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爷,夫人说碧落黄泉生死不见

第78章 夜幕下的追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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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淮迟虽是有此一问,可周身却散发着了如指掌的城府感,似乎什么都知道,只是在刻意试探。
    刘子默想了想,回道:“属下一开始只当是山贼,听他声音,似有些耳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刘子默没有说不认识,但也没说是霍凉笙。
    陆淮迟将那清茶放在檀木几案上,道:“今日你太累了,下去歇息吧。”
    刘子默微微蹙眉,也不敢有疑问,便一番叩首之后退了下去。
    刘子默刚走出去,迎上赶来的风十里,赵阎与周允城三人。
    他们铠甲罩身,手持长剑,杀气腾腾,似乎只待陆淮迟一声令下,便可上阵杀敌。
    风十里拍了拍刘子默的肩膀,关切的问他有没有受伤。
    刘子默只是摇头。
    周允城则是上前笑问刘子默:“怎么样,今日我三人上演的劫法场戏码可还精彩?”
    刘子默眉头一皱:“你们可是奉内相之命?”
    “废话,自然是内相的意思,那受刑之人,可是他的妻子。”
    赵阎白了他一眼,低低的道。
    三人匆匆去了前堂,只余刘子默一人愣在原地。
    没过一会儿,陆淮迟身披青鹤大氅,脚步如风,衣身飘袂,领着三人走了出去。
    随行的还有李拾英和几个侍卫。
    府外,马匹早已备好。
    陆淮迟神情冷肃的上马,带领着一干人消失在夜色中。
    刘子默从暗处走了出来,手中捏握着那块长形绢帛。
    是风十里适才拍他肩膀时悄悄给他的。
    上写两个字:倒戈。
    那字迹为陆淮迟所写。
    刘子默若有所思着。
    “其余之人皆随行而去,偏偏刘护卫不得重用,哎,真是可惜。”
    身后传来宁隐的惋惜之声。
    刘子默将绢帛没入袖中,转身,对着宁隐一番叩拜。
    “属下参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刘子默跪在那里,虔诚至极。
    宁隐很是受用,立即道:“刘护卫快快请起。”
    刘子默却不曾起身:“属下因一时糊涂,失信于内相,而今不得重用,请求太后指一条明路。”
    “这倒简单,刘护卫若肯为哀家所用,日后陆内相都要让你三分,岂不更好?”宁隐说时,身后有宫人端来黄金珠宝,琳琅满目。
    刘子默见此,当即谢恩:“属下愿为太后效犬马之劳!”
    宁隐冷笑。
    *
    月光被云遮蔽,幕天席地般的昏暗笼罩而来,风声鹤唳下,那棵参天古树摇曳作响,呼呼不断。
    古树下,陆淮迟拿着火把,缓缓的走近,就着火光,眯着眼睛观察着,只见那粗壮而盘根错节的树根下,有一个洞口,洞口设有一道石门,石门的做工精细到与树皮颜色几乎一致,可见筑此密室者,当初定是花费不少心血。
    石门机关设在内处,自然无法打开。
    陆淮迟早已有所准备。
    “炸开。”
    一声令下,风十里与赵阎将那沉重的椭圆形火药筒抬到石门旁,后退,点燃了拉火绳。
    火势顺着火绳蔓延。
    轰隆炸裂之声震彻天地,随即火光冲天,整棵古树都跟着燃烧了起来。
    沈清禾从榻上惊坐而起,冷汗渗出,顿时预感不妙。
    守于榻前的萧湛微微睁眼,见她秀脸满是惊慌,关切道:“清禾,别怕,我在。”
    萧湛用一只手为她掩好被子。
    “王爷,你方才可曾听见震响?”
    就像当初那火药糅合而成的顽石产生爆炸后的震响。
    “嗯,听见了。”萧湛显得很镇定,露着淡淡的笑:“想是有人将那树下石门的出口炸开了。”
    “一定是陆淮迟,王爷,你与霍大人赶紧离开!”
