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小庄嚷嚷,“我不要新衣裳!不要!”
“哎呀你呀!”猎户看着儿子认真的样子,知道算是空欢喜一样了。不过他就这么一个儿子,也只得罢了。
“你们爷儿俩又吵什么呢?!”一个干干瘦瘦的女人从里面走出来,不住的咳着。
“娘!”小庄跑过去,献宝似的把手里的狐狸递过去,“你看,是不是很漂亮?!我前几天救了它呢!今天它又回来了!是不是就像是张爷爷说的什么报恩?!”
“是么?”妇人也有些惊讶,看着把脸藏在大大的狐狸尾巴下的胡嘉,“还真是好看。”
“哼!”猎户有些气闷的过来坐下,“有什么好看的?!又不能换了银子!刚还跟我顶嘴!”
“你呀,小庄还小呢!让他玩玩有什么不好?有点性子才好呢,”妇人嗔道,又咳了几声,爱怜的摸摸儿子的脑袋,“若是像我一样的病病歪歪的才要担心了。”
“行了,”猎户赶紧扶着她,“我又没说什么,不是也依他了么,你快进去,省得又吹了风。”
“算来,是我连累的你们爷俩,”妇人叹口气,倚在猎户身上往屋里走去,“要不是我”
“说这些做什么?!”猎户一瞪眼,“也还是我没本事,不然,你的身子早就养好了”
“小狐狸,”得知自己能够养着小狐狸了,小庄很是高兴,抱着胡嘉来到院里,没头没脑的介绍着,“你看,这是我娘种的菜,她还会绣花呢!可是她身体不好,不然,这庄里最手巧的绣娘一定不是什么张家婶子,肯定是我娘!”
胡嘉眨巴眨巴眼,想的却是别的。那个狼妖,会不会也在想我?随即他又甩甩脑袋,哼!他都不理你么,你也不要想他了!
“小狐狸?”小庄看着突然猛甩头的火狐,笑了,“对吧?你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吧?!”
胡嘉翻个白眼,你娘手巧不手巧,管我什么事?!
“小狐狸,你看啊,这个是我娘缝的衣裳!很好看的吧?那个,那个是我娘”
一连几天下去,胡嘉都没有回山上,他下定决心赌气了!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
而且,胡嘉觉得现在的日子其实也不错。beijingaishu他就想着,你不是不喜欢和我搭伙么?!我现在过的也蛮不错的!你说人类不好,我看也还是很善良的么。
猎户家的生活很是拮据,时间一长,他便会悄悄上山,捉几只野鸡野兔什么的。而猎户一家也由一开始的惊讶到后来的慢慢接受,知道这只狐狸不一般,颇通的人性,倒也更加的上心起来。
只是,小庄他娘的病,越来越严重了,其实胡嘉已经看出,她是要油尽灯枯了。这个女人前十几年受的苦实在是太多,身体早就被拖垮了。虽然猎户拼命的请了有名的大夫来看,但还是没有用,只能是眼见着女人一天天的消瘦下去,甚至是胡嘉找来的百年人参也不能阻止她生命力的流逝。
“阿弥陀佛!”这天,女人又一次的昏睡过去,门外却是突然传来了一声佛号。
“专治疑难杂症!”猎户一开始并未往心里去,但是这句话却是让他精神猛地一震,连鞋子也顾不得穿就冲了出去。
“大师!”门外站着一个穿黄僧袍的和尚,年纪四十岁上下,神情肃穆。
“大师!求求你救救孩儿他娘!”猎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起了头。
“施主请起!”和尚连忙搀起他来,眼中一亮,继续道,“贫僧正在修行,路过此处,发现贵宅阴云笼罩,想是,有人病痛缠身。”
“不错!”猎户紧紧地抓着他,像是看到了希望,“贱内常年生病,只是,打上个月起就突然加重了呀!求大师您救救她!”
“请带贫僧前去看看。”
一进门,和尚却不看妇人,只一眼便盯上了小庄,打量一番,对着猎户严肃道,“这位就是令公子?”
“是,是我儿子。”猎户有些摸不着头脑,“大师,是不是要看看贱内的病”
“施主!”和尚突然大声道,“阿弥陀佛!贫僧明白了!”
“大师?!”
“尊夫人并不是得病!”和尚面容严肃,“这是妖气侵体啊!”
