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封天涯

第92章 要王爷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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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雅筑楼。
    这里还是原来的样子,段凝在这里住过一晚,朱棣没让人动过房间的一丝一毫。
    纤尘不染,熏香萦绕。
    回府后,燕王即刻招来府中大夫替段凝诊治,说是受了点内伤元气受损,按时服药,多多休养便是。
    听大夫回话,朱棣提起的心落回原位。
    随即吩咐侍女下去煎药。
    不多时,禅心端着热水进来,打算给段凝擦拭梳理。
    …王爷不是出府前去天涯酒楼吗?
    怎么突然返回还带了受伤的段姑娘回来?
    从三缄其口的朱能嘴里也打听不到什么!
    禅心也是冒着问号在干活。
    刚拧好了热毛巾,转身就给她家主子接过手去了?!
    男人辗转坐在床榻边,平日漠然的眼眸,此时对待躺着的女人极少见的温柔含情。
    动作温柔得不得了,生怕扰醒对方。
    天哪!
    禅心眼珠子睁得大大的,写满惊讶。
    应该是震惊才对!
    跟在王爷身边这么久,什么时候见过他亲自照顾一个女人啊?对燕王妃娘娘,都不曾如此体贴过。
    看来段姑娘在王爷心里是很不一般的!
    禅心知道她只是一个下人,可这个段姑娘太过与众不同了。
    加上王爷一再的反常举动,莫名地有些为女主子担心,可一方面她又觉得段姑娘是好人,王爷好像很喜欢段姑娘呢?
    哎,禅心纠结!
    操碎心似的,默默地识相退下。
    时间辗转很快到了酉时。
    因为燕王要来酒楼用晚膳,所以早早便挂出了暂停营业的招牌,厨房都在忙里忙外准备呢。
    对于七姐妹来说,燕王算是她们的救命恩人了。请他到酒楼吃顿饭也是情理之中的,不过这么热闹的事情,谢青不能参与难免有些美中不足。
    果真,柏含和宫萱去送饭时提到这事,她整个人就蹦了起来!
    跟燕王一起用餐耶,这么刺激,哦不这么荣幸热闹的事,怎么可以没有她在场呢?
    直嚷嚷着要出狱!
    吵得实在不行,情急下宫萱只好把一只鸡腿塞进了谢青嘴里:“安静!”
    女孩儿把堵住了嘴巴的鸡腿抽出,‘委屈’地咬了一口,不敢再嚎了。
    “人家就是开个玩笑嘛,又没真要逃狱。”头埋得低低的咬鸡腿,有点口齿不清
    宫萱无奈摇头,然后从饭盒最底层拿出一包‘糖炒栗子’。
    不管是以前在老家还是穿越后,她老喜欢捧着糖炒栗子,从前翻杂志打游戏,现在嘛就是找茬老逗着灵纱玩。
    “嘻嘻,谢谢萱姐。”谢青一见到吃的,其他的都抛到九霄云外了
    随后俩人又陪着聊了好一会儿,直到谢青悠悠哉吃完了饭,估计都开始消化了,两人才收拾打算离开。
    宫萱刚起身,得见谢青又拿起了糖炒栗子在磕,唇角抽了下:“栗子壳别乱丢。”
    前两次来也是,从来没见过这么能吃的犯人,牢房每天都要打扫。
    “哦,知道了。”
    这不是没地方放嘛,干脆下次找个垃圾桶来好了。在这里虽然有吃有喝,还不用干活,可是到底比不上家里啊!
    谢青默默数着倒出来的炒板栗子,一天两天…我的天,还有仨个星期来着!
    天竹斋。
    夕阳余晖清浅透过木雕花窗,折射在房里的墙上地面,静谧温然。
    段凝默坐书案,不知为何自从花芝逃之夭夭后,她一直心绪不宁。
    素手续续转悠着玉笛,她习惯思考的时候转动手里的钢笔,如今执着笛子也能随手转个几圈。
    波澜不惊的幽眸望去高架上那株昙花。
    好像该浇水了?
    思及起身,拿了桌上的茶叶水,一点点淋在昙花盆栽中,这是在孤儿院时院长教她们的,偶尔浇一点冷掉的茶叶水可以当是饲养的肥料。
    谢青有跟她讲过盆栽被郑天雄撞倒,后来被燕王亲自栽种好的,原以为会破坏它的成长,不过现在倒还长得好好的。
    虽然昙花很难移植,但若种活了,它的生命力是很顽强的。
    记得有句话说昙花一现为韦陀,故又称‘韦陀花’。昙花之所以美,在于它所展现的生命极致的绝美。
    刹那芳华,却是永恒的美丽。
    幽眸流转探了探窗外黄昏西下,该是酉时了,他还未来?
