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封天涯

第144章 讨厌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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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次酒魁意召为皇家操办万寿,并非要挣个名分一二,其余两位掌柜切勿气馁啊。何况两家的酒也属上乘,本王就做主了,与你们两家酒坊预订一百坛美酒用作万寿之宴。”
    楚王爷不愧是老江湖,说话滴水不漏,最后又给了一颗甜枣,让潘掌柜同钱茹舒不得反驳,不得不说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谢王爷恩典,草民一定严加把控好酒品。”事已成定局,潘掌柜想还能捞笔买卖,也算不吃亏,自然笑呵呵接受了
    可钱茹舒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眉目像是镶嵌在段凝身上,横眉冷对。
    她以为终于可以扳回一局,谁曾想输的这么惨,还掉进了她的陷阱中!
    “段姑娘,恭喜了。离万寿时间不远,还请早些筹备。稍后本王会派内务几名供姑娘调遣,倘若需要什么随时开口。”
    朱桢二人下来与段凝碰面,做下交接。
    “好,多谢楚王爷。”段凝轻轻颔首
    “楚王爷啊,虽然说我们赢了应当高兴的,但是呢这操办寿宴劳心费神…”
    “主要还费钱!”谢青快速补充
    “对的呀,不知道到时朝廷有没得报销嘞?”灵纱谢青两人一搭一唱
    “呵呵,这个嘛俗话说的好,名利名利,有了名将来还愁没钱吗?你们啊只管放心好好操办,皇上龙颜大怒一定重重有赏哦。”朱桢笑哈哈的哄了过去
    这饼可真大?
    段凝如是想!
    “楚王爷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事情也结束了,咱们还是收拾好回去吧。”段凝想她们俩胆真挺大,虽然话糙理不糙
    “是是,段姑娘说得对。你们忙哈,我们就先进宫复命了。”
    找到台阶朱桢这还不赶紧下,这谢青姑娘也就算了,那疯姑娘灵纱一脸凶巴巴瞅着他,可真有点顶不住啊!
    话落刚要拉着朱允炆一起走,谁曾想这小子半天没开口帮忙也就算了,一扭头原来双眼是长在人家谢姑娘身上了呀。
    暗自腹诽,不打算理他,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了。
    “段凝,没把话说清楚,你别想走。”
    现在场上就剩她们几个人,她势必要讨个公道。
    “手下败将,我们跟你可没啥好说的!”杀鸡焉用宰牛刀,灵纱已经上前一步
    “你是故意引我入局的对不对,叫我没有时间用心去准备赛品,你好趁虚而入。段姑娘真是好心计啊!”
    “假意透露信息让我从风燃那里得知,在他眼里你可是清高神女一般的存在,他知道你这么利用他吗?”
    钱茹舒把事情理了一遍,没想到段凝会把风燃都给算计上!
    “不得不说茹掌柜想象力不错,可以去写话本了。我何时跟风公子说我们酒楼参赛酒品是哪样,你自己急功近利想岔了吧。”
    若钱茹舒没有心术不正,派人跟踪风燃偷听他们谈话,而是老实做好自己的本份。然而她只是略施小计就轻易上钩。
    有备无患,兵不厌诈。
    “你没说吗,你是故意让我知道的,你知道我派人跟着风燃!”钱茹舒越说越生气,一切都太顺理成章,是她没有设防,真是悔不当初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说的?你输,一点都不冤枉。”段凝施施然的话语中自有一股淡漠威严,叫人难以抗拒
    钱茹舒静默片刻,像在审视段凝的话。
    过后冷冷地嗤笑一声,美目此刻深谙无底。她这次可谓聪明反被聪明误,有些怅然失意地走开了,掉在地上的云绣团扇也无心去捡。
    与此同时,柏含同梦依四处采办姐妹们日常用品,还有每月一人都会量身定做两套衣裙。
    办完事回去赶巧碰上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停在了酒楼门口,梦依还想着是哪位贵客来临。
    但也不能把马车停在正门口呀,赶明儿得在圆柱上贴张纸条‘门口禁止停车’!
    没曾想车夫竟是老熟人嘛,她们燕王大姐夫的亲信武将朱能!
    这么看来,马车上是燕王殿下?
    然而朱能解答了二人的疑惑,他只是奉命来接段姑娘去别苑用晚餐的。
    “哦豁,来得早不如来的巧呀!”
