圭黽抑制住自己动手的冲动,翻出一部分来,推过去,“其他的在下可以代您做,不过这些都是需要您亲手盖上龙鳞印的。”
“好吧好吧,啊,先放那儿吧。”敖钦用下巴指指前方的一个小几,上面已经堆满了各种卷宗,还空着一个小角。
圭黽过去重重的放下,回头瞪一眼已经开始双手环胸闭目养神的敖钦,怒气冲天的摔门出去了。
他走了之后,敖钦睁开眼,“哎呀,明明就长得这么好看么,总是板着脸,真不好玩儿,啧啧。”然后重新闭上了眼睛。
转眼一月过去了,南海要召开例行的月会,但是早早就聚集起来的官员们却是左等右等都不见龙王的影子,不由得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圭黽气的脸都白了,手死死地捏着,重重的咳一声,大家一下子静下来,对这个总是面若寒霜的丞相,大家还是很忌惮的。
“你们且在此等候,我去去就来!”撂下这句话,圭黽忽的站起来袍角翻飞的就朝着龙王专属的房间去了。
猛地推开门,就看见敖钦正毫无形象可言的死死睡着,呼噜打得震天响,口水流了一地!
圭黽瞬间就觉得自己脑中名为理智的那根弦,终于崩断了!他顺手抄起旁边用来照明的夜明珠狠狠地砸在敖钦脑袋上,发出一声巨响!然后夜明珠被反弹到了地上,咕噜噜滚了几圈,碎了
“嗷!”敖钦猛地弹起来,发出一声龙吟,整个南海如同台风过境,无数装饰品纷纷落地。
“谁?!谁偷袭本王?!有种的出,咳,是你啊。”敖钦睡眼惺忪的大吼着,然后在扭头看见身边的圭黽时,消音了。
“哼!大人,在下真的十分荣幸,亏得大人还这么清醒,能够记得在下呢!”圭黽阴阳怪气的道,话里藏针。但是他明显是对眼前的红毛龙王知之甚少,因为对方完全没有领会到他话中的火药味!
“啊,过奖了!”敖钦打个哈欠,危机解除,大大咧咧的搔搔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本王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面对这个神经粗到可以的,竟然将自己这么明显的讽刺当成夸奖的龙王,圭黽头一次有了对牛弹琴的感慨,简直就像是鼓足力气的一拳打进了棉花里!
深呼吸一次,圭黽不断告诫自己,现在还有满屋子的官员等着开会,沉声道,“大人!请容许在下提醒您!今天的集会,想必您并没有忘记吧?!”
你要是敢忘了,我就跟你拼了!现在,马上!去他的什么集会!去他的什么丞相!老子不干了!
“啊,”敖钦吧唧吧唧嘴,揉揉眼睛,做下伸展运动,“没忘啊。”
“那就请大人跟在下前去吧。”圭黽的气小了点,总算还记得。
“啊,慢走不送。”大概是觉得自己还没睡够,敖钦眨巴了几下眼睛,砰的一声又倒回了床里。
“大人!”圭黽终于没忍住,大喊了起来,这音量,就连此时正等待开会的各位也可以毫不费力的听清。
“啊?”敖钦半睁开眼,拧起了眉头,“怎么还没走啊?你不是要开会吗?还有事儿?!”
圭黽气势汹汹的撕着他的衣领,努力将他从床上扯起来,“如果大人您真的忘记了,在下就提醒一下好了!月会,作为龙王的您也是要出席的!”
“别逗了,”敖钦一巴掌打掉他的手,又躺下,“我去有什么用?!不就是走过场吗?!有你就够了呀。哦,你要是需要哪些什么文件的话,哝,就在那里,想要就拿去好了。”之后就再也不管抓狂爆发的圭黽,用被子蒙上了头。
圭黽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几百年来一直维持着的冷静形象早已经毁于一旦,几乎是有些被气昏头的抓起手边所有能扔的东西都狠狠地砸到了床上的茧子!毫无反应!
他扭头看看摆放位置还是和十天前一模一样的卷宗文件,咬牙切齿的抱起来,向着外面走去,一边走一边绞尽脑汁的想着,这么多东西,这么多内容,待会儿自己作总结分派任务的时候要怎么做才能遮掩过去?!
“咳!”圭黽站到主位上,对着下面神色各异的一大票官员道,“龙王抱恙,今天,不,以后的月会都由本官主持!开始!”