    燕王府。
    朱棣见段凝未醒来,只好先返回书房将落下的折子批阅好。
    刚处理完,正端起茶杯,禅心便来通报:“王爷,段姑娘醒来了。”
    主子吩咐只要段姑娘醒过来马上禀报!
    “本王这就过去。”
    男人一听忙放下了茶杯起身,疲惫顿时都一扫而空。
    “你还真会挑时候过来?”朱能瞧着燕王走远的背影,开口犟了禅心一句
    燕王回到书房开始处理公文,整整一个多时辰了。刚要喝口茶,就让禅心给扰了!
    朱能这能不忧心吗?
    啊?
    她哪里知道啊,禅心暗暗吐了吐舌头。
    也是主子太心急了嘛!
    花芝清醒过来,下意识打探了四周。
    雅致不失大气的房间对她而言有点素了,不过这些个装饰布局一看就不是一般人住得起的。
    还有现在她能够安安稳稳躺在漂亮安静的房里,看来是那燕王把她救了回来呢!
    想着不由心下窃喜,这算是因祸得福吧?要不好好‘折腾’一下,可对不住‘这张脸’啊!
    燕王进了院子,漠视门仆的行礼大步流星来到房中,这会儿他挂念的段凝已经醒了,就是身子还虚弱依靠着床榻。
    一袭冰蓝色锦袍负手走来,一身高贵傲漠气息无以言复。一双深幽的眸子在见到眼前安然的女子时,像月夜里一抹零星渡了光明的欣喜。
    再次见到朱棣,花芝还是不由自主多看了一眼。
    然后犯困了,该不该向他行礼呢?
    想了想,还是礼数周全一些好。万一他要生气了,可不是她招惹得起的。
    媚气横生的眼眸转悠,打定主意缓缓掀开锦被,便要起身?
    朱棣一见,三步并作两步忙忙阻止了女人:“你要什么同本王说就是,伤未好下床做什么。”对她说话总是尽力放温了语气
    这么迁就她呀?
    得,行礼都免了!
    花芝面上‘若无其事’,内心小小澎湃,然后才‘虚弱’地乖乖倚回床榻。
    朱棣方才满意地寻了床沿边坐下。
    “感觉好些了吗?可还有哪里不舒服?”开口又询问了下,得到反应才放下心。
    男人下意识对上了段凝的眸子,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她怎么会受了伤?
    段凝不说不代表他不管!
    第一次被这么冷峻的男人盯着看,花芝有点不好意思了。
    稍稍低眸,不敢直视燕王。
    片刻,禅心端着汤药进来:“王爷,段姑娘该喝药了。”
    燕王应声,抬手接过药碗。
    用勺子翻动了一下,确认温度。
    天哪!
    他这是要喂她喝药吗?
    花芝又惊又喜,又不能够表现出来。
    她以前可是久仰燕王大名,传闻都说这燕王朱棣是冷面王爷,位高权重,不爱美人爱江山。
    如今竟然如此纡尊降贵地照顾一个女子,真的是难以想象!
    那个段凝也太好命了吧!
    想到燕王这么对待她,都是因为这张皮囊是段凝的,花芝就恨从心底来!
    从羡慕段凝的容貌,到嫉妒段凝所拥有的,如今的恨自然是凭什么段凝可以拥有这么好的一切!
    而她花芝却只能顶着这张不属于她的皮囊,才能够偷偷得到一点幸运。
    藏在袖下的手代替脸色的不痛快,紧紧攥着才能缓解一点。
    “先喝药吧。”思绪被燕王的话语打破,他知道段凝会拒绝他喂药的
    或许她是这世上唯一他愿倾尽所有想靠近,却生怕会冒犯了的女子。
    她是那样高洁,清宁,甚是应了那句话神圣不可侵犯。
    花芝有点地木讷接过,原来白欢喜了。
    唉,她最闻不得药味了!
    小抿了一口,吐了下舌头。
    好苦啊!
    眼瞧女人难为情的模样,朱棣倒觉得好笑,原来段凝也有害怕的时候?
    不多时,侍女通报任妃来访。
    朱棣些许意外,她消息倒是挺灵通。
    沉沉应了一声,还是让任妃进来了。
    “…妾身见过王爷,听说段姑娘在我们府里养伤,因此特地过来看看她。”任妃始终心平气和,保持着优雅得体的言行举止
    实际上她听禾香报信的时候,她除了克制不住的惊讶还有不解。
    那个段凝不是瞧着挺清高吗?
    怎么会莫名其妙就跟王爷进了燕王府?
    看她一脸虚弱的样子倒真是受了伤,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花芝趁机放下了药碗,散散抬眸看去进来的‘侧妃娘娘’?