“妖,妖气?!”猎户惊呆了,又看看儿子,怒了!摸过手边的猎叉,怒视着和尚,“好个秃驴!胡言乱语!这是老子的儿子!放什么屁?!滚!”
和尚脸上显出一丝杀气,但是随即便隐去了,平静道,“施主,你误会了,贫僧的意思是,小施主被妖物缠身,因此才连累了夫人啊。”
“哦?!”猎户有些讪讪的放下猎叉,连陪了不是,小心翼翼的问,“大师的意思是?”
“贫僧且问你,”和尚双手合十道,“令夫人可是自打上月就突然病重?!”
“这个?”猎户想了想,点点头,“不错。”其实大夫们也都说过的,女人是早些年伤了根本,已经是时日无多了,“可是”
“那就没错了!”和尚打断了猎户的解释,“这就是妖物所害啊!大夫也都看不出来是不是?!这也难怪,此妖孽功力不浅啊,凡夫俗子自是看不出任何不妥。beijingaishu”
“什么?!”猎户呆了,如果真的是妖物,是不是,是不是孩儿他娘还能多撑些日子?!难怪那些大夫都看不出来!现在他以及被和尚煽动性的话给完全控制了,满心想的都是赶紧抓了妖精!
“爹?”小庄听不明白,迷惑的看看猎户。
“大师!”猎户现在已经顾不得儿子了,看救世主一样的看着和尚,“还请大师帮忙啊!”
“阿弥陀佛,”和尚再念一声,“这是自然,降妖除魔本就是我佛门弟子分内之事,施主不必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猎户欣喜道。
“只是有一点,”和尚看看小庄,问那猎户,“还请施主问问小施主,那妖物,现在何处。”
“妖?!”小庄摇摇头,害怕的向后缩了缩,“我不知道。”
猎户眼睛一亮,突然就想起来什么,“我知道了!就是那只狐狸!对!就是它!就是自打它来了,你娘才开始一病不起的!就是它!”
“施主,那就不错了!”和尚也有些兴奋起来,“据贫僧观小施主身上的妖气,这孽畜正是狐妖!”
“胡说!”小庄喊起来,小牛犊子一样红着眼圈瞪着和尚,“它才不是妖精!不是!”
“那,小施主,贫僧且问你,你那狐狸,现在为何不见了?”和尚俯视着他,眼中带着几分胁迫。
“我,我不知道。”小庄有些底气不足,“它,它刚还在的。”
“哼!”和尚直起身来,目光灼灼的看着猎户,“那孽畜定是感应到贫僧过来,这才溜之大吉!施主,事到如今,你可信了?!”
“信信信!”猎户本就已经被他迷惑,现在一听,更是信了十成十!抓过小庄道,“小庄!快!说啊,那牲畜跑到哪里去了?!”
“爹!”小庄从未见过猎户这般凶恶的模样,已经是吓哭了,使劲摇着头,“我真的不知道,呜呜,不知道。”
和尚冷哼一声,转身出去,开始在四周搜索起来,但是直到太阳下山仍是一根狐狸毛都没找见。
当晚,猎户挽留和尚住下,亲自收拾了一桌素斋给他吃了,又小心的打扫了一间屋子让他睡下。
半夜,小庄等到猎户睡了,悄悄的起来,摸向了后山。
“小狐狸,小狐狸?!”小庄小声喊着,不住的将手放在嘴边哈气取暖,五月的天,晚上还是很凉的,何况他穿的本就不多。
“小狐狸!你在哪儿啊?!快出来!”
“小狐狸,是我啊!”
悉悉索索,不远处的一处灌木一阵响动,露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小狐狸!”小庄惊喜的跑过去,使劲的抱着他,“你今天怎么突然就跑了?!担心死我了!”
胡嘉使劲钻出脑袋来,心想,不跑等着那秃驴来收我啊?!
“小狐狸,他们,他们都说你是妖精,”小庄犹犹豫豫的道,“可是我不信!你,你明明就是狐狸么!还是只懂事的好狐狸!”
胡嘉身体一僵。
“他们都是骗子对不对?!你明明就是回来报恩的好狐狸!”小庄没觉出什么不对劲,继续说道。
“你才不是妖精呢,妖精会吃人,你这么好!还会和我玩儿”
胡嘉犹豫了下,使劲挣扎出来,跳开几步,站在前面看着小庄。
“小狐狸?”小庄不解的看着他,向前伸手道,“你,你怎么了?”
