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她起身，宋长安带她出了小院，路过厨房，踏入曲折长廊。
陆昭昭手心滚热，“不是，人家赌茶，我们赌什么啊？”
“你想想？”
走了好一会儿，陆昭昭才反应过来。
人家小两口是夫妻……
我们……
穿过三进花园踏入二进院门，再转过几条小廊，踏入一个小型四合院。
院中古树参天，合抱之粗。
四合院采用重檐庑殿，斗拱，雕花简易不俗，步步锦窗棂外镶上了透明玻璃。
一看就是修复过的。
宋长安穿过圆形拱门，扬声一喊，“花花。”
“喵……”
一只黑白色花猫从墙面下的小洞里钻出，迈着优雅的步伐走来，径直在宋长安鞋面上打了个滚。
他拉着陆昭昭到了门前，拉拉门锁，“钥匙。”
花花退后几步，纵身一跃，脚踩门锁，轻巧地跃上斗拱处，叼着钥匙跃下。
宋长安取了，摸摸它脑袋以示奖励。
陆昭昭都看呆了，“好聪明啊。”
他开锁，“钥匙太多根本分不清，祖宗们放在能够着的地方招贼，后来就改到了斗拱上，每个院子都养了猫猫保管。”
“那有多少只啊。”
“十五只。”
“能召唤在一起吗？”
“可以。”
陆昭昭双眼放光地盯着他，意图十分明显。
宋长安笑意一直不曾褪去，瞧她这模样，无奈，“那句词的出处若是在《西厢记》，我赢了你就答应我一件事，你赢了我就给你召唤猫猫。”
陆昭昭根本不需要思考，听到“召唤猫猫”立马点头如捣蒜。
门开，他拉着她进去。
一方长长的书桌，依靠大门和楼顶一排亮瓦采光，左右全是书架，排列地整整齐齐。
陆昭昭已无法用言语来表达震惊，“你这是把图书馆搬回了家吗？有多少藏书？”
“一万册……”
“一万册？”
看她震惊模样，他很是疑惑，“一千年一万册多吗？”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径直去找古史分类。
还有，他这话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她跟着他，探头去看，全是没听过的书名，“不会还有你老祖宗的藏书吧？”
“从宋家建家起就开始了。只不过以前书籍太贵买不起，就少。后来有点小钱，就渐渐多了，还有些，是借出去就再没还回来过，现在或许在国图或国博躺着，也或许销声匿迹，后来就不再借书了。”
陆昭昭终于明白他家为什么这么多猫了，没有它们，这些藏书和建筑哪能这么完好。
他很快找到了西厢记，指尖在目录上滑过，确定，翻开。
快速浏览，一笑。
“来看，在这。”
陆昭昭流连忘返，好一会儿才到了他身边，看他手指处，正是那一句词。
她试图辩驳，“你别遮，老师说了联系上下文才知道全貌，你单给我看这一句，不行，谁知道它是描写风景还是什么。”
他低笑出声，也不反问，把手拿开。
“我这里软玉温香抱满怀，
呀，阮肇到天台。
春至人间花弄色，将柳腰款摆，花心轻拆，露滴牡丹开。
但蘸着些儿麻上来，鱼水得和谐，嫩蕊娇香蝶恣采。
半推半就，又惊又爱，檀口揾香腮。”
那一字一句自然而然有了画面感。
两人有那么一分钟一动不动。
陆昭昭盯着那书页，似恨不得把它戳穿，把这段烧了。
夕阳下沉，光芒爬出窗棂，书架之间昏昏暗暗。
她不知道怎么办，脑子里快速思考着宋长安为什么会想到写它，又为什么给她看这段。
可那画面感又该死的跑出来，极快地占据了脑海，于是展开无限联想，接着她开始所想的那一幕。
他慵懒倚榻，衣衫半开，肤色也如他给人的感觉似的，如玉白，如玉润……那双藏着山海的眼也盛着绵绵情意看来，唤一声……娘子？
等等！
打住打住！
陆昭昭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把杂念甩出。
可那画面却成了清晰碎片不断闪现。
都是该死的古偶剧看多了！
陆昭昭把视线堪堪别开，脚尖微动。
宋长安低声，嗓音醇厚如酒，低沉而富有磁性，“昭昭……”
她耳膜发痒，指尖微颤，腿就好似生了根，轻咳，“啊？”
他看着她，居高临下，看见她长长睫羽微颤，“我赢了，你得答应我件事。”
看这词……能是什么事？
她脑子又开始联想，“那个……那个不能太过……”
他失笑，些许无奈，却又靠近了些，“能抱抱你吗？”
就这？
没了？
似乎还行啊。
她终于能直视他了，“能啊。”
宋长安这才伸手，环过她腰，松松抱住，下巴搁在她发顶，克制而不逾矩。
抱抱，就真只是抱抱。
他身上极好闻的天然清香和着檀香，沁人心脾，“怎么会想到这句词啊。”
他语气有些平了，“本来只是想你，后来见你脸红，又想歪了。”
“……”承认地挺坦荡嘛！
不过……“又？”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变得呆呆的：“在店里看到个手把件儿……”
“什么把件儿啊。”
“知道《核舟记》么？”
“知道啊，这不初中学的嘛。”
“佛印绝类弥勒……那玉石把件儿雕的女子就是下一句。”
下一句？
下一句是什么？
他还挺委屈，呆乎乎的，“明明以前看着就觉得只是个艺术品而已，没什么想法的。”
陆昭昭恨死了这记忆力，关键时刻想不起。
不过看他这样子，那雕的也不是什么“拿得出手”的。
“那为什么现在就有了啊。”
“因为有你了。”
“这样啊。”
“想跟你做最亲密的事。”
陆昭昭小小声，“对喜欢的人动情，是一种礼貌。”
“嗯。”
她发香侵袭，和着体香挥散，根据热胀冷缩原理，受热气体上升……
宋长安紧了紧怀里人，“昭昭，我有点难受，说点什么转移下注意力好不好。”
陆昭昭现在才真正意识到，他是个男人！正常男人！
不是她看着就喊一句“兄弟”的男人。
还有，你放开我不是最好的转移方式吗？
陆昭昭冥思苦想，突然眼前一亮，“那就背数理化吧，瞬间就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