    一刹间她这才记起来,两年前的静烟使者,被主公派去执行秘密任务。
    原来就是来给燕王朱棣当侧妃娘娘啊,看女人一身珠光宝气惺惺作态的,敢情是享福来了!
    早知道当初就毛遂自荐好了,她保证能把燕王侍候得服服贴贴的。
    哪会让段凝钻了空子搭上这座大靠山,一直来坏他们的好事?!
    花芝心有不甘,腹排了任妃千转百回。
    “爱妃有心了,段姑娘无大碍只需好好休养。无事,你就先回去吧。”燕王语调清和,隐隐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
    看来静烟也不怎么得宠嘛?
    也是。
    论姿色论手段比她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媚气含情的双眸转悠后又生一计!
    天天躲在这里无所作为,而她却尽心尽力为天之峰鞠躬尽瘁,连老巢都没了,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是,妾身告退。”
    他就那么不想看见她吗?
    一次次的忍让顺从,换来的都是男人冷漠无情的对待。
    任妃低眸,朱唇紧抿,生生忍下了气。
    “药好苦啊,我不想喝了…”
    任妃转身之际,绵里藏针的段凝开口了,长袖微掩秀眉微蹙,好生‘柔弱’姿态。
    “…良药苦口,喝下去才好得快。”朱棣面上严肃,沉沉嗓音是骗不了人的含着耐心哄她
    对方还是摇了摇头,摆出坚决的模样。眼睛扑闪扑闪地对着男人说道:“…除非,王爷喂我。”
    嗯?
    朱棣身躯微怔。
    上扬起的剑眉染上一抹诧异?
    隐藏媚气的双眼直勾勾看着燕王,期待下的是赌注。
    “…好,本王喂你。”
    男人全然不顾身后还未离开的任妃,他对于段凝的要求几乎没有拒绝的理由。
    她不过想试探下燕王,还真这般顺从段凝啊?
    说实话刚刚心里砰砰乱跳,生怕喜怒不形于色的燕王发作起来,那她就玩完了!
    朱棣极富耐心一口一口喂他心甘情愿付出的段凝,却不知绝美熟悉的面具下是怎样的一颗‘包藏祸心’?
    花芝暗自得意余光瞥去僵直站立,狠狠看着这一幕‘美好’,却无能为力发作不得的任妃。
    极好,戏才刚开锣呢!
    段凝?!
    她竟当自己的面,如此刻意亲近王爷!
    真是小看她了。
    哼,走着瞧!
    却没想过一句话,一个巴掌拍不响!
    夕阳迟暮,月光悄悄爬上枝头。
    天空被黑暗笼罩,有灯火的地方是一户人家。
    天涯酒楼。
    准备好的佳肴美酒已经端上桌,据约好的时间过去半个时辰了,可约好的人影子都没见着。
    一楼清清静静,没有其它客人。
    只有六姐妹看似安安静静,没有一个人动筷子。
    除了段凝外,其他几个人脸色都笼罩一层郁闷。
    “你们说燕王是怎么回事啊?约好了没来又不派人通知一声,这鸽子可放得太不靠谱了!”梦依双手抱臂背向靠椅忍不住抱怨
    话出口顿时懊恼了,斜眼瞥去座位上的段凝。她才是最有发言权的,虽然看着还是平时冷冷淡淡的样子。
    “…哎可能那个,燕王他是有事儿耽搁了?灵纱你说是吧?”梦依朝隔座的灵纱挤眉弄眼
    “啊对对对,依依姐说的很有道理!那个,段姐我们再等等看吧?或许…”
    “不用了。先吃吧,总不能因为一点小事让大家都跟着饿肚子。”段凝打断了灵纱要说的话
    语气淡淡听不出什么特别情绪,顺手夹起一块肉片到隔壁座位的海岚碗里。
    话虽如此,姐妹们还是没动筷子。
    直到段凝重申一遍,先行尝了口菜。
    大家才面面而觑相继拿起碗筷,吃饭。
    若说段凝丝毫不在意那肯定骗人的!
    席间的一个小插曲,吃到一半酒楼的门被敲响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当属段凝,不过她依然慢悠悠地让灵纱去开门。
    心里却在想爽约就是爽约了,就算现在赶过来了,也不给男人饭吃!
    可惜,可惜了?
    门打开,还好灵纱嘴里包着东西没吞下,否则张口一个燕王殿下,那就尴尬了!
    哦豁,原来是‘祥记糕点铺’小厮来送东西的,早前宫萱两人送饭顺带预订的‘枣泥千层酥’!
    “…我还以为是燕王殿下呢?”灵纱接过,自言自语
    不巧。
    这次连段凝也在自作多情的行列里。
    好,很好!
    然后,这一餐吃得气氛不是很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