“且慢!”一个须发苍苍的老者站出来,十分傲慢的道,“圭黽丞相,你说龙王不来就不来?此事岂容儿戏?!还有,由你主持?!哼!你有什么资格?”
一看他出来,圭黽就全身紧绷,此人是上届龙王在时留下的老臣了,虽然近几百年已经是毫无建树,可是大家看在他资历的份上都是能忍则忍,谁知他却是咄咄逼人?!整天的领着几个不知好歹的小喽啰跟圭黽作对!
“文锦!”圭黽面色一正,年纪虽轻却是流露出一股不容人忽视的威严,“本官一向敬你是前辈,但也请你记住,本官才是百官之首,这里,还点还轮不到你质疑!”
“你,”文锦被气个倒仰,哆哆嗦嗦的指着他,“小子,老夫执事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龟壳子里哭呢!不知天高地厚!”
“哼!”圭黽本来就已经忍够他了,加上刚才又被敖钦气了个七荤八素,口里再也不留情面,“是么,那还真是委屈您了!做了近千年的小角色!”
近千年来文锦都是占着文官二品的位置,从来没有过晋升,这一直都是他的痛脚,现在被圭黽就这么当众说出来,脸都气红了!又看见不少跟他不对盘的官员都在边上嘲笑他,更是气红了眼!
今天圭黽也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趁着这机会跟他撕破脸了!“文锦大人,你看看,这是被人类煮了么?哼哼,不舒服的话,干脆回家养老好了!可不要再累着了!”
“你!”文锦哪里赶得上圭黽牙尖嘴利?!登时就被气的两眼发黑,捂着胸口喘的跟随时都会背过气去一样!
圭黽看了,很是解气,不依不饶道,“要不要本官派人送你回去?文锦,大人?!”
“你,老夫跟你拼了!”文锦恼羞成怒,毫无章法的挥舞着全都就冲了上去。
“哎呀,老人家,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就不要这么激动么,万一像人类一样犯了个什么心脏病之类的,可就麻烦了。”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文锦的身旁,十分轻松的捏住了他高高举起的拳头,优哉游哉的说着气死人不偿命的话,文锦很惊恐的发现,自己竟然根本就动不了?!
“你”圭黽惊讶的发现,刚刚还在蒙头大睡的敖钦不知何时已经穿戴整齐过来了。
“啊,本来想睡来着,谁知道,吵得要死,”敖钦放开文锦,有意无意的向后一用力,文锦跌跌撞撞的退后几步,幸亏被后面几个人扶住了才不至于倒地。“怎么,大家都这么闲么?”
“见过龙王!”百官拱手行礼,就冲刚才敖钦露的那一手,不少人已经暂时把各种小心思收起来了。
“嗯,各归各位。”敖钦摆摆手,来到主位上,扭了几下,大概是觉得不舒服,调整了几下,最后还是把腿架在了案上,这才懒懒的依着靠背,单手托着下巴,“开始吧。”
在场的大部分都是多少年的老妖精了,察言观色的本事那也是一等一的。他们在悄悄地打量了几次后就很惊恐的发现,不管自己什么时候抬头,都会发现上座的敖钦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这种目光,让他们不由得生出一种无处遁形的感觉,如芒在背。心中大惊,这种威压,这种精神力,真的是如此年轻的小子能够拥有的吗?!
“嘛,”敖钦看看仍旧气难平的文锦,不易察觉的皱皱眉,“既然文锦大人这么不舒服,那本王也不好勉强,来人!”
“在!”
敖钦抬抬下巴,“你们,护送文锦大人回去吧,对了,顺便把鱼鳞印也取回来,省的这位年事已高的老大人还要再跑一趟。”
“陛下!”文锦一惊,拼命挣脱开侍卫,难以置信的看着敖钦,“您,你是要罢免老臣吗?!”
“哪里能这么说?!”敖钦用一种圭黽看着就牙疼的表情道,“反正你也劳碌了这么多年了,刚不是也说了么,丞相还忙着哭的时候您就已经执事了呀,这特么都这么久了,您也该歇歇了吧?”说着就挥挥手,示意侍卫们赶紧的。
“你,老臣,老臣要上书!”文锦不甘心的使劲挣扎着,被拖出去的途中还扯着嗓子大喊。
“啊,随便你,”敖钦无所谓的掏掏耳朵,朝下面目瞪口呆的众大臣龇龇牙,“可是有谁有意见?嗯?”
众人一听,连忙低头,高喊龙王英明!