胡嘉再向后退几步,仍旧是静静的看着他。
“你,你怎么了嘛?!为什么躲着我?!”小庄委屈道。
“若我真是妖,你当如何?”半晌,胡嘉突然开口道。
“你你你!”小庄吓了一大跳,结结巴巴了一阵,突然就跌坐在地,“你说话了!”
“若我真是妖,你当如何?”胡嘉向前一步,再次问道。
“啊啊啊!不要过来!”小庄连滚带爬的向后猛退,“妖精,滚开!不要过来!”
胡嘉停住了脚步,有些受伤。
“我虽是妖,但是,并未做任何对你不利的事情啊。”
“走开走开!”小庄哇哇大哭,根本就不听,一边摸过些石头之类的胡乱砸过来,一边大喊大叫,“就是你,就是你!呜呜!你害了我娘!你害了我娘!”
“不是我!”胡嘉急急辩解道,“你娘是油尽灯枯,早就已经不行了!”
“滚啊!妖精!就是你,就是你害的我娘!”小庄大喊大叫,“爹,爹!救救我啊!呜呜!妖精!”
胡嘉不断的躲闪着,一听,急了,“你不要喊啊!”
“小庄!”猎户举着火把手持猎叉赶来了。
“孽畜!哪里逃!”和尚紧随其后,手持法杖,大声喝道。
胡嘉连忙躲开,狠狠地瞪一眼小庄,向着后山逃去。这个和尚,如果跟他对上的话,很可能是两败俱伤!而后面的猎户又是虎视眈眈,只能逃了!
“站住!”眼见着就要到手的功德,和尚哪里会允许就这么被逃掉?!紧追不舍,“站住!”
胡嘉不断地躲避着来自后方的各种符咒的攻击,偶尔抓住机会也向后攻击几次,却始终甩不掉和尚。眼见着双方都是筋疲力尽,伤痕累累 ,却还是只能坚持着,谁第一个坚持不住,就输了!只不过,若是和尚坚持不住,他丢掉的只是本就没有的功德而已;但是若是胡嘉坚持不住了,那么丢掉的就是命!
呼!胡嘉突然听到身后一阵风声!紧接着就就是腰间一阵剧痛!
“啊!”胡嘉喉间一甜,然后被击飞了!是和尚使出了最后的杀招!他击出了法杖!
“哈哈哈!”和尚气喘如牛的在胡嘉前方停下,气都喘不匀了却还是兴奋的大笑道,“咳咳,终于,终于被我抓到了!咳咳!”
胡嘉使劲的想要站起来,却还是一次两次的摔倒在地,终于,任命的闭上了眼睛!终还是自己大意了!若是一开始便以命相搏,结果还未可知!要是现在,现在自己还留下一点点的力气,这同样筋疲力尽的和尚便不足畏惧!
“哈哈!妖孽!受死吧!”和尚重新举起了法杖,向着胡嘉猛地砸下!
“啊!”胡嘉闭眼等死,却听到了一声属于和尚的惊呼。
胡嘉睁眼一看,就见到了好久不见的良伯!此时的良伯就像是一个杀神!他满头满脸的血!双手还深深的埋在和尚胸口里!(ps,现在禁止随便杀人的禁杀令还未颁布。)
“你”胡嘉想要说什么,光是吐出了这一个字便已经是胸口剧痛了,只能缩在那里猛喘气。
良伯不屑的将死不瞑目的和尚摔到地上,胡乱擦擦手,来到很是狼狈的胡嘉面前,皱皱眉,丢给他一颗丹药。
“吃下去。”
胡嘉很是羞愧,这,这是第几次被他看到自己丢脸的样子了?!
“人类,不可信。”凉凉的吐出这句话,良伯就再也没开口。
胡嘉低下头,想起了一开始小庄笑眯眯的脸,以及,后来那大惊失色的面孔,和那些狠狠地砸在自己身上的石头!明明就是砸在身上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心里面也会痛痛的呢?!
明明我就没有做过任何不好的事情啊,明明一开始我们也是过得很开心的不是吗?!明明我带回猎物的时候大家也都很开心的呀!为什么,为什么突然之间一切都变了呢?!
