幽的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