这摆明就是龙王要立威了,这位一看可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谁敢往枪口上撞?!何况这文锦的确是不着调很久了,他们也没什么意见。
“丞相?!”敖钦拿脚尖顿顿桌子,“开始吧。”
圭黽回过神来,心中久久无法平静,口中机械的宣布流程,脑子里想的却是另外的事。
这个人,明显的不是像他表面那么肤浅啊,刚才的一系列手段,处事果决干脆利落,甚至可以说手起刀落毫不留情!看似粗暴无礼,却是在最短的时间内选出了最为合理有效的解决方法。
“啊,那下面就由丞相进行总结和宣布下月的计划吧。”敖钦往自己嘴里送了几颗葡萄,示意圭黽可以开始了。
圭黽狠狠地瞪他一眼,开始?!拿什么开始?!那些自己抱来的卷宗什么的根本就没被动过吧?!果然还是要靠自己临场发挥了吗?!看看下面齐刷刷看过来的大臣们,圭黽无奈的翻开来,瞪大了眼睛!
这个?圭黽难以置信的看向毫无正形的现任南海龙王,上面龙飞凤舞的几行字,真的是他写的?!可是,这么点字数,真的可以吗?
半晌没听到声音响起,敖钦看看他,摊摊手,意思是,怎么还不开始?
圭黽收回视线,硬着头皮开始念,本来说已经做好了出丑的准备,可是随即他就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敖钦!他口中念出的一条条总结意见和计划,字数虽少,可是字字珠玑!每每都是一针见血!
圭黽是越念越心惊,下面的大臣们也由一开始的半信半疑逐渐变成了后面的心悦诚服!
“好了,”很快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了,敖钦往前探探身子,问,“还有什么问题?”
“没有!”
“那么,以后的会议,由每月一次改为三月一次,可有异议?”摸摸下巴,敖钦觉得还是得保证下自己睡懒觉的福利。
“这?”有几个大臣本来还犹豫不决,但是一想到敖钦恐怖的处理能力,马上就释然了,“无异议!”
“好了,散会了散会了!”敖钦眉开眼笑的拍拍手,立刻就从座位上蹦下来,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向外走去。
经过圭黽时,敖钦低声道,“在其位,本王自是会谋其政的。”
“哼!”圭黽扭头哼了一声。
“真是不可爱。”敖钦摸摸脑袋,继续走。
“啊!”已经走到门口的敖钦猛地一拍自己的脑袋,想起了什么,转身,严肃道,“本王身体抱恙,以后的月会都由丞相主持!以后你们就不必等我了!”说完转身就溜了。
“这?!”
“陛下,陛下!”几个肱骨大臣面面相觑,无奈的看向已经黑化的圭黽,“丞相,这?”
“唉,原来丞相说的是真的啊,”一个大臣道,“陛下果然是要求丞相主持会议啊!”
“是啊,是啊!”众人纷纷恍然大悟。
圭黽牙咬的咯咯作响,终于再次破功!
“敖钦!你给我回来!”
已经成功溜出龙宫来到岸边的敖钦猛的打个喷嚏,回头看看从海底卷起的大浪,咧咧嘴,跑了
☆、85、胡嘉/良伯(一)
胡嘉才刚刚学会化形不久,甚至会经常因为妖力不稳而突然变回去。不过好歹也算是学会了,很是高兴,漫山遍野的乱蹦哒。
“呔!哪来的妖精,敢在爷爷面前撒野?!还不快快束手就擒?!”突然响起一声大喝,吓的胡嘉一个激灵,知道遇上了同类们经常提起的捉妖人,慌不择路的就开始埋头狂奔!
“大胆妖精!站住!”捉妖人眼见着一个浑身妖气的小小孩童一下子就变成了火红的狐狸,更是来了精神!先不说捉妖能增长修为,就是那一身的好皮子也值得不少银钱!紧追不放!
胡嘉初次出山就遇到了这种事情,吓的是魂飞魄散!哪里顾得上辨别方向?!只能凭着直觉胡乱逃窜。
不知跑了多长时间,胡嘉再也支撑不住,爪下一软,跌倒在地!咕噜噜往前滚了几圈儿,啪的一声,终于脸朝下停下。口鼻中呛进了不少尘土,剧烈的咳嗽起来。一边咳嗽还一边向后看,见没有被追上,稍稍安心了些。
“谁在外面?!”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就是一个和胡嘉刚刚化为人形的样子年纪相仿的小男孩走了出来。
胡嘉这才注意到自己是跑到人家的地盘上来了,一骨碌爬起来,定了定神,“我”
对方皱了皱眉,认出是同类,沉声道,“不管你是谁,立刻离开我的洞府。”
“我”胡嘉被噎了回来,加上刚才的又惊又吓,一时间全都涌了上来,扁扁嘴,蹲在地下就抹起了眼泪!
