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爷,夫人说碧落黄泉生死不见

第77章 城门那一箭,不值得替他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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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网一点点的收紧,将马车高高悬吊在一棵盘根错节的古树上。
    刘子默与李拾英同时抽剑,要将那天网刺破,好带着沈清禾借机逃生。
    突然嗖嗖两声,马儿中了数剑,痛苦的嘶嚎,那马身依然被天网吊着,两只流血的腿悬空露在网外,蹬了两下,便一命呜呼。
    “把沈清禾交出来,否则,这匹马就是你们的下场!”
    一个破布烂衫的乞丐突然出现,手持弓箭,对准了刘子默与李拾英。
    这乞丐便是霍凉笙所扮,因脸上身上都看起来皆是黑灰般脏兮兮的,刘子默并未认出。
    “我们乃是陆相府的随从,送陆相夫人回府,休得阻拦,快快让开!”
    李拾英却不作声,只看着怀里昏迷的沈清禾,若有所思。
    “哼,陆淮迟那个狗阉人,也配娶夫人!看箭!”
    霍凉笙眼里冒火,透着愤恨,开弓直接扫向刘子默与李拾英。
    “慢!”李拾英突然开口。
    “我们把夫人交给你,你可以放我们一条生路吗?”
    “拾英?”
    刘子默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李拾英。
    “刘护卫,保命要紧,待到脱离危险,我们再想办法对付他。”
    “夫人伤势严重,生死未卜,落入这贼寇手中只怕凶多吉少!”
    “可我们现在都被困在此处,只有将夫人交出去,才有生还的机会,而且这帮人不是贼寇,有可能与夫人是旧识。”
    李拾英伸手按住刘子默。
    刘子默似乎察觉到什么,顿时恍然。
    难道是逃亡在即的萧湛与霍凉笙?
    很有可能他们劫法场不成,便在此处设了埋伏,只为带走夫人…
    “把沈清禾交出来!不然休怪我箭下无情!”霍凉笙将那支弓已经拉到极致,只需松手,两人便与那马儿一般下场。
    刘子默这才听出声音,此人正是霍凉笙。
    夫人若跟他离开,自然不会危险。
    与其送夫人回陆府继续过着囚笼般的日子,不如随霍凉笙带去…
    这样想着,刘子默便道:“好,先放我们下来!”
    天网渐渐的落地,被困的马车被松解,四周已经被一群乞丐包围,那些乞丐拿着弓箭,齐齐对准刘子默与李拾英。
    乞丐缓缓走去,直接将李拾英怀里的沈清禾夺了去,横抱在怀。
    “放箭!”
    霍凉笙并不打算放过刘子默与李拾英,而是咬着牙,下令要将他们射死。
    他目前杀不动陆淮迟那个狗贼,先杀他这两个随从解解恨。
    一瞬间,数箭刺穿李拾英与刘子默的身体,鲜血淋漓,顿时二人倒地,没了声息。
    霍凉笙冷冷一笑,垂眸,看着昏迷的沈清禾,敛起眸中憎恨,变得无限温柔:“清禾,从今以后,那狗阉人别想在伤害你。”
    说时,缓缓朝那古树走去。
    那粗壮的树根却开了一扇门,霍凉笙抱着沈清禾进了那扇门内。
    李拾英和刘子默倒在血泊中,虚弱的睁开了眼…
    *
    沈清禾悠悠转醒,映入眼帘的,是霍凉笙那张英俊的面庞。
    她以为是在梦中。
    “清禾!你醒了!还痛不痛,饿不饿,想吃什么?”霍凉笙激动而又开心,满含关切,询问不停。
    之前的乞丐装扮早已经被他弃之,而是换上了一袭干净的印竹白袍。
    “霍大人?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危险…”
    沈清禾有些迷糊,不知道身在何处,只觉得霍凉笙真是胆大,居然跑来看她,就不怕被陆淮迟发现吗?
    “清禾,你已经被我们救出来了,别担心,陆淮迟找不到你。”
    “没错,这是我设立的密室,很安全,你尽管安心在此养伤。”
    霍凉笙说时,萧湛走来,语气似娓娓道来般动听。。
    沈清禾彻底清醒,看了看四周,发现这密室皆是石墙垒砌而成,坚厚牢固,内设一个八角桌案,角落上放着几株茂盛的盆栽,看起来素简而干净,处处又透着幽雅。
    只见萧湛一身道袍,一只长袖空荡荡的,并不曾看见手。
    沈清禾顿时想到陆淮迟给她看的那只血手,又见霍凉笙一瘸一瘸的走来给她递了一盏茶,心中的那份愧疚感更是浓重。
    “王爷,霍大人,都是我害了你们,我真傻,居然对那样一个残忍的魔头心慈手软。”
    就是因为她的感情用事,她的一时恻隐,他二人才落得今日这般凄惨地步。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太傻了。
    “事情都过去了,莫要自责,清禾,你应该庆幸我们还能相见。”
    萧湛坐于旁边,露着温润如玉的笑。
    霍凉笙也跟着附和,开朗安慰她:“所言极是,清禾,你要往好处想,我们还能活着出狱就已是万幸。”
    沈清禾接过霍凉笙手中的清茶:“这是哪里,城外吗?”
    “不是,尚在京城。”
    萧湛拿着帕子,为她轻轻拭去脸上的泪。
    “这里危险,你们快离开吧。”沈清禾拿过帕子,只不想劳烦萧湛。
    如今陆淮迟正到处寻找他们,应该及时离开。
    “等你身上的伤势好些,我们就出发,然后穿过这个密道离开京城,去南国。”
    萧湛已经计划好了一切。
    沈清禾缓缓的点头。
    只要离开京城,离开萧国,去哪儿都行,在也不回来。
    “待养精蓄锐之后,在回来报仇,到那时,我要将陆淮迟五马分尸,大卸八块!”