    梦依笑眯眯看向不远处那抹绿衫身影,绣面清昙一笑开。旁边谢青灵纱嘴巴叨叨的也不知在说啥?只是美人同框,如花似画。
    “哎呦,朱能帅哥咋地又来送礼物吗?”谢青这阵子老见到他都混熟了,虽然可能是单方面的哈
    一身凛然正气生人勿近的模样,时不时来送些女人喜爱的玩意,真是有些为难他。
    可没办法谁让他家主子对于段姑娘的事总得亲力亲为,换句话说这也是燕王对他的一种信任吧。
    朱能摇了摇头,对于谢青的古灵精怪已经免疫了,转而向段凝说明来意,燕王已在别苑等候。
    这,整啥呢?段凝一时摸不清朱棣的动机,在哪不能吃饭非得去别苑?
    交代了姐妹们两句,幽眸难得揣着疑惑坐上了马车,不过这心底还是掩饰不住几分欢喜笑意,也许这就是热恋中的男女会偶尔期待彼此的小惊喜吧?
    “哎玛,你们有闻到什么味儿没啊?”
    “啥?”
    “恋爱的酸臭味!”谢青看着远去的马车,真没想到燕王大姐夫还蛮有浪漫细胞的嘛,还知道单独幽会啊
    “我看这恋爱的味道是从你身上散发出来的吧?”灵纱把矛头转向了谢青
    方才在教场与钱茹舒对峙时,一转头谢青朱允炆俩人都没影儿,等要走了时她手里就多了一个食盒,里面装满了各种宫廷糕点嘞!
    还有这事儿?不得了啊,早看出来他们暗渡陈仓咯。梦依跟柏含表示想听详情!
    “哪有啊就是送了一盒糕点,给我们操办万寿做下参考的嘛!”
    “是吗?”其余三人摸着下巴,坏笑的问
    “好了好了,咱们赢了酒魁还不如想想晚上加餐吃啥呢?”谢青有点心虚地转移话题
    “真的,我们赢啦?!”
    “是啊是啊,我给你们讲可不知道当时有多精彩呢!”
    “等会,晚上我要吃螃蟹!”谢青啧叭了一下嘴,这个时节的螃蟹最肥美了
    “走走走,进去说!”几人勾肩搭背进了酒楼
    桂月酒坊,开张以来楼上永远为风燃留着一间雅房。每日打扫,他喜欢干净清净,哪怕一月也没得住上几晚。
    难得回到酒坊小二汇报风公子在厢房,要是往常钱茹舒一定觉得欣喜万分,可是这次她是带着怒气来到了他的面前。
    “看来你都知道了是吧?我输了,段凝赢了。”钱茹舒语调带着几分自嘲
    “是。”
    风燃坐在窗明几净的茶桌旁,抬眸。
    酒魁一出全京城都在议论,他没道理不知情。只是他觉得奇怪,为何钱茹舒参赛的酒品居然是天涯酒楼推出的新品?
    “我之所以输是因为你那个珍藏爱慕的段姑娘给我下了套,而你也是充当了一颗棋子,被她利用了还不知道!”
    “你什么意思?”
    “我…”钱茹舒及时刹住了嘴,要是说出来那不是承认了她一直派人跟踪他
    看着钱茹舒欲言又止还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联想到了她刚刚说的做局,风燃心思一向澄明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你在暗处监视我?从而探听到段凝有可能参赛的酒品,然后抢占先机想让她当众出丑!”
    “是又如何?我在其中是小人,而你觉得自己又是扮演了哪般角色?段凝就是故意透露你的,她在利用你!风燃你知道吗?”
    钱茹舒就是要揭穿段凝的真面目,反正他已经知道了。
    “你错了,段凝从来没有告诉我这些,那天她只是邀我品尝新酒。是你自己居心叵测妄想着赢,才会做出些歪门邪道的事。”风燃了解也相信段凝,这也是事实
    “呵…呵呵…我居心叵测歪门邪道?”
    女人忽然冷笑了两声,此刻觉得无比讽刺,他的话居然跟段凝一模一样。
    “酒魁而已,从前也不见你如此急功近利,以后你安分好好经营你的酒坊不好吗?”他实在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变成这样
    酒魁?他以为她只是贪图名利吗?