    沈清禾担心二人再次落于陆淮迟的手中。
    霍凉笙走了过来,不以为意:“就算炸毁那树根底下的石门,狗贼也无法堵住我们去路,那是王爷当初为了掩人耳目,故意挖的一条通道,里面设有好几层石门,机关重重,稍有不慎就会困死其中,待他全部炸开,我们早就通往另一条密道安全出城了。”
    “事不宜迟,抓紧时间收拾一下。”沈清禾下榻。
    “都已收拾妥当,不急,你若困,可在睡上一觉。”萧湛道。
    “不睡了,我们现在出发。”沈清禾一刻也不愿意耽搁,为免夜长梦多,她现在就想离开。
    “也好,听你的。”萧湛点头。
    此时,有一乞丐衣着的下属来报:“启禀王爷,茶楼已被查封,外有官兵重重把守!”
    “陆淮迟那阉贼,必是得了风声,要把我们堵死在这密道内!该死的狗贼,有朝一日,我霍凉笙定要回来叫他血债血偿!”霍凉笙握起拳头,咬牙切齿。
    说话间,便朝通往京城外的第三条密道走去。
    古树下。
    陆淮迟站在忽闪的火光之中,凝视着那扇被炸毁的石门。
    “内相,通道十米不到的地方仍有石门阻挡,无法进入!”
    “需再次炸毁第二道石门才能前行!”
    风十里与赵阎查看一番,前来汇报。
    陆淮迟撩袍,上马:“不必,出城。”
    风十里等人皆是一脸困惑,倒也没有多问,只遵从陆淮迟的决定。
    而只有李拾英知道其中缘由。
    内相只计划炸毁第一道石门,目的不是为了进去,而是为了给里面的人制造恐慌,让他们连夜逃离。
    茶楼那边已被查封,内相早已经提前派御林军严家把守,而这扇门已被炸毁,两条出口都被堵住,他们肯定会通过第三条通道离开。
    而夫人那边……
    只怕……
    想到此,李拾英不由皱眉。
    外面,月色朦胧,万物肃静,空气中充斥着泥土清香的气息。
    像极了她在乡野小道玩耍时,嗅到的春天的甜蜜花香。
    沈清禾深深呼出一口气,看着京城外的夜空,突然发现是那么的广袤无垠。
    “清禾,我们走吧。”
    “等去了南国,那里的天空比这还要辽阔,有山有水,美不胜收。”
    霍凉笙向他伸手,萧湛亦向她伸手。
    沈清禾怔了一下,只抬手抓了车栏,借着车栏的助力上了马车。
    就在此时,突然这一片宁静的土地传来狺狺狂吠的狗叫声。
    由远及近,还有烈马驰骋时传来的哒哒之声。
    萧湛意识到不对劲,挥起长鞭,加快了马车行驶的速度。
    狗吠之声不绝于耳,沈清禾放眼看去,只见那些半人高的猎犬如迁徙般朝这边追来,凶神恶煞的狂吠,冲势而来。
    这些是战犬,陆淮迟手下的御林军经常携这些训练有素的战犬各处巡查。
    它们四肢发达,行动敏锐,嗅觉能力超强。
    沈清禾想到此,神色间漫过无尽的担忧。
    霍凉笙与萧湛一人挥着鞭子,套住马车的两匹马儿顿时加大力度的狂奔。
    随从们骑着马,一边掩护,一边朝那些战犬开弓扫射。
    那些战犬的身上捆着金甲护身,少有倒下的。
    “该死的狗贼!”
    霍凉笙怒骂一句。
    马儿长嘶,腿部中箭,一下子栽倒,马车也跟着一倾斜,停止不前。
    “清禾!我们上马!”
    萧湛扶着沈清禾,要带她上随从的马,准备突出重围。
    “王爷,快带清禾上马,我来掩护!”
    霍凉笙抽出剑,看着渐渐逼近的战犬和杀气腾腾的御林军。
    沈清禾摇头:“我走不了,霍大人,快些与王爷先走!”
    “我不走,大不了跟他拼了!”
    霍凉笙气急败坏。
    “我们已经被包围了。”萧湛看着前方那个高坐于马上的阴戾之人,攥紧了拳头。
    陆淮迟纵马而来,青鹤大氅在夜风中翻飞,如同地狱阎罗。
    身后御林军紧跟而来,将三人团团围住。
    陆淮迟坐在马上,看着沈清禾。
    沈清禾心头一颤,下意识挡在萧湛与霍凉笙二人身前:“你放了他们,我跟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