“哼!”刚走到洞口的小男孩儿听见低低地抽噎声,不屑的道,“没出息!”然后就进了洞,没再管他。
被鄙视的胡嘉哭的更厉害了!又觉得自己刚才实在是危险,加劲儿的哭!一直从傍晚哭到了深夜,嗓子都哑了,还是没有任何人来安慰他,最后,只得一步三回头的看着小男孩离开的地方,走了。
胡嘉走了之后,良伯才在洞口现了身,低头看看被胡嘉哭的湿漉漉的地面,撇撇嘴,“吵死了!”然后便向着与胡嘉相反的方向去了。
傍晚,良伯正在洞口烤肉,是一只兔子,这是他的晚餐。妖族化形前一般是食用生食的,而化形后,一般为了更好的修行以及避开捉妖人的追捕,大部分成员都是会选择熟食的,这样可以有效的减轻身上的血腥味。
“喂,”是昨天那个哭鼻子的小狐狸,良伯耳朵一动,然后继续无视他。
胡嘉犹犹豫豫的凑过来,“那个,我叫胡嘉,我,我好久都没有遇见同类了,可不可以跟你搭个伙儿啊?”
“我是狼族。”良伯硬邦邦的丢过来这句话。
“我知道。”胡嘉还知道对方的意思,是想让自己走吧。
良伯抬头看看他,没说话,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把兔子取下来,一口一口的吃干净,然后灭了火,转身回洞里去了。
“喂!”一旁的胡嘉就这么眼巴巴的看着对方吃着喷香冒油的烤兔子,忍着咕噜乱叫的肚子等啊等,最后就得了个后脑勺。
“气死我了!”胡嘉一直等到了黎明还是没见到良伯,又羞又气,飞身下山。
胡嘉变成了人类的模样,气鼓鼓的走在附近的小镇上,“他,他为什么就是不跟我说话?!”
“包子!热乎乎的包子!”
“烧饼!烧饼!”
“馄饨!鲜虾子的小馄饨!”
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和扑鼻的香气把胡嘉的思绪拉回了现实,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未吃饭,肚子早已经扁的前胸贴后背了!暂时把良伯的事情撇开,一步三蹭的向着最近的一个摊子走去。
“小孩儿?”卖肉包子的大叔笑眯眯的看着站在摊子前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手中包子的小孩儿,也就四五岁的模样,怪好看的。**道,“吃个包子吧?”
“嗯。”胡嘉呆呆傻傻的点点头,伸手要去接,心道,人了也是很好的么,都会主动给我包子呢。
“等等,”大叔把包子虚放在胡嘉高举的手上方,“拿钱来。”
“钱?!”胡嘉愣了,摇摇头,“什么是钱?我没有。”
“嗤!”大叔乐了,把包子放回去,打量着身穿锦缎的粉雕玉琢的小孩儿,这个打扮,肯定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少爷了。“别逗了!你会没钱?哦,肯定是自己跑出来的吧?得了,赶紧回去找你们家大人吧!看你也是好人家的孩子,别在这儿了,自己危险的很。”
胡嘉听得迷迷糊糊的,顺着对方的视线打量下自己的穿着,有什么不对的么?他是照着那天轿子里的一个小孩儿的衣服变的呀。
“老板!五个包子!”正想着,旁边过来个男人来买包子。
“好咧!”包子大叔笑呵呵的夹了五个热气腾腾的包子用纸包好递过去,“您的包子,拿好!”
“嗯,”那人接了,递给包子大叔十个铜板之后走了。
“下次再来啊!”大叔笑着把铜板收好。
“这个就是钱?”胡嘉一想就明白了,指着那些个圆圆的方孔的小铜片问。
“嗯?”大叔一愣,反应过来胡嘉问什么,点头,“对啊,那就是钱,怎么样?你有么?”