见胡嘉把药吃了,良伯转身就走,不管对方难过的要死。
“喂!”胡嘉一运气,发现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赶紧喊他,一咬牙,豁出去了!大声喊道,“我,我现在可能很没用,但是以后会变厉害的!一定会的!真的!所以,所以,你可不可以跟我搭伙?!”
良伯还是没有停下。
胡嘉失望的低下头果然,还是自己太没用了吗?
“喂。”
咦?!胡嘉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看着远处满脸不耐看着自己的良伯。
“慢死了!”
哎?!
胡嘉突然就咧开嘴笑了!不顾还隐隐作痛的身体,脚下生风的向着前面冲去!
☆、87墨玉/露华浓
墨玉第一次见到露华浓的时候,是一个傍晚。当时他刚从千里之外的南京回来,在河边,看到了她。
当时露华浓就那么一个人静静的立在河边,看着河水哗哗的流。墨玉莫名的就从她身上感到了一种浓浓的哀伤,仿佛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足以引起周围人的共鸣。
鬼使神差的,墨玉走上前去,打了声招呼。
露华浓转头看着他,皱皱眉,“你是何人?!”这一瞬间,露华浓就将刚才的悲伤全部收了起来,仿佛墨玉看到的全是错觉。
墨玉年纪虽小些,但修为比露华浓高,看得出对方的本体,有些尴尬道:“我,我是本地牡丹花妖,两百年前离开此处前往别地,今日回来。”
“唔,”看看墨玉拿出的上任洛阳之主承认的令牌,露华浓点点头,感应一下,“既如此,那我便代洛阳一地接收你了。”
“你是?”墨玉有些惊讶,这种语气是?
“不错,”露华浓看着他,“我就是现任洛阳之主。”
“那,玫老爷子呢?!”墨玉记得他走的时候还是玫老爷子当家来着,怎么,短短两百年,就连玫老爷子也!?
“渡劫失败,灰飞烟灭。”露华浓看着河面,淡淡的说。
“灰飞烟灭呀,”墨玉怔怔道,轻叹一声,果真是物是人非啊!灰飞烟灭,这恐怕是他们妖族早晚都会面临的命运吧,不过是前一步后一步的问题罢了。倒也在意料之中。
后来墨玉对露华浓的称呼渐渐的由一开始的露主换成了后来的露姐,露华浓也对这个后辈上心起来。
再后来,墨玉也由着露华浓断断续续讲述的片段中知道了不少事情。
她在等人,一直在等人。
好像还是几百年前的人,在等他的转世。人的转世,是很虚无缥缈的东西。这辈子在这里,下辈子就不知什么时候在哪里了。
其实已经等到过了,第一世,是在六百多年前,但是对方刚出生就夭折了;
第二世,是在三百多年前,露华浓兜兜转转的寻了好久好久才找到那个人,但是,对方已经七十多岁了,而且,早已经不记得她了。
在一座大院子门前看到满头白发的他,露华浓不知自己该如何开口。
站在他面前,那人抬起头来,笑笑:“小姑娘,有事吗?”
露华浓心里酸酸的,涩涩的,她终于明白人类说的那种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的感觉。而且对方,已经不记得她了呀
看着老人满足的笑容,露华浓深吸一口气,挂上最为真挚的笑,“没事的,只是觉得您和我的一个朋友很像。”
“呵呵,你的朋友,那肯定是一表人才的帅小子,”老人笑的眯起了眼,“怎么能和我这个老头子比呢?”
“不,”露华浓摇摇头,“您,和他一样好呢。”
“哈哈,小姑娘真会说话。”老人笑得更开心了,拍拍身边的另一把椅子,“要不要坐下陪我这个老头儿说说话?”
“不了,”露华浓笑笑,“我要走啦,再见。”
看着渐渐远去的露华浓的背影,老人喃喃道,“为什么感觉这么熟悉呢?到底,在哪里见过?”
以后的每一天,露华浓都会悄悄的过去在旁边看着他,看他安静的画画,看他安静的翻书。
每当看见他笔下一朵朵绽放着的牡丹,露华浓都会忍不住流下泪来。
“呐,爷爷,你为什么总是画牡丹啊?!”一天,小孙女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对啊,我为什么总是喜欢画牡丹呢?”老人怔怔地看着房间四周挂满的各色牡丹,其中尤以姚黄居多,仍旧清明的眼中带上了几分迷茫。
“为什么,这么喜欢画牡丹呢?”