    霍凉笙愤愤不平,眼里生恨。
    萧湛不语,那眼底却也是噙着无尽的痛恨。
    陆淮迟残忍如魔,将他二人断手废腿,抄了摄政王府邸,又将霍家株连九族,连根拔起,此仇不共戴天,别说将陆淮迟大卸八块了,就是大卸千万块也不为过。
    这是陆淮迟应得的。
    沈清禾这般默默想着,心中自然认可二人的观点。
    “还有你,清禾,你在陆府受了那么多非人折磨,被残害的遍体鳞伤,这笔账,我也要一并讨回!”霍凉笙看着虚弱的沈清禾,心疼的皱眉。
    萧湛亦为她掖好被子,生怕她着凉:“清禾,你要知道,陆淮迟根本不可能对你有怜悯之情,我暗中查了,是他怂恿那些百姓对你进行声讨口伐,其目的就是将你送去刑场,利用你来引我们出现,待我们出现,在一网打尽,而你的结局就是被他活活鞭笞而死。”
    “幸亏我们行事谨慎,在你鞭刑时,兵分两路,一路去刑场制造劫狱恐慌,然后趁着陆淮迟的人将你带离刑场时,在半路截住,将你救下。清禾,我只想让你知道,当初城门那一箭,不值得替他去挡。”
    沈清禾听到此,隐在被下的手一点点的收紧,同时又感激萧霍二人的搭救之恩。
    她对陆淮迟的恨,已经无法言语形容,是那种深入骨髓,嵌入灵魂的恨。
    哪怕她仅剩最后一口气,哪怕一直到她死,他都不放弃一丝利用她的机会!
    “以后,在也不会了。”
    沈清禾敛起了恨,清冷的眸变得如磐石般坚定。
    萧湛与霍凉笙见此,不由欣慰。
    “行了,这些不愉快的事情暂且搁置,今晚我们难得相聚,说些开心的,清禾,我可是自学了一手好厨艺,想吃什么,尽管说。”
    霍凉笙爽朗一笑,问沈清禾。
    萧湛笑道:“自我断手以来,行动不便,膳食方面皆由凉笙全包,虽是有些难以下咽,倒也勉强填饱肚子。”
    “行啊,王爷,你既这样说,以后你别想在吃本大人做的食物,只管吃糠啃树皮去!”
    霍凉笙抱着胳膊,站在榻前与萧湛理论。
    “那你倒是给本王弄些过来。”
    “我腿脚不便,自己找去。”
    沈清禾见二人斗嘴,倒添了几分趣色,不由勾唇:“你们都歇着,我去做。”
    “不行!”
    二人异口同声。
    “没事,我只是皮外之伤,也差不多痊愈了,总是躺着也不好,要多活动一下筋骨。”
    “那也不行!”
    二人再次异口同声,一个为沈清禾盖好被子,一个将她脑袋定在枕上。
    “清禾,乖乖躺着,不准下地,我去做饭。”霍凉笙说时,顺便将萧湛也拽了出去。
    沈清禾无奈一笑,只得作罢。
    萧湛摆脱霍凉笙的手:“你做你的饭,我留下来陪清禾。”
    “想得美,只要我不在,王爷也别想留着与她独处。”他可不会给萧湛单独与清禾在一起的机会。
    二人去了呈三角形状的膳房内,霍凉笙做饭,萧湛立在一旁递东西。
    “适才你说兵分两路,我怎不知?王爷藏的可真够深啊,派了人去劫法场制造混乱,然后又派我在途中成功截下清禾,佩服!”
    霍凉笙道。
    萧湛冷笑:“并非如此,那劫法场的黑衣人,为陆淮迟的人。”
    “那你为何要骗清禾?”霍凉笙对此有些不满。
    “我只怕清禾对陆淮迟那阉贼留有余情,如此说,不过是要她更加痛恨陆淮迟。”他要让沈清禾断掉那份情愫,让陆淮迟在她心中犹如噩梦般的存在,让她每当想起陆淮迟,只有恨。
    只能是恨。
    萧湛那双清润的眸掠过一抹嗜血的光芒。
    霍凉笙不语,似在想着其他事。
    陆府。
    灯火通明。
    陆淮迟一袭玄色金丝云纹蟒袍,坐于高堂,默默的听李拾英禀报。
    他面色阴沉,爬满乌云,带着些许憔悴。
    “…那棵古树有一扇门,那乞丐就带着夫人走了进去。”李拾英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禀报给陆淮迟听。
    旁边的刘子默则是跪在那里,一言不发。
    他与李拾英能在霍凉笙的利箭下生还,并且能成功回来复命,是因为内相早已事先准备。
    在夫人行刑前的晨时,内相命令所有下属全都穿上金丝软甲衣,那软甲衣刀枪不入,利箭不透,所以他才能死里逃生。
    李拾英又按照内相吩咐,给夫人亦送去一件软甲衣,夫人看都不看,只冷冷弃掉,听李拾英说,内相为此颇有不快。
    回来的路上,李拾英还告诉他,放夫人与那乞丐离开,亦是内相的主意。
    此时,陆淮迟优雅端起一盏茶,品尝,冷芒扫过刘子默。
    “子默,那乞丐,你可认识?”
    刘子默顿时回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