胡嘉再次摇摇头,他还真没有。
“呵呵,行了小家伙,赶紧回去吧啊。”包子大叔挥挥手,示意胡嘉赶紧走。
“我能变出来。”胡嘉眼巴巴的看着热腾腾的包子离自己越来越远,急乎乎的道。
“噗”大叔失笑,摇摇头,继续做自己的生意。
“真的!”见他不信,胡嘉连忙照着铜板的样子,心中默念一句,再伸开手的时候,掌心就躺着十个铜板了,把小小的手掌堆得满满的。
“呦!还真有。”大叔回头一看,小孩儿举着一把铜板看着自己,但是还是不信他能变,以为跟自己闹着玩儿呢,也没往心里去。“行了,你现在有钱了,要几个?”
胡嘉也不在乎这个,不信就不信吧,有吃的就行,想了想,“嗯,跟刚才那个人一样!”
“好咧!”大叔夹了五个包子,看看胡嘉的小身板儿和浑身上下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小袍子,又给包了两层纸,人家大人说不定就在哪儿看着呢。“小心点儿啊。”
“嗯!谢谢!”胡嘉小小的身板儿抱着大大的纸包,满满一怀!闻着扑鼻的香味,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
“喂!”胡嘉兴冲冲的跑回良伯的洞府前,大声喊着,“你在不在啊?!我带回好吃的来了!你要不要吃?!”
然后他自己也愣了,为什么这么想跟对方一起吃呢?昨天人家根本就不愿意搭理自己么。但是紧接着胡嘉就给自己找好了理由:因为这附近很少有动物妖精么!而且自己一见他就觉得很舒服,这是不是就是他们说的,缘分?
哎呀,好复杂!不想那些东西了,胡嘉甩甩头,又喊了遍。
“喂!在不在呀?!”没有回声,但是胡嘉毫不气馁,继续喊啊喊,终于,良伯皱着眉头就出来了,小小的人已经是气势十足了。
胡嘉一看,眼睛亮了,噔噔噔跑过去,“你在呀,我喊了这么久,还以为没人。”
然后又有些委屈的看看良伯,“你,你明明就在,为什么不回答呀?”
良伯冷眼瞅了瞅他,“烦。”
胡嘉一愣,然后就笑的更开了,“你终于愿意跟我说话了!”
良伯没希的搭理他,自己好像说过话吧?真是个笨蛋,记都记不得么?
“哎,你去哪儿啊?!”看着转身要走的良伯,胡嘉急急忙忙的拦到他面前。
良伯有些不耐烦的抬抬眼,看看太阳,明显的就是中午了,当然是吃饭了!笨蛋!
“那个,你要是去找猎物的话,还是不要去了吧,”胡嘉竟然真的看懂了良伯的眼神?!当然,也有可能是现在是饭点这一信息实在是太明显了。
为什么?良伯看看他,似乎不明白。
然后,在良伯微微诧异的眼神中,胡嘉再次证明了,他真的能够看懂对方的眼神意思!
“我刚才不是说么,我带了好吃的!”胡嘉把怀里的纸包献宝似的递到良伯面前,“哝,我们一起吃吧!”
良伯有些意外,随即摇摇头。狼族成员是不会做不劳而获的事情的,虽然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对眼前这只小狐狸就能这么轻易的放下戒心,甚至,竟然没有把他从自己属地里赶出去!要知道,狼是一种领地意识十分强的动物。
“为什么?!”胡嘉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失望,“好香的!”
“我不会随便要别人的东西的。”良伯很难得的耐心解释了,然后头也不回的上了后山。
“哎,你!”胡嘉气的跺了跺脚,一扭身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气冲冲的打开纸包,拿出一只比他的小脸儿小不了多少的大肉包就开始狠狠地啃!
“坏家伙!坏蛋!哼!不吃,我自己吃掉!全部吃掉!哼!”
于是,等到良伯手里拎着两只野鸡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一只四脚朝天不住低低哀鸣的火红火红的小狐狸!
看着那几乎是撑的透明了的滚圆肚皮,良伯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走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它,没说话。
“你,回来啦?”胡嘉简直是羞愤欲死!但是,嘤嘤,真的好难过!这样下去,得过多少天才能变回人身?!
良伯继续盯着它,以静制动。
“我,”小狐狸火红的毛似乎更红了,“我吃多了!好难受!”豁出去了,小狐狸闭着眼嚷嚷!就算是妖族消化能力出众,五个大肉包也实在是有些太多了!
胡嘉死死地闭着眼睛,准备等待对方的嘲笑。
没声音?半晌,小狐狸一只眼睛悄悄睁开条缝儿,咦?!人呢?!呜呜,肯定是嘲笑我,走掉了吧?!胡嘉呀胡嘉,你真的好丢脸!