“为什么,是牡丹?”
后来露华浓再次出现的时候,是在老人的葬礼上。
“你,也认识我爷爷吗?”小孙女好奇的看着这个满身悲伤的陌生的大姐姐。
“啊,认识的,”露华浓静静地凝视着上面的牌位,“认识了,好久好久”
墨玉曾经有一次忍不住问露华浓,你还要这么等下去吗?即便是再过不知多少年,即便是他还是认不出你?
露华浓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抚摸着手中不知抚摸了多少遍的一杆画笔,满是甜蜜。
再后来,露华浓突然有一天很是兴奋的告诉墨玉,她见到了个人!一个和清凤鸣足有五分像的男人!
墨玉提醒她,这人即使再像,也只是像罢了,终究不是他。
露华浓脸上的笑容僵了几分,淡淡的道,是啊,终究不是的。
但是露华浓还是忍不住陷了进去!一天又一天,墨玉眼睁睁看着露华浓为着一个替身高兴,难过,却是什么都做不了。
罢了罢了,墨玉长叹一声,她即愿意,自己就在他身边守着也就是了。如此,甚好
☆、竹青/素滴
素滴正和落在竹梢上的鸟说话,忽然一个绿色的影子就沙沙的游走了过来,几乎是一息之间,原来还在清脆鸣叫着的小鸟就只剩下了两根淡黄色的羽毛轻飘飘的落下。
“你!”素滴定睛一看,是一条竹叶青,此时正伸着脖子四处打量,估计是还没吃饱。
“啊?”竹叶青瞅瞅他,“有事儿?!”
“你为何要吃了他?!”素滴气不过,好容易有个解闷儿的了,竟然还被吃了!
竹叶青伸出细长的红信子嘶嘶几声,“啊,因为饿了啊。”
素滴突然就说不出话来,对方那满不在乎的语气,真是让他有火没处发。
“嗤,”竹叶青的蛇眼中带上了几分不屑,“你不会是可怜他吧?哼哼,万物生死循环,不就是如此么,有什么可不忿的?!”
“我,”素滴讪讪道,“倒也不是,只是,觉得毕竟陪我说了这么些话。”
“切,”竹叶青蜿蜒着爬了几圈,“虚伪!你也不还是为了自己?!哼!”
看着一条线似的消失在眼前的竹叶青,素滴讪讪的。
大概竹叶青也是寂寞久了,以后的时间竟也开始三番五次的过来骚扰下素滴,最后,两个交换了名字
“哎,你不出去看看么?”一个翠衫子的青年斜倚在一棵修竹之上,单腿撑地,手里拎着一只小小的翠玉酒壶。
他对面的素滴摇摇头,抬手撑在眉间看着远处,宽大的袍袖轻轻晃动,“我想,还是在这里比较自在吧。”
“切,随便你啦。”竹青懒懒的回了句,纵身踩着竹枝掠向了远方。
目送竹青离开,素滴低头笑笑,缓缓向着远处走去。
嘛,这样有人陪着的日子,也很不错的。
但是,很快的,这种安静的日子就一去不复返了。
先是竹青险些被一个炼丹的道士捉到,差点就被剜了蛇胆;再后来就是素滴被闯入竹林的道士头头盯上。
“呵呵,好一杆翠竹!”道士头头满意的摸着自己的胡子,一遍遍的打量着面前的竹子,扭头对着跟着自己的小童道,“你说,为师要是拿它来制一杆洞箫如何?”
“师傅的眼光自是错不了,”小童恭敬道,又有些犹豫的抬头看看,“只是这翠竹似乎已经窥得天机,这?”
“哼!”道士冷哼一声,“它便是窥得天机又如何?!不过是入不得台面的妖修罢了!况我修道之人,斩妖除魔自是天职!用它作洞箫,已是它多年的福分了!”
“是,师傅说的是!”小童赶紧低头附和。
“哼!你这厮好不要脸!”竹青忍不住大喝一声跃出来,拿剑遥指着师徒二人。
“竹青?!”素滴刚刚从外赶回来,见自己的本体被人窥视自是火冒三丈,却没料到竹青却是比他还早。
“哼!亏得你才回来!自己的老窝都要被端了!”竹青恨恨地看着他手中的竹筒,“整日的收集这些朝露有什么用?!”