    她只是不想输给自己爱的男人,所暗慕珍爱的女人,想证明自己罢了。
    风燃,他从来都不懂她。
    正如那句话,你心里住着个求不得的人,另一个人心里却也住着求不得的你。
    “我是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可你呢你能控制自己不念不去见她,你能回得了头吗?我们俩都是一样的人,一样的爱而不得。”
    媚眼盛满晶莹还苦苦坚持转过身,才控制不住流淌下来,不去管此刻风燃的神情是否受伤,反正不是为了她。
    风燃没挽留,疲怠地叹了口气。
    爱悠悠恨悠悠,作茧自己囚。
    夜幕悄悄来临,星空笼罩着整座别苑,显得分外柔和,也许是因为苑外正有一个男人在等待着他的心上人归来。
    睨向不远处一辆马车檐端垂挂的灯笼印着‘燕’字,朱棣的心才飘回了原位。
    朱能先行下马车,随即恭敬的打开雕花车门。
    “来,凝儿。”
    朱棣步伐沉稳,心底却已按耐不住。
    段凝伸出纤纤柔荑交到朱棣的掌心上,紧紧握住,仿佛也将自己交付他了一般。
    相视一笑,眼里只看得见对方。
    “殿下,段姑娘安然送到,属下先回燕王府了。”朱能觉得自己有点破坏气氛了哈
    “嗯,明日本王休沐,若无要事不必打扰。”燕王交代着朱能,一双墨眸却始终黏在段凝脸上
    “是。”
    经过这阵子所见所闻,还有禅心的点拨,他好像知道了这种情况,他应该得马上消失。
    等朱能驱车调头,朱棣便迫不及待的拦腰抱起了段凝,低首先在她光滑的脸庞轻啄了一口。
    “哎…你放我下来,有人呢。”段凝惊呼过后人已经在他怀里,男人大步流星往苑里走了
    “凝儿闭上眼自然便看不见了。”朱棣主张掩耳盗铃,故意逗她
    讨厌!段凝抿唇,一手揪了下朱棣胸膛,硬邦邦跟挠痒似的,也不管疼。
    “放心,本王早已谴退侍女。”今夜,他们只属于彼此
    段凝还是第一次晚上来别苑,依然是纤尘不染,雕梁画栋。
    没有蝶舞,倒是续续闻得几只萤火虫在花丛间翩翩游乐,扑闪扑闪,为静谧的花园添了几分生动。
    朱棣一直抱着走到庭院方才把她放了下来,示意阁楼上的匾额:“这是本王命人布置的新房,以后在别苑凝儿就住这里。”
    里面好些东西都是他亲自叫人添置的,希望她会喜欢。
    “喜欢,我相信王爷的眼光。只不过既然是为我设的,为何不提名天竹斋呢?”
    段凝睨着匾额上龙飞凤舞,雕刻着三字‘凝香斋’。
    “本王讨厌竹。”
    燕王殿下不带犹豫脱口而出,语气还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深黯。
    他没有告诉段凝这字是他抽空亲自雕刻的,当然只能署她的芳名。说起竹子,朱棣会想起那个冷清超然的风公子。
    没有忘记当初刑场上风燃百般维护段凝,其次在应天府公堂冒险做假证,林林总,暗处的影子通通向他禀报了。
    暗自爱慕他的凝儿,其心可诛。
    “为何?竹子高风亮节,宁静致远。”
    段凝除了昙花,最喜爱的植物便是竹,朱棣不喜欢但也不希望他讨厌啊,这还是第一次见他直言厌恶之意。
    “那个风公子也喜欢竹,本王就是讨厌。”燕王的醋意不假思索
    “风公子才貌无双淡泊明志,王爷为何有此偏见呢?”
    遇到问题时段凝是真的在想为什么的,但是忽略了问题的本质,或者说某王爷已经泛滥成灾的醋意。
    “呵,你还夸他?你说你心里是不是也觉得他很好啊?”朱棣气急反笑了
    但是怎有种不祥的预感呢?
    哦…原来如此?
    敢情燕王殿下吃醋了呀!
    段凝闻言哪还能不明白呢,拿下他揉着她唇角的大手放在自己的腰上。
    “风公子不是那样的人,我既心系于你自然一世不变。王爷是不是话本看多了呀?”段凝不禁失笑,没见过朱棣吃醋的样子呢,好像还挺可乐的
    不过还是适可而止吧,万一真惹恼了,被‘收拾’的就是自己了?
    因为她的经历性情如今能喜欢上一个人已是极不容易,又怎会三心二意呢。风燃对她而言是挚友,知音而已。
    钱茹舒也曾警示过她,既然朱棣也不喜欢她太过靠近风燃,那以后多保持距离便是。
    “你心中有数便好。”
    搂着她柔软的腰,听着她近乎表白的情话,朱棣哪里还有气可发?
    只是钱茹舒与风燃关系复杂牵扯不清,他不希望让段凝卷入无谓的纷争
    段凝捏过他的衣袖轻轻摇晃了两下,娇态之余欢喜溢于言表:“王爷,我饿了。我们可以用餐了吗?”
    朱棣笑笑,牵过她的手一起进房。
    其实他也喜欢段凝喊自己‘王爷’,那种语调不同外人的敬畏,与身边其他女人的顺从,有着她独特的味道。
    欢悦中裹着眷恋,仿佛像含着一块软心糖甜到他心里去了。
    每次听她喊时,他都觉得浑身舒服,像打了一场胜仗似的酣畅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