正当小狐狸一遍一遍的自责的时候,一棵奇形怪状的草出现在自己面前,那草还长着一层灰突突的绒毛,一看就让人倒尽了胃口。
“嗯?”胡嘉向上一看,是他又回来了?!
“吃了。”良伯言简意赅的吩咐道,把草丢到小狐狸身上就走到一边开始处理野鸡了,看都不往这边看一眼。
想也不想的就把草吞下去,苦涩的味道弄的胡嘉直皱眉,但还是很顺利的吃掉了。果然神奇!不多时候小狐狸就发现肚子真的一点都不难受了!
“那个,谢谢你哦。”胡嘉变回人形,整整衣服,不大好意思的来到良伯身边道谢。
良伯手不停,半个眼神都没有分过来。
“哼!”见良伯还是这个态度,即便是刚刚帮了自己,胡嘉还是觉得很伤心,转身跑走了。
等到自己布下的结界提示说对方已经出了领地,良伯才抬起头来,看看胡嘉消失的方向,不知在想什么,然后,吃鸡。
☆、86、胡嘉/良伯(二)
连续三天,胡嘉都没有出现在良伯洞府周围。
直到第四天,良伯照例出门,还是习惯性的抬头看看四周。其实他自己也很奇怪,这个习惯到底是什么时候养成的。
“你在找我吗?!”从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蹦出了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是多日不见的胡嘉。
良伯只是用眼角瞥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要走。
“喂!你等等么!”胡嘉本以为几天不见,对方至少也会问问自己去哪里了,结果,竟然还是这么冷淡?!
斜眼看着横在自己面前的小狐狸,良伯刚要开口说话,皱起了眉头,“走开。”
胡嘉愣了,为什么,突然这么冷淡?!
“回你主人身边!”走过胡嘉身边时,良伯不可抑止的拧起了眉头。对方身上,是浓浓的人味!
“我,我没有主人!”胡嘉有些委屈,又见良伯不信任的眼神,突然明白了,伸出一只还留有淡淡伤痕的手,“你误会了!我真的没和人在一块!你看么,前几天我不小心被捕兽夹子夹住了!是一个小孩儿救了我!”
良伯脸上的戒备消了些,但还是离的胡嘉远远儿的。
“我,我只是因为走不了,才在他家呆了三天么,你看,我一好了就回来找你了呀!”胡嘉小心翼翼的凑近几步,看着对方没有嫌弃的走开,乐眯了眼。
半晌,两人都没有在说什么。
“你”胡嘉又上前一步,想要说什么,但是良伯却转身走了。
“喂!”又是这样!胡嘉气恼的喊着,“为什么你就是不肯跟我搭伙儿?!”
听着身后的喊声,良伯只是一顿,接着就没入树林,不见了。
狼族,从来都是不需要什么搭伙的,不是吗?虽然良伯也说不清为什么自己对这只狐狸这么忍耐,这明显已经超出了他平时的极限太多了。
“小狐狸?!”小孩儿惊喜的看着去而复返的火狐,四下看看没有人,上前轻轻摸着,“你怎么又回来了?!”
胡嘉抖抖耳朵,没出声。
“是不是他们不要你?没关系,你以后就住在我这里好了!”小孩儿抱起它来,轻轻的捏了捏胡嘉的爪子。
胡嘉皱皱眉,爪子往后一缩。
“嘻嘻,真好玩儿!”见小狐狸没有太大的动作,小孩儿继续捏。
腾!胡嘉终于是不耐烦了,猛然就弹出了锋利的指甲,吓了小孩儿一大跳。
“好么,好么,”小孩儿心有余悸的看着亮闪闪的指甲,恋恋不舍道,“我,我不动就是了。”
“小庄!”一个黑瘦的猎户见儿子抱着一只狐狸回来,又惊又喜,“好小子!长大了,知道给家里添补了!”
“爹?”小庄有些迷糊,不明白猎户什么意思。
“哈哈!”猎户上前来,伸手要去摸胡嘉的皮毛,却被胡嘉呲牙咧嘴的样子吓回去了,收回手,仔细打量着,“这可真是张上好的皮子!肯定能卖的不少银子!就是小了些。”
“爹!”小庄死死地搂着火狐,瞪着猎户,“这是我的!不能卖!不能杀!”
“听话!”猎户一愣,然后便开始哄道,“把这个给爹,爹再给你抓只更好的!等卖了钱给你扯几身新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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