“孽畜!”道士眼见着眼前又出现了一只妖精,虽看不透本体,却直觉不好对付,仅凭他师徒二人却是不好对付得了。
“不要脸的,跑到别人这里来好有什么脸开口?!”竹青调转枪口,讥讽道。
“哼,大胆妖物,还不乖乖束手就擒?!”老道士暗地放了个信号弹。
“不好!”竹青咬牙切齿的看着他,扭头对素滴道,“这老货要叫人来!”
素滴略一思考,温声对竹青道,“你走吧,我”
“闭嘴!”竹青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我会是那种临阵脱逃的吗?!况且,他们若真的收拾了你,下一个就是我了吧?!”
“哼哼,算你识相!”老道士得意洋洋的道,“若真识相的话,就乖乖地束手就擒吧!还能免些苦楚。”
“呸!”竹青不屑的啐一口,“要打就打,废什么话?!”说着就向他冲去。
一时间,竹林中剑气四射,斗得不可开交。但只是对上这师徒,竹青和素滴还是稳操胜券的。但是老道明显的就是打的拖字诀,左躲右闪,就是不肯跟竹青正面对上,铁了心要等着自己的后援到来。
“死老头儿!”竹青气得要死,真要是等着一派的死道士都来了结成阵,他们俩,一个都跑不了!
“哼!要投降,现在还来得及!”
竹青咬咬牙,又继续。心思一转,脚下一个踉跄,故意露出败势。那道士果然中计!脸上一喜,举着剑就向着竹青下盘攻去。竹青冷冷一笑,对方明白过来。
“啊,你使诈!”老道想要退回去却是已经晚了,嗤啦一声,被竹青在胳膊上又快又狠的割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哼哼,我就是使诈,那又如何?”竹青荡出战斗圈儿,得意的看着老道手臂上迅速变黑的伤口。
“有,有毒!”老道见自己的手臂迅速向着两端变黑,吓坏了。伤口中流出的血也由一开始的红色慢慢变成了黑色。黑血一滴滴落在地上,腾起一阵阵白烟,周围的草木迅速凋零枯萎。
“你,你是蛇妖?!”老道死死地捂住伤口,却还是止不住毒素扩散的趋势。
“唔,终于明白过来了?!”竹青凉凉道,“不过么,晚了,我一族的毒素,都是唯一的,若是我不给你解药,哼哼!一路好走啊,道长!”
“师傅!”就在这时,一大批的道士赶到了!看着自己的师傅面色青紫,口鼻也开始流血,忍不住大呼起来。
“你,你好毒啊!”一个中年道士恶狠狠地指着冷笑的竹青喝道。
“啊,多谢夸奖。”竹青点点头。看着来到自己身边的素滴,面上不显,心里却还是有些没底。
素滴的本体在此,他们这个阶段根本就无法带本体一起走,只得,死战了!
“结阵!”不出所料,那中年道士喊一声,剩下的数十名道士都开始按照无数次演练的那样,站到了自己的位置,摆出了本派威力最大的阵法。
“上!”
“来得好!”竹青和素滴对视一眼,举着宝剑杀了进去。
虽然已经是有了心理准备,但是真正对上了才发现,此阵的威力大大超乎他二人的想象!数十人相互呼应,击退了一个总会有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两人攻来!不多时,竹青和素滴身上就伤痕累累了!
“竹青!”见竹青身上又多了一道伤口,素滴心急如焚,想要过去看看,但是他自己也已经是自顾不暇了。
“别分神!”竹青咬牙坚持着,看着开始露出胜利在望笑容的道士,一个念头浮上心来。
“素滴!”竹青喊道,然后开始传音。
“竹青?!”素滴勉强分神听着。
“照此下去,你我落败只是时间问题!我有一法,你可敢一试?!”
“竹青,你说的不会是?!”素滴有些吃惊的看着他。
竹青点点头。
素滴叹道,“竹青,你实在是不必为我冒这么大的风险,若我二人合力,想必你还是可以逃出生天的。”
“少废话!”竹青咬牙击退一个道士,瞅准时机在他腿上狠狠地戳了个血洞,抖抖剑上的血,“哼!我杀了他们掌门,你觉得他们会放过我?!若是我真的丢下你走了,你必死无疑!道士只有我一个,他们倒是省事了!”
“好!”事到如今,素滴也明白这是唯一活下去的可能了,